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楚度同学，真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张文建脸上堆笑，边说边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摸索：
    “这是考察通知的纸质版，具体的集合地点、时间都写在上面，你仔细看清楚——还有，千万记著，务必不要迟到。”
    他將通知单递过去时，特意顿了顿：
    “考察是按批次统一进行的，一旦迟到，不仅你自己无法参与，还可能影响整个批次的流程，到时候会非常麻烦，明白吗？”
    明白，明白，团体试炼么，楚度表示太明白了。
    楚度接过通知单，上面简洁明了的写了集合的地点，上面还附带了海市地图的標註、以及考察时间：
    2月27日上午十点半——后天上午。
    从时间上来看果然和团体试炼的倒计时一致。
    不过没等楚度点头答应，一旁的余乐倒是先一步开口了：
    “我外甥一定按时到。”
    说话间，余乐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边的楚度，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这一刻，楚度真心感觉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些出类拔萃的人甚至有可能会靠著眼皮飞上天。
    楚度瞥了余乐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这边已经通知到了，我就赶紧去下一家了。”
    眼看事情完成，张文建谢绝了余乐请吃各种款式泡麵的盛情邀请，果断离开了。
    而送完张文建，舅舅余乐也是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然后这才一脸忐忑的转头看向早已等著的楚度。
    “哎嘿！楚度，外甥，我血浓於水的外甥啊！你莫怪我擅自做主啊，兵线吃紧啊！再不搞到钱，债主就上门了，你也不想吧？”
    余乐苍蝇搓手道，而楚度则是面无表情的吊著死鱼眼看向余乐。
    这次他本来就想去，倒也不怪余乐突然硬气擅自做主，反正舅舅没节操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成自然。
    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趁著余乐难得不好意思，楚度打算趁火打劫一下：
    “我有个条件。”
    楚度缓缓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余乐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
    “您说！別说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百个，只要您老愿意去参加考察，舅舅都答应你！”
    “若是有一天我死了，”楚度盯著他的眼睛，摆出一副正经的脸色道：
    “你要把手头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给我办一场最华丽的葬礼。”
    楚度趁著舅舅这会心虚，提出了早就想好的要求。
    这会余乐心虚，肯定不会拒绝。
    当然这並不是楚度有什么大病咒自己会死，他可是要成为魔王、实现超脱的人。
    然而目標固然远大，前路必然坎坷，他的核心能力，就是靠著阶段性的死亡回溯时间、换取信息，死著死著就习惯了。
    既然每次回溯都免不了要多看一遍自己的葬礼，那不如要求华丽点，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就像一场激烈的比赛间隙，一边是慢悠悠的老年广场舞，一边是激情四射的假面鬼步舞——当然要加钱看老年团的激情鬼步舞表演了啊！
    “我靠，呸呸呸！什么死啊死的，你小子就是去参加个考察，国家能害你怎么著？”
    余乐隨地吐了几口，然后一拍楚度后脑勺：
    “你別想著死，老子也一毛钱都不会出的！”
    楚度再次吊起死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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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张文建刚走出小区大门，路边一辆黑色奥迪就缓缓降下车窗，车门“咔噠”一声打开，一个穿著和他同款黑色西装的光头男人走了下来。
    光头动作嫻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雾，烟雾繚绕中，他转头看向张文建，语气隨意的询问道：
    “怎么样？那孩子没问题吧？”
    张文建摇了摇头，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看不出什么异常。这孩子是『纯白闪电』洛姝昨天在恶魔犬入侵事件里救下的，我猜，可能就是洛姝看这孩子顺眼，单纯想捎带手提携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屋里的场景，总觉得怪怪的，余乐的热情太过刻意，楚度的平静又太过反常。
    “古怪？”光头愣了一下，夹著烟的手顿了顿，疑惑道：
    “能有什么古怪？一个普通的舅甥俩而已，背调不是出来了么——就是欠了一屁股债的普通人家，这年头谁没点贷款了？”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张文建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总之有待观察，等考察过了再细查吧。”
    光头应了一声，掐灭菸头扔进垃圾桶，也跟著上了车，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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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7日上午十点，海市特別事务局大楼门口。
    年后的气温还带著几分凉意，可大楼门口却早已人声鼎沸，浩浩荡荡聚集了上百个人，有些有家长陪著、有些自己自己站著，放眼望去主角清一色都是年轻人——
    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还有些看起来稚气未脱，个子小小的，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还没小学毕业。
    余乐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踮著脚往人群里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忍不住咋舌：
    “我的乖乖，这就是所有来接受考察的人？怎么这么多，还这么小？”
    说起来也有意思，为了確保那10万块考察补贴能稳稳落袋为安，平日里总爱四处晃悠找工作和兼职的余乐，这两天罕见地没出门。
    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著楚度，生怕他临时变卦，今天更是亲自护送。
    一边楚度也感觉很不可思议：“筛选制，不会说的是在场的人互相廝杀吧？”
    楚度说话声音很大，顿时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一群年龄比较小的瞬间动摇了。
    【侯岳心情-1】
    【杜琛心情-3】
    【孟昭心情-1】
    楚度惊了，这是什么原理？
    不是说只有引诱英雄墮落才能拿到奖励么？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心里瞬间生出一个念头，转头看向身边还在咋舌的余乐，语气故作凝重：
    “舅舅，你还记得通知咱们来的时候，说让隨身携带武器吗？”
    余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啊？有说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肯定忘了。”楚度一本正经地点头：
    “通知里说，到时候要自备武器互相廝杀，生死无论的那种。谁能活到最后谁就能拿到补贴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