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二年春,汴梁城外的皇家讲武台,旌旗猎猎,鼓角齐鸣。
柴荣身著赭黄龙袍,端坐高台之上,身后是满朝文武,范质,王溥分列左右,赵匡胤,李重进等禁军大將按品级肃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下的开阔校场上。
辰时三刻,三通鼓罢,尘烟骤起。
沈溪一身亮银铁甲,手持长枪,策马行在队伍最前,身后一万名锐锋军士卒,按五军阵型列成方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朝著讲武台而来。
铁甲碰撞的脆响,脚步踏地的闷响,匯成一股慑人的声浪,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队伍行至台前,隨著沈溪一声令下,万人方阵骤然止步,鸦雀无声,连战马都不曾嘶鸣一声,只有猎猎作响的军旗,在春风里翻卷。
高台上的文武百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五代以来,禁军骄横散漫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殿前司最精锐的控鹤军,列队行进也难免散乱,更別说万人止步,寂然无声的军纪。眼前这支锐锋军,不过编练了三个月,竟有如此森严的气象,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李重进握著腰间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铁青,嘴里冷哼一声,却挑不出半分毛病。
赵匡胤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隨即又化为温和的笑意,低声对身边的亲卫道:“沈溪这手练军的本事,当真是天下独一份。这支锐锋军,日后必是大周最锋利的一把刀。”
高台上的柴荣,看著台下军容严整的锐锋军,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猛地站起身,扶著栏杆高声道:“將士们辛苦了!”
台下万人齐声嘶吼,声震云霄:“为大周!为陛下!万死不辞!”
吼声落罢,沈溪长枪一挥,高声下令:“变阵!”
令旗挥动,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拆分变换,锋矢阵,雁行阵,方圆阵,一套套阵型转换行云流水,步骑配合,弓弩协同,重装步兵结阵推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尺,哪怕是在高速移动中,阵型也丝毫不乱。
紧接著是弓弩齐射,百名弓弩手列队上前,隨著一声令下,箭雨腾空,精准地落在百步之外的靶阵上,十支箭有八支正中靶心,剩下的也都落在靶上,没有一支脱靶。
隨后是陌刀阵推进,两百名重装陌刀手,身披重甲,手持长柄陌刀,踏著整齐的步伐向前,一刀劈下,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阵型推进之处,如同铁墙碾压,无坚不摧。
整整一个时辰的操演,锐锋军將沈溪定下的操练章程,展现得淋漓尽致。单兵勇武,阵型配合,军纪號令,兵种协同,无一不精,和台下其他禁军队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操演结束,沈溪策马来到台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臣沈溪,奉旨编练锐锋军,今日操演完毕,请陛下阅军!”
柴荣龙顏大悦,哈哈大笑,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好!好一支锐锋军!沈溪,你没有辜负朕的期望!这支军队,当得起我大周御营精锐的名號!”
当即下旨:擢升沈溪为殿前司都虞候,兼御营锐锋军都指挥使,赏钱百万贯,绢五千匹;锐锋军全体將士,月钱再涨半成,全军赏酒肉三日。
旨意一下,台下锐锋军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高台上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躬身道贺,看向沈溪的眼神里,敬畏更甚。
谁都清楚,殿前司都虞候,已是禁军核心高层,仅次於都指挥使赵匡胤,再加上手握一万精锐锐锋军,监管全国军械製造,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已经成了大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阅军礼毕,百官散去,柴荣特意把沈溪,王朴,赵匡胤,向训四人留了下来,召进了讲武台的偏殿。
刚进殿门,柴荣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內侍连忙递上茶水,他摆了摆手,压下咳意,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沉声道:“你们几个,都是朕最信任的人。今日叫你们留下,是有大事要商议。”
他抬手一指案上的加急奏摺,声音凝重:“八百里加急,西陲来报。后蜀皇帝孟昶,派大將李廷珪,高彦儔率兵三万,攻打我秦,凤二州,已经攻破了黄牛寨等八个边防营寨,守將连连求援。更麻烦的是,孟昶已经派使者去了北汉和南唐,约定三家联手,瓜分我大周疆土。北汉刘钧已经在晋阳整兵,南唐李璟也在淮南调动兵马,三面受敌,就在眼前了。”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王朴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以为,绝不能坐以待毙。后蜀君臣昏庸,军备废弛,孟昶沉迷享乐,蜀地百姓早已怨声载道。秦,凤,成,阶四州,原本就是中原故土,百姓心向大周,只要我们派精锐出击,必能一战而定。若是放任不管,等后蜀,北汉,南唐三家合兵,我大周就会陷入三面作战的被动局面,到时候再想应对,就难了!”
王朴的话,正好说到了柴荣的心坎里。他登基以来,一直以一统天下为目標,早就想对后蜀动手,只是一直在等合適的时机。如今孟昶主动挑事,正好给了他出兵的理由。
柴荣看向眾人,问道:“你们以为,此战该如何打?谁可为將?”
话音刚落,赵匡胤立刻出列,抱拳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定能收復四州,击溃蜀兵,不负陛下所託!”
他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李重进大步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臣也愿领兵出征!臣跟隨先帝征战多年,熟稔军务,定能踏平蜀地,生擒孟昶!”
两人爭相请战,心思却各不相同。赵匡胤是想借著战功,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军中的地位;李重进则是怕沈溪再立战功,压过自己的风头,更怕沈溪借著出征,把兵权越做越大。
柴荣没有立刻表態,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沈溪身上,问道:“沈溪,你怎么看?”
沈溪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王朴大人所言极是,此战必须打,而且必须速战速决。后蜀虽然国力不弱,但蜀道艰险,易守难攻,若是拖延日久,北汉,南唐再趁机出兵,我大周就会腹背受敌。”
“至於领兵之將,臣以为,当以宿將坐镇中军,统筹全局,以精锐为先锋,快速突破,出奇制胜。臣愿率锐锋军为先锋,为大军开路,不破蜀兵,誓不还朝!”
他没有爭主帅之位,反而主动请为先锋,既给了老將面子,也拿到了最关键的突击权,更是精准地踩中了此战的核心——蜀道难行,常规大军推进缓慢,只有锐锋军这种机动灵活,战力强悍的精锐,才能打出奇袭的效果。
柴荣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好!朕就依你所言!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西南面行营都部署,总领西征大军;以赵匡胤为副都部署,分兵驻守散关,防备蜀兵偷袭;以沈溪为先锋都指挥使,率锐锋军为前部先锋,即刻出兵,驰援秦,凤二州!王朴坐镇汴梁,统筹粮草军械,保障大军后勤!”
“臣等遵旨!”眾人齐声抱拳领命。
定下出征大计,已是黄昏时分。
沈溪辞別柴荣,刚走出讲武台,就看到赵匡胤等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立刻笑著迎了上来:“沈都虞候,恭喜你得此先锋重任。西征之路艰险,蜀兵悍勇,你可要多加小心。”
“多谢赵都指挥使提醒。”沈溪回了一礼,客气道。“此番西征,还要仰仗都指挥使坐镇侧翼,我们前后配合,才能早日平定西陲。”
赵匡胤哈哈一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沈都虞候放心,赵某定当全力配合。只是有一事,我要提醒你。李重进今日没能爭到出征之权,心里必然不服,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后勤粮草,军械转运,都有他的人。你出征在外,一定要提防他在背后使绊子,断你的粮草。”
沈溪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赵匡胤这是卖他一个人情,也是想挑动他和李重进的矛盾。但他说的,也是实话。李重进嫉恨他已久,必然会趁著他出征,在背后搞鬼。
沈溪淡淡笑道:“多谢都指挥使提醒,我记下了。后勤之事,有王朴大人坐镇,还有陛下的旨意,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赵匡胤见他油盐不进,也不多说,笑著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跟在沈溪身边的陈虎低声道:“大人,赵匡胤这话,怕是没安好心。”
“他安的什么心,不重要。”沈溪翻身上马,语气平静。“重要的是,我们此番西征,必须打贏。只有打了胜仗,拿回了秦凤四州,我们在朝中的根基,才会更稳。至於李重进的小动作,我早有防备。”
回到宅院,沈溪立刻召集了周奎,苏墨,还有锐锋军的五名指挥使,连夜部署出征事宜。
锐锋军一万將士,早已整装待发,粮草军械也提前备足了三个月的用量,根本不用等三司调拨,彻底断了李重进从中作梗的可能。
苏墨带著五十名医官,两百名辅兵,组成隨军医疗队,准备一同出征;周奎则留在汴梁,坐镇后方,盯著朝堂的动静,防备李重进等人搞鬼。
部署完毕,已是深夜。
沈溪刚要休息,王朴却登门拜访,一进门就沉声道:“沈都虞候,出事了。我刚接到消息,李重进联合三司的几个官员,以国库空虚为由,扣下了西征大军的三成粮草,说要等大军出征一个月后,再行拨付。他们摆明了是要给你挖坑,等你在前线粮草耗尽,再倒打一耙,说你劳师糜餉,作战不力。”
沈溪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了笑:“王大人放心,我早有预料。锐锋军自己备足了三个月的粮草,大军主力的粮草,我也提前让向训大人从周边州府的常平仓调运了,足够支撑半年之用。他扣下的这点粮草,影响不了大局。”
王朴一愣,隨即鬆了口气,笑道:“原来你早有准备,倒是我白担心了。”
“不是我早有准备,是他们的路数,我早就摸透了。”沈溪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以为我出征在外,就拿他们没办法了。等我在前线打了胜仗,拿回了秦凤四州,再回来跟他们慢慢算这笔帐。”
王朴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递给沈溪,沉声道:“这是我托太医院的院正,给陛下配的止咳药。陛下近日咳疾越来越重,却依旧日夜操劳,不肯休息。你出征前,进宫一趟,劝劝陛下,让他务必保重身体。这天下,还等著他去平定,他的身体,不能出半点差错。”
沈溪接过药包,心里一沉。
他最担心的,就是柴荣的身体。歷史上,柴荣就是因为日夜操劳,英年早逝,才给了赵匡胤陈桥兵变的机会。他穿越而来,不仅要帮柴荣平定天下,更要护住这位雄主的性命。
第二日一早,沈溪进宫面见柴荣,把药包递了上去,再三劝说柴荣保重身体,不要过度操劳。柴荣笑著应了下来,却依旧满是雄心,拉著沈溪对著地图,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西征战术,反覆叮嘱他,蜀道艰险,务必小心,不求速胜,但求万全。
辞別柴荣,沈溪直奔城外的锐锋军营寨。
一万名锐锋军將士,早已披甲执锐,列队待命,战马嘶鸣,军旗猎猎。沈溪翻身上马,高举长枪,高声下令:“全军听令!目標秦州,即刻出征!”
“诺!”
万人齐声嘶吼,声震天地。
沈溪一马当先,带著锐锋军,朝著西陲疾驰而去。
身后,向训率领的三万主力大军,紧隨其后。
大军一路西进,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只用了六天时间,就赶到了秦州境內的清水县。
刚到县城,就遇到了从秦州城逃出来的败兵,为首的秦州防御使,看到沈溪的先锋大军,如同看到了救星,翻身下马,跪倒在沈溪马前,哭喊道:“沈都虞候!您可算来了!蜀兵大將李廷珪,已经攻破了马岭寨,主力大军已经到了白涧,离秦州城不到五十里了!秦州城守兵不足三千,快要顶不住了!”
沈溪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蜀兵推进得这么快。白涧是秦州的门户,一旦失守,秦州城就无险可守,整个西陲都会震动。
他立刻摊开地图,对著身边的眾將,沉声道:“李廷珪主力在白涧,分兵驻守黄牛岭,马岭寨,以为犄角之势。他以为我们大军刚到,必然要休整几日,绝不会想到我们敢立刻出击。”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厉声下令:“陈虎,你率两千步军,连夜赶往黄牛岭,守住隘口,切断蜀兵的退路;周通,你率一千弓弩手,抢占白涧西侧的高地,封锁蜀兵的粮道;其余人,跟我率七千主力,连夜奔袭白涧,趁蜀兵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眾將齐声领命,没有半分犹豫。三个月的严苛操练,早已让他们养成了令行禁止的军纪,更对沈溪有著绝对的信任。
身边的秦州防御使,嚇得脸色惨白,连忙劝道:“沈都虞候,万万不可啊!蜀兵有三万之眾,我们只有一万人,还是远道而来,疲惫不堪,主动出击,无异於以卵击石啊!”
沈溪看向他,淡淡一笑:“蜀兵虽多,却是骄兵。他们连破我军数寨,早已骄横轻敌,根本想不到我们敢连夜奔袭。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这一战,我们必贏。”
说罢,他翻身上马,长枪一挥,高声道:“全军出发!拿下白涧,击溃蜀兵,就在今夜!”
夜幕降临,西陲的群山里,一万名锐锋军將士,口衔枚,马裹蹄,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白涧方向,疾驰而去。
而白涧的蜀兵大营里,李廷珪正和眾將饮酒作乐,畅想著攻破秦州城,直取长安的美梦,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把锋利的尖刀,已经朝著他的咽喉,刺了过来。
第17章 西陲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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