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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背叛

    十八道湛蓝光束组成的不仅仅是一个牢笼,还因此而遮住了拓跋厉所有的视线和感知。
    不管是谁,是拓跋厉也好是其他什么人也罢,当十八道湛蓝光束袭来的那一刻,都会全力以赴。
    就算是肉身圣境也一样,可以在一次湛蓝光束下硬撑过来,那十八道呢?
    谁敢在这样的威势之下不全力以赴?
    只要拓跋厉全力以赴,那他就会疼。
    会很疼。
    他问方许,你凭什么伤我?
    唯一能伤到肉身圣境的东西就是那把龙鳞刃,拓跋厉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东西成为他的威胁?
    当初他们是以龙鳞刃偷袭了圣人,这对於拓跋厉来说也可以算做前车之鑑。
    所以他才会提前把龙鳞刃从拓跋不孤手中要过来,那个时候人人都以为他是要用龙鳞刃对付佛陀。
    只有他自己清楚,唯有毁掉的龙鳞刃才是最好的龙鳞刃。
    龙牙是这个世上最坚固也最锋利的东西,拓跋厉穷尽办法也不能將其毁掉那就將其好好的藏起来。
    只要龙鳞刃不在方许手里,谁能破他肉身?
    方许对这个人有个很精准的评价。
    自负过盛,总喜欢半场开香檳。
    唯有让他疼的厉害了,他可能才会真正的长长记性。
    可惜,有些反思可以在事后总结出来,有些反思,註定了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反思。
    当方许问出疼吗这两个字的时候,拓跋厉还没有当回事。
    他本能的反问:“你凭什么让我疼?我倒是让你疼过......啊!”
    拓跋厉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后腰位置就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
    这种疼让他的骄傲和自负在一瞬间荡然无存,瞬间冒出来的恐惧让他的眼神和脸色都变了。
    湛蓝光束是为了让他不能动。
    让他不能动,当然不只是为了方许到他近前的时候安全些。
    身体化作寸许的小金龙在湛蓝光束下藏身,藉助湛蓝光束的气息完美隱藏了自己。
    它一口咬在拓跋厉的后腰上,紧跟著就从伤口处往拓跋厉身体里喷了一口龙炎。
    这个世上应该没有比这更新鲜的火烤大腰子了。
    剧痛让拓跋厉变得疯狂,他释放出全部力量试图將湛蓝光束逼退。
    他成功了。
    可是也晚了。
    湛蓝光束的打击时间是有限制的,哪怕他没有將湛蓝光束逼退,时间到了,湛蓝光束自己也会消失。
    方许在光束时间到了的前一瞬向后一动,一步退回到了玲瓏塔上。
    小金龙也在这短短时间內完成了它的使命,撕裂了拓跋厉的后腰还喷了一口让拓跋厉的腰子变成真正的炭火大腰子的龙炎。
    然后小金龙也后退出去,並没有穷追猛打。
    肉身圣境在这个世界上近乎无敌,可就如同世上最坚固的堤坝一样,只要堤坝始终完整,多大的风浪也不能將其摧毁。
    当这个堤坝出现了一个漏洞,用不了多久整座堤坝就会被衝垮。
    况且,龙炎带给拓跋厉的可只是烧伤那么简单。
    龙炎是从內部开始焚烧的,且还在持续焚烧。
    拓跋厉的剧痛,多数是来自龙炎。
    湛蓝光束消失的时候,拓跋厉稳不住身形从高空落下去。
    他还能双脚落地没有摔倒,就足以证明他的毅力有多大。
    此时拓跋厉尽力回身往后看了看,他被咬穿的地方好像和当初方许被偷袭的位置一模一样。
    可怕的不仅仅是咬伤,也不仅仅是龙炎的灼烧,还因为真血也在流失。
    一个靠炼体成就肉身圣境的人,最怕的就是真血减少。
    没有真血的维持,肉身圣境还能持续多久他都不知道。
    “你被逼!无耻!”
    拓跋厉一只手按著后腰的伤口,下意识间朝著方许破口大骂。
    方许用一种你这个双標狗的眼神看著拓跋厉,他甚至连反驳和痛骂的欲望都没有。
    他可实在是太知道拓跋厉最痛恨什么样的眼神了。
    所以他就一直用那样平静中带著一种淡淡的高高在上意味的眼神看著拓跋厉,只是这么看著就能让拓跋厉彻底破防。
    见方许不说话,拓跋厉的骂声更难听了。
    “你算什么圣人!你连一对一公平交手的胆子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做圣人!”
    方许有些忍不住了,虽然他觉得此时不说话应该逼格更高些。
    方许曾经教过拓跋厉的,这个世上最简单的能让別人觉得你逼格不低的办法就是:少说话。
    別人说话越多你越话少,甚至不说话,那在別人眼里,你的逼格就起来了。
    哪怕是被別人认为装逼。
    方许以前就喜欢看人歇斯底里,尤其是输了的人。
    贏家平静的看著输家歇斯底里,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可方许现在有些忍不住,因为他觉得贏家好像確实应该发表一些获胜感言。
    原来报仇成功,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
    人开心,往往话多。
    在拓跋厉的歇斯底里中,方许轻轻的抽了抽鼻子。
    然后赞了一声:“有些香。
    那个狂风骤雨一样骂街的傢伙,听到这三个字愣住了。
    然后他醒悟过来,方许说的是炭火大腰子闻起来有些香。
    “你別得意,我最起码可以和你同归於尽!”
    狠厉之心已经上来的拓跋厉,没有犹豫,忍著剧痛腾空而起,朝著方许所在扑了过去。
    方许在此时对拓跋厉的回应是......一记湛蓝光束。
    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连续使用玲瓏塔。
    因为方许自身就修行了星域之力,而玲瓏塔內存储的力量也是星域之力。
    但现在的方许也只能使用两次,一次是玲瓏塔內本就存储的力量,一次是他自身的力量。
    注入星域之力后,玲瓏塔內一道光束直接轰在拓跋厉身上。
    这迎面而来的衝击將拓跋厉打的向后倒飞出去,重伤之下的人间帝王已经无法完全抵挡湛蓝光束的威力了。
    他被打的一路向后飞,在飞出去几里远后才跌落下去。
    湛蓝光束的力量消失,他狼狈的落在尘埃中。
    挣扎起身的那一刻,他后腰疼的让他几乎站不稳。
    而这个时候,拓跋厉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
    不是他的腰子有多香,而是狼群的气味。
    他猛然往四周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湛蓝光束打回了城防大营校场。
    四周,是对他恨之入骨的城防大营的將士们。
    “杀!”
    隨著一声暴喝,四周数不清的武器朝著拓跋厉开始了追杀。
    此前可以完全无视那些武器的拓跋厉,现在只能狼狈躲避。
    有符文加持威力的重弩已经能威胁到他,最可怕的是那些操控武器的人瞄的都很准。
    不管是重弩还是四周数不清的弓箭手,他们都在瞄著拓跋厉的后腰打。
    一时之间,这校场上再次迎来了天崩地裂。
    ......
    玲瓏塔上,方许看起来还是那个欠欠的样子,倒是吴出左已经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吴出左此时才明白过来圣人要的是什么样的报仇,所以他对方许的钦佩之心已经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他格外兴奋,兴奋的在玲瓏塔上手舞足蹈。
    “他完了!他这次真的完了!那个畜生这次完了!”
    吴出左大声喊著:“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杀了他了?以先生的修为,现在可以亲手报仇了吧!”
    方许微微点头:“可以,但......不去。”
    兴奋至极的吴出左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不......不去?”
    方许:“不去。”
    吴出左:“先生已经破开了那个畜生的肉身圣境,已经可以亲手杀掉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去?”
    方许道:“因为不够。”
    吴出左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不够两个字到底有多少含义。
    是对拓跋厉的伤害还不够吗?圣人是担心那一处伤不足以让拓跋厉失去威胁吗?
    他没有方许那样可以看很远很远的眼睛,但他有一个可以看很远的千里眼。
    这种单筒望远镜也是方许以前的发明,后来普遍装备给了大殊军礼里的高层指挥官员和最精锐的斥候队伍。
    吴出左急切的想要看一看,先生说的不够到底指的是什么。
    校场那边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尘烟太重太浓。
    城防大营的人把能用的武器全都用上了,可能就算是对付殊都外的来犯之敌也不会一次性使用这么多武器。
    看样子他们甚至想把手里的存活一次打光,不管能不能打死拓跋厉先打光再说。
    每一支羽箭上都贴了符文,威力比普通的羽箭要大的多。
    其密集程度,比暴雨还要恐怖。
    可紧盯著千里眼的吴出左也知道,就算拓跋厉已经身负重伤,这种级別的攻击,能再次伤到拓跋厉的可能依然不大。
    只要拓跋厉的后腰伤口没有中箭,他依然不在乎那些能造成大规模屠戮的武器。
    这个时候,吴出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问方许:“先生,为什么没有带著巨少商他们回来?”
    方许回答:“他们都在江南水灾之地,灾民很重要。”
    吴出左:“可他们一直以来都想为先生报仇,这个时候若他们在的话,看到拓跋厉已经狼狈成那个样子,那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方许的回答依然那么平静:“我和他们说过,报仇是我自己的事。”
    吴出左:“可是,连城防大营的人都在杀拓跋厉,巨少商他们应该也想亲自动手的。”
    方许笑了笑:“因为城防大营的人,原来是拓跋厉的人。”
    听到这句话,吴出左好像懂了。
    他懂了方许刚才说的不够是什么意思。
    校场那边的轰炸总算是停了下来,滚滚黑烟已经直衝天际。
    那个画面,会让无数人为之恐惧。
    吴出左死死的盯著那边,他想看看拓跋厉到底有没有被伤到。
    答案是,没有。
    拓跋厉来不及治疗他的伤,就算来得及他也没有合適的药物。
    他只能强行撑著肉身圣境在抵挡所有攻击,无暇顾及伤口就会导致伤口越来越恶化。
    相对於龙炎的灼烧,真血的流失对他来说更为可怕。
    他必须儘快离开这。
    在浓浓黑烟之中,一道烟气忽然突破了层层叠叠的迷瘴,拓跋厉从校场掠出去,速度依然很快。
    可相对於此前他动不动就可以瞬移来说,终究还是慢了很多。
    所以,很多刚才被他那恐怖的肉身圣境嚇破胆的人,现在又有胆子了。
    比如......赵璞。
    赵阔死了,赵璞对拓跋厉的狠更浓。
    当拓跋厉腾空而起的那一刻,赵璞几乎是用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句:“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刑部的那些高手们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杀皇帝这种事只有两个结果,成功了他们都能活,失败了大家谁也活不了。
    他们蜂拥而上。
    面对这些武夫,拓跋厉原本可以完全不放在眼里。
    现在却不得不重视。
    刑部的高手里不乏宗师级別的强者,这些人比那些弓箭手还会盯著他的伤口打。
    他在前边飞掠,后边追著的和前边围堵的,各种各样的修为之力疯狂的朝著他的伤口打,拓跋厉现在像是一颗从天外坠落的陨石,后边跟著无数的流光。
    单单从场面上来看,其实还挺漂亮的。
    “保护陛下!”
    就在拓跋厉陷入重围的时候,一声激动的呼喊让拓跋厉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有一队人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不久之前被拓跋厉骗走的尉迟飞麟。
    “慎行司的人,为陛下尽忠!”
    尉迟飞麟的吼声很大,像是能震碎拓跋厉心头乌云的惊雷。
    对尉迟飞麟並没有那么信任的拓跋厉,现在竟然激动感动的有些想哭。
    慎行司的人真的朝著那些追兵拦截过去,他们的奋不顾身让拓跋厉有了一种朕终究不是孤家寡人的感慨。
    “陛下往城门方向退!”
    尉迟飞麟纵身而来,挥动他的兵器为拓跋厉阻挡一切靠近的攻击。
    不管是修为之力还是飞器,都被他一一拦下。
    只不过短短片刻,这个莽夫的身上就受了好几处伤,那件慎行司的锦衣马上就变得破破烂烂,伤口处血跡斑斑。
    “陛下速走!我来为陛下断后!”
    尉迟飞麟从拓跋厉的身边过去,没有一点迟疑的挡在了拓跋厉身后:“陛下,速速离开殊都,还有机会!”
    拓跋厉大声回应:“朕一定会记住你今日的功劳,等朕灭了那些反贼之后,朕不只是让你做慎行司指挥使,朕还要给你封王!”
    “多谢陛下!”
    尉迟飞麟倒退著跟在拓跋厉身后,以他自己的身躯为拓跋厉挡住所有攻势。
    “下辈子臣报答陛下的大恩大德!”
    拓跋厉听到这句话,以为尉迟飞麟已有为了保护他而决死之心。
    所以拓跋厉更为感动:“不要下辈子,这辈子你也可以报答朕!”
    “下辈子吧!”
    尉迟飞麟突然一回身,一刀戳进了拓跋厉后腰那个伤口。
    这一刀太狠了。
    拓跋厉的身子骤然一僵。
    尉迟飞麟狞笑道:“这辈子没机会报答你了,下辈子我肯定好好报答你。”
    说著话的时候,他的刀在伤口里不断的扭动著。
    拓跋厉在惊怒之下一掌排出去,还以为拓跋厉没有力气的尉迟飞麟连躲都没能躲开,被这一掌直接拍飞,可他的刀还留在拓跋厉后腰里呢。
    这一刻的拓跋厉,一把將长刀抽出来:“你们为什么都要背叛朕!为什么要背叛!”
    背叛这个词可真是准確。
    从背后叛变,从背后当叛徒,从背后出手,从背后捅你腰子。
    就好像当初方许遭遇背叛的时候一样。
    不一样的是,方许只遭遇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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