第1959章 节592.窃皮魔
    西格玛站在狭窄的射击孔前，观察外面的骑士。
    马背上的男人似是察觉，扭头望来，和坚墙后的西格玛对视。脸庞带著焦急，但不失冷静：“你是谁？我是符文骑士团团长，为什么不开门？”
    “我是铁壁堡指挥官。”
    “指挥官阁下，你还不开门，是要让我们死在恶魔手中吗！？”
    他的话鼓动起一些守军的情绪，他们已经看见地平线尽头浮现恶魔的踪跡，再不开门就来不及了！
    但出於对西格玛指挥官的信任，他们只是用焦急的目光看著他。
    西格玛不急不慢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小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堡垒外的军团长握紧双拳，眼中闪烁著怒火：“当然记得，是该死的鼠人藏在山崖下，趁可怜的塔克上厕所的时候————”
    砰！
    狭窄的铁壁堡內迴荡起枪声。
    哈恩和守军被突然的枪声嚇到，望著西格玛忘记做反应。
    马背上的军团长低头，看著血渍在胸前晕开。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西格玛放下升腾硝烟的魔法火枪：“你说的太冷静了，像是旁观者在讲一个故事。”
    “我不是表现出了愤怒？”
    这个时候，哈恩等人也回过味来，紧张盯著外面歪头表示不解的“军团长”
    。
    喀嚓—
    它被射中的胸口开始皸裂，裂纹向四周扩散。
    “我说的冷静不是情绪，而是你的態度。”
    西格玛平静地看著“军团长”的表皮不断破碎，露出窃皮魔的真容。
    嶙峋漆黑的骨骼，暗紫乾瘪的筋肉，佝僂的躯干却长著怪异细长的四肢，仿佛这样才能撑起皮囊，像是食尸鬼的变种。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自由城的侦查骑士一直在盯著荒野，最后一批难民昨晚就逃了进来，铁壁堡外面现在没有一个活人，你们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领头窃皮魔浑浊的黄眼珠滴溜溜乱转，贪婪与阴毒地盯著西格玛，像是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將其折磨而死的梦魔。
    “我叫西格玛。想向我復仇？那就来找我吧。”西格玛却不为所动，抬手做出一个手势。
    哈恩读懂了手势，立刻喊道：“射击！”
    周围悄然瞄准过来的十几架弩车与火枪瞬间开火，將铁壁堡前装成骑士的窃皮魔打得汁水四溅。
    嗤—
    披著的皮囊被撕裂，显露出的窃皮魔本体瞬间乾瘪，留下一滩污浊粘液。
    哈恩问道：“它们逃掉了？”
    “不，它死了。不过窃皮魔是集群思维，这些窃皮魔都被一头窃皮大魔控制。它不死，窃皮魔还会继续冒出来。”
    透过狭窄窗口，哈恩怔然望著地上松松垮垮的皮囊。
    他第一次跟恶魔交手，但已经感觉到恶魔和鼠人的差別了————
    “呼————”
    西格玛也暗中鬆了口气。他比哈恩强不了多少，同样是第一次接触恶魔。
    不过跟学校里魔鬼助教讲的知识点差不多。
    別看恶魔混乱无序，但跟魔鬼血战了那么多年，它们也变得奸诈又狡猾。
    还好恶魔的本性让它们没法像魔鬼一样贯彻到底，所以就像教授留的写一万字感想的作业一一只有前一千字是认真的，越往后越糊弄，说不定连字也看不清。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西格玛很想將这些知识整理一下传授给守军，但现在他只能说：“如果遇到什么感觉不对的事，遵从直觉。”
    哈恩问：“判断失误怎么办？”
    西格玛的回答简洁有力：“打腿。”
    一条总比送命好。
    凛冬军团许多人都是被遗忘者，包括比例诺·迦娜，他们在雪山要塞跟恶魔打了几百年，对恶魔的了解胜过贵族对最喜爱的情妇，等他们到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窃皮魔骗门失败，远处的恶魔果然停了下来，不再装模作样的追击，原地等待身后的恶魔大军，有些还靠近些来挑衅，西格玛让士兵们不用管。
    待会儿有的是恶魔让他们杀。
    昨天整个王国境內都下了场雨，传奇法师说，这是恶魔的瘟疫之雨。
    想要全部净化消耗过大，连他也做不到，而且也没必要，就只庇护了王国唯二的聚集地：新王都与铁壁堡。
    今天依然阴沉下著小雨，西格玛不知道是雨季到来还是持续的瘟疫之雨，只能让所有守军留在铁壁堡，避免暴露在外面。
    几个盘外招全都失效，恶魔似乎放弃了看似精良实则漏洞百出的诡计，在一望无际的恶魔浮现地平线上后，没有前奏，汹涌朝铁壁堡袭来。
    魔法火炮与弩车就位，射击孔前弓箭手就位，战士和魔像守在铁壁堡的通道前。
    火把在无风的铁壁堡內忽明忽暗，守军们屏住呼吸，听著从外面传来，沉闷、失真，仿佛童时在暴风雪夜听见的怪嚎。
    阴沉云层之中，躲避石像鬼侦查的侦查空艇上，地精抓著望远镜观察地面的铁壁堡。
    恶魔的嚎叫声衝上云层，它们看见代表恶魔的潮水，结结实实撞在像是一扇厚重大门连接在两个山脉之间的铁壁堡上，似乎势不可挡，但別想踏过铁壁堡一步。
    魔法瞭望台传讯，恶魔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近铁壁堡。
    换上附魔皮甲的格玛有些担心：“铁壁堡会不会————”
    “请放心，铁壁堡仿造当初的雪山要塞，还集结了王国所有精锐，短时间恶魔別想攻破那里。”王国新军事大臣，雷纳多的学生自信说。
    “呵————”布莉诺·迦娜回以冷笑，“再结实的堡垒也顶不住內鬼。”
    军事大臣觉得尷尬，只能不断訕笑。
    没过多久，铁壁堡挡住恶魔的消息通过侦查空艇迅速传回新王都，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很好，他们没有溃败，这是好消息。”
    再怎么说，铁壁堡也聚集了整个王国的所有力量，就算仍在荒野里，恶魔也得啃上好一阵。
    这边，自由城军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准备出发支援铁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