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都玲瓏塔是整座城最高处,此塔位於皇宫南侧朱雀门附近,登临此塔,整座殊都几乎可收入眼底。
玲瓏塔上装备了威力极大的防御武器,是皇宫的重要保障。
差不多构造的玲瓏塔在殊都城墙上也有,殊都八座城门两侧一共建造了十六座玲瓏塔,这是殊都最强的防御武器。
算上皇宫这座玲瓏塔,殊都一共有十九座这样的大杀器。
就算是有数十万大军围攻殊都,哪怕是百万大军围攻殊都,只要玲瓏塔还能用,就可以让来犯之敌尽皆胆寒。
原本这就是方许为殊都打造的无敌防御,大殊不只是拓跋厉的大殊,更是方许的心血,他为了守住这份心血当然会有座准备。
城墙上的玲瓏塔和皇宫的玲瓏塔也一样,没有方许催动谁也不能隨便使用。
如慎行司的神机弩;稷山学院的晴楼一样,玲瓏塔也是当初方许主持设计建造。
神机弩是拓跋厉请求方许为慎行司打造的专属大杀器,大宗师以下隨便杀。
晴楼则是方许建造的观星台,还不只是观星台。
观星台可以吸收星域之力,同样是威力巨大的武器。
只是神机弩和晴楼都有一个弊端,那就是除了方许之外没有可以持续发动。
玲瓏塔可以视为小一號的晴楼,这塔上装备的武器威力也仅次于晴楼。
晴楼的湛蓝光束不能杀了拓跋厉,玲瓏塔上的湛蓝光束也一样不能杀了拓跋厉。
但却可以拖住拓跋厉。
此时方许就站在玲瓏塔上看著城防大营那边的战局,吴出左则站在他身边一起观战。
此时此刻,方许看起来面色如常並无波澜,吴出左却已经紧张起来。
尤其是在晴楼的湛蓝光束非但没有打伤拓跋厉,反而逼著拓跋厉露出了肉身圣境之后,吴出左更为惊惧,他担心筹谋这么久还是不能杀了那个傢伙。
但他又看方许面色平静,心里稍稍踏实些。
先生筹谋天下无双,应该还有后手。
只是心急之下,吴出左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先生何时出手?”
方许依然看著城防大营那边,语气格外平淡的回答:“等死一些人。”
吴出左心里一动。
等死一些人?
吴出左本就是这世上少有的聪明人,方许这五个字说完之后不久他就反应过来方许为什么要这样等著。
因为赵阔必须死。
赵阔是城防军大將军,他手里握著三万精锐。
如果赵阔不死,拓跋厉死了,那將来吴出左就算做了宰相也只是个傀儡在想那个。
真正掌权的必然是赵阔,吴出左要想有所作为便会处处都有掣肘。
而且,赵阔这个人性格狠厉,他能当机立断的决定加入反拓跋厉的联盟,待他得势之后,必会清算这些盟友。
到时候谁阻拦他的大路,他就一定会杀谁。
这时候吴出左才醒悟到,先生真的是比任何人都看的远些。
哪怕是在谋略上一向自负的吴出左,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可吴出左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不知道先生可以凭藉什么杀了拓跋厉。
肉身圣境,这世上的武器基本上难以摧毁拓跋厉的身躯。
连晴楼的湛蓝光束都不行,还有什么行?
先生现在的境界尚未恢復,一对一也不是拓跋厉对手。
能伤到拓跋厉的,应该只有那把龙鳞刃。
不过龙鳞刃也在拓跋厉手里。
就在吴出左思考这些的时候,城防大营那边变故再起。
已经被打到口吐鲜血的赵阔挣扎起身,可只是才起来就被拓跋厉一把攥住咽喉。
拓跋厉彻底爆发出真正实力之后,肉身的速度已经到了可以破空间的地步。
他从百米之外疾冲,瞬息之间就到了赵阔面前。
这位执掌城防大营近十年的大將军,像个软塌塌的麵条一样被拓跋厉捏在手里。
赵阔的身子都已经挺不起来,摇摇摆摆。
“没有人比朕更了解你。”
拓跋厉看著赵阔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眼神轻蔑之极。
“朕在的时候你表现的谦逊温厚,是因为朕可以压著你。”
他对赵阔的表现,似乎失望之极。
“朕为什么把你放在殊都十年而不外派为大將军?就是朕知道你比屠重鼓还要危险,屠重鼓只是担心朕会杀他,但他从心里没有反朕的意图,若非圣人死,屠重鼓一直都会安安分分的为朕守著西疆。”
“你不一样,只要朕把你外派出去做一方大將军,你的心思谁也压不住,朕在殊都看了你十年,这十年你也偽装的足够好。”
“现在,你以为凭藉你们这群乌合之眾可以有足够力量杀朕了,你的野心也就露了出来,他们大多数是想为圣人报仇,所以朕兵部恨他们,你不一样。”
拓跋厉摇了摇头:“你只是不服朕,你一直也想做皇帝。”
赵阔强撑著精神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我凭什么服你?你的江山是圣人赠予,当初圣人选择帮的人若是我,那就是我坐在江山之上。”
拓跋厉笑问:“那现在呢?现在你知道何处不如朕了吗?”
赵阔:“呸!”
他是大將军,就算现在已经败了可他还是有大將军的骨气。
“你不过是得到了圣人的一些力量,你暗害圣人吸收了他的实力,你真以为这肉身圣境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拓跋厉:“所以呢?要是你做皇帝你杀不杀他?你要不要他的力量?肉身圣境的诱惑摆在那,你贪图不贪图?”
赵阔无言以对。
拓跋厉道:“输了不认输,这是朕欣赏你的地方,有雄心而无筹谋有野心而无算计,是朕看不起你的地方。”
赵阔:“你贏了就动手,何必在我面前多言。”
拓跋厉:“因为朕在等,朕想看看,连你都在朕的手里了,圣人还有什么手段?”
他捏著赵阔的脖子往四周看:“朕想知道,你这样一张牌在他手里分量有多重,看起来,他似乎不怎么在乎你,大概是想借著朕的手除掉你罢了。”
赵阔本来还没有心境崩碎,哪怕输了也不服输就是他性格使然。
可听到这句话,他的心境要崩了。
拓跋厉道:“你以为朕能看清你,圣人看不清你?你若不死,你便是窃国之贼,那些杀朕的人也会被你杀了,你纵然不敢马上登基称帝也会大权独揽,圣人不想让你威胁到他真正在乎的人,所以你只能先死。”
赵阔此时,不但面如死灰也心如死灰。
他终於明白了,原来不管是在拓跋厉眼里还是在圣人眼里,他都是那个必须死的人。
所以,他到底在爭什么?
爭自己死在谁手里?
“看来我只能让圣人如愿。”
拓跋厉手上稍稍发力,赵阔的脖子就被他直接捏碎。
杀了赵阔之后,拓跋厉隨手把赵阔的尸体甩了出去。
那尸体还没落地,他一掌拍出。
赵阔在半空之中就被雄浑真气轰碎,直接成了一滩肉泥。
拓跋厉哼了一声:“螳臂当车。”
在他得意中,忽然看到四周那些城防大营的人都在看著他。
没有他预料之中的敬畏和恐慌,每个人眼里都带著恨意。
这一刻拓跋厉忽然醒悟到了什么,刚刚的得意迅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愤怒,还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不甘。
圣人让他杀赵阔,他杀了。
所以,城防大营的人对他只有恨意。
他若不杀赵阔,留下赵阔绝对能顺利接管城防大营,有赵阔在,城防大营的兵马他能指挥的动。
现在赵阔已死,那些跟了赵阔多年的人难道不害怕?
原本他们可能还担心自己造反的下场,现在赵阔死了他们就不担心了。
因为他们都是赵阔的同党。
拓跋厉惊醒过来的那一刻,立刻想告诉那些人你们不必害怕,朕只杀赵阔,你们只要顺从朕还会重用你们。
然而,远在玲瓏塔上的方许此时动了。
......
玲瓏塔上的湛蓝光束凝集起来,然后笔直的射出。
当拓跋厉再次感受到星域之力的时候,他也明白过来方许现在就在那座玲瓏塔內。
所以他在做好防御姿態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扛住玲瓏塔一击,他就要把方许抓过来。
玲瓏塔的湛蓝光束速度太快,且具有气息锁定的特性,哪怕他现在可以在百米范围內破空间,他还是没法避开。
好在,那种强度的湛蓝光束他不怕。
彻底催发出肉身圣境之后的拓跋厉,已经不把湛蓝光束放在眼里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拓跋厉的眼神变了。
皇宫玲瓏塔没有朝著他打过来,那道湛蓝光束竟然打向了远处,歪的不是一点半点,简直没眼看。
那光束在远处直衝过去,拓跋厉都愣了一下。
然后这个傢伙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圣人!你当初自己建造的东西,现在你反而是不会用了吗!连天意都站在朕这边,你想报仇,你凭什么报仇!”
他狂傲高呼,然后拔地而起。
这里距离皇宫虽然很远,以他现在的境界杀过去也无需多久。
只要让他近身肉搏,方许有什么理由贏?
他的身形在天空之中一下一下的闪现,每一次闪现后都在迅速靠近玲瓏塔。
此时此刻站在方许身边的吴出左真的有些慌了,他也没想到先生操控玲瓏塔轰出去的那道湛蓝光束会偏的那么厉害。
可也是在这一刻,吴出左看到方许嘴角微扬。
“我以前说过他的,总喜欢半场开香檳。”
吴出左:“啊?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许:“让子弹飞一会儿。”
吴出左:“这又是什么意思?”
下一息,那道湛蓝光束击中了城墙上的一座玲瓏塔,那座玲瓏塔像是立刻就被点亮了,湛蓝色的光彩让玲瓏塔看起来格外璀璨。
剎那之间,这座被击中的玲瓏塔上向左右同时发射出去一道湛蓝光束。
两道光束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又打中了两座玲瓏塔,被打中的玲瓏塔也在剎那间被点亮,也发射出去了湛蓝光束。
这个速度快到连拓跋厉都没有及时醒悟过来,当他衝到距离皇宫还有不足五里的时候城墙上的所有玲瓏塔都被点亮了。
拓跋厉终於明白了什么,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恐慌。
可他距离方许已经很近了,五里,以他的实力真的不算什么。
四里,三里,二里,一里......百米!
就在他只需在来一个闪现就能把方许握在手里的时候,城墙上的十八座玲瓏塔同时击发出湛蓝光束。
十八道光束快到难以想像,在拓跋厉距离拿下方许只有百分之秒的时候,全部命中!
拓跋厉被死死的按在了半空之中。
晴楼那道湛蓝光束將拓跋厉轰出去几百米远,拓跋厉身前都被轰出来一道数十米宽数十米深的巨大沟壑。
他可以抵挡湛蓝光束,也无法保证自己不被湛蓝光束轰的连连后退。
现在,十八道湛蓝光束打在他身上,死死的狠狠的挤压著他。
他连退都没也地方可退。
试想一下,一个比普通人强壮的大汉,被十八个汉子用长枪捅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拓跋厉很强,湛蓝光束也很强,一道光束不能破开他的防御,十八道应该也不能,因为拓跋厉的肉身圣境確实很了不起,几乎已经能与方许当初的圣人肉身相比了。
但,这就和对付重甲士兵一样的道理。
用尖锐的兵器打不开重甲的防御,可是用钝器敲打却能將重甲內的士兵震伤。
十八道光束不是要破开拓跋厉的肉身圣境,只是要死死挤住他,让拓跋厉被压机不断挤压一样承受痛苦。
现在的拓跋厉,感觉有些窒息。
他身上的金光不断的释放出去,和湛蓝光束不断的互相抵消。
金光在碎裂,湛蓝光束也在碎裂。
谁也无法確定,到底是拓跋厉先坚持不住还是湛蓝光束先消失。
很多人都在抬头看著这一幕,看的心惊胆战。
也是在此时,方许从玲瓏塔上迈步而出。
他一步就走到了拓跋厉面前,似乎也已经具备了和拓跋厉差不多的破恐惧的力量。
可他到了拓跋厉身前之后並没有马上动手,他甚至还有心情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著拓跋厉。
这种眼神让拓跋厉无比愤怒也无比不爽,这就和当初他做了错事方许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有什么大声的斥责,也没有什么强烈的不满。
只是那么看著他,就是想让他自己生出愧疚和自责。
这种眼神拓跋厉看的太多了。
那种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看,你又犯错了吧,但是没关係,我只要还在你犯的错就都不是错,都可以弥补。
就是这种本该给拓跋厉底气的眼神,却成了拓跋厉这么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魘。
可现在的方许已经不站在他身边了,而是站在了他对面。
拓跋厉回忆起来这种你犯了错有我帮你撑著的感觉,就更为讽刺。
“你还这么看我!你已经不是圣人了!你凭什么还这样看我!”
方许没有回答。
好像有点喜欢看拓跋厉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能怎么样?”
拓跋厉嘶吼著:“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已经肉身成圣,你没有龙鳞刃,你能把我怎么样!”
方许看著面前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片刻后轻声问了一句:“疼吗?”
拓跋厉一怔。
然后就真的疼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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