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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五代:从高平护驾开始 第14章 单骑闯司,硬撼皇亲

第14章 单骑闯司,硬撼皇亲

    汴梁城的晨雾还没散尽,侍卫司衙门前的长街,已经被肃杀的气息填满。
    沈溪身著正四品武官朝服,腰间悬著御赐的佩剑,手里捧著明黄的圣旨,身后跟著陈虎与二十名从散员营挑出的精锐亲卫,个个腰杆挺直,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
    侍卫司衙门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排持槊的亲兵,皆是李重进的心腹死士,膀大腰圆,脸上带著悍戾之气,看到沈溪一行,立刻横槊拦路,领头的队正斜睨著沈溪,阴阳怪气地开口:“来者何人?侍卫司重地,没有我家都指挥使的手令,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別想踏进一步!”
    陈虎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陛下亲封的大周禁军总营务使,控鹤军左厢都指挥使沈大人!奉旨前来稽核侍卫司营务,你敢拦著,就是抗旨不遵,按律当斩!”
    “抗旨?”那队正嗤笑一声,丝毫不让。“我们李都指挥使有令,今日不见客。陛下的圣旨,也得等我们都指挥使醒了酒再说!沈大人要是愿意等,就在门口候著;不愿意,就请回吧!”
    这话一出,身后的亲卫瞬间怒了,纷纷按住刀柄,就要硬闯。
    沈溪抬手拦住眾人,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是缓缓举起手里的圣旨,声音不大,却带著慑人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门前:“大周皇帝圣旨在此,整顿禁军全营营务,凡殿前,侍卫两司將士,皆需听命。谁敢拦阻圣旨通行,以谋逆论处,当场格杀!”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亲卫齐刷刷拔刀,雪亮的刀光在晨雾里泛著寒芒。
    门前的侍卫瞬间僵住,面面相覷,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们敢仗著李重进的势刁难沈溪,却绝不敢担“抗旨谋逆”的罪名——柴荣连樊爱能,何徽七十余员临阵脱逃的將官都能当眾斩首,杀他们几个守门的亲兵,跟碾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就在他们犹豫的间隙,沈溪已经迈步上前,径直推开了虚掩的大门,大步走进了侍卫司衙门。
    守门的亲兵没人敢拦,眼睁睁看著他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正堂。
    正堂之內,酒气熏天。
    李重进正坐在主位上,一身常服未卸,手里端著酒碗,身边围著侍卫司龙捷,虎捷四厢的六位厢都指挥使,还有十几名心腹都虞候,正吆五喝六地喝酒划拳,地上扔满了啃剩的骨头,哪里有半分禁军最高统帅衙门的样子。
    看到沈溪进来,满座的喧囂瞬间停了下来。
    李重进连眼皮都没抬,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咱们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沈总营务使吗?怎么著,管好了你的殿前司,还把手伸到我侍卫司来了?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沈溪站在堂下,举著圣旨,声音清朗:“李重进,接旨。”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容不得半分敷衍。
    李重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哪怕他再桀驁,再是先帝郭威的亲外甥,也不敢公然抗旨。他不情不愿地放下酒碗,带著身后的一眾將官,敷衍地跪倒在地,草草行了个礼,嘴里嘟囔著:“臣李重进,接旨。”
    接完旨,李重进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沈溪!我侍卫司的营务,我自己管了十几年,用不著你来指手画脚!陛下让你整顿禁军,你管好你的殿前司就够了!別给脸不要脸,真当我李重进是好欺负的?”
    身后的一眾心腹將官也纷纷附和,指著沈溪骂了起来:
    “就是!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走了狗屎运被陛下看中,就敢来管我们侍卫司的事?”
    “我们跟著先帝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滚回你的殿前司去!”
    “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们不客气!”
    帐外的亲兵听到动静,瞬间围了上来,数百名持械的兵卒把正堂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长槊对准了沈溪一行人,剑拔弩张,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火併。
    陈虎瞬间拔刀,挡在沈溪身前,厉声嘶吼:“你们想干什么?想抗旨造反吗?”
    沈溪带来的二十名亲卫也纷纷拔刀,围成一圈,把沈溪护在中间,哪怕对面是数百人,也没有半分退缩。
    沈溪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抬手拦住了陈虎,目光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李重进,平静地开口:“李都指挥使,你口口声声说侍卫司的事你自己管,那我问你,侍卫司额定兵员三万六千人,现在实有多少?”
    一句话,李重进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沈溪的声音继续响起,冷意越来越重,字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堂:
    “我已经查实,侍卫司四厢十二营,实有兵员不足一万八千人,空额过半!每年朝廷拨下的数十万石粮草,数百万贯军餉,大半都进了你和你心腹的口袋!你口口声声说空额是给阵亡弟兄的抚恤,可高平之战阵亡的三百一十七名侍卫司兵卒,他们的家眷,有几个拿到了足额的抚恤?”
    “高平之战,陛下亲冒矢石,北汉骑兵直衝御驾,樊爱能右军溃逃,全靠殿前司拼死顶住战局。你手握侍卫司三万大军,却逗留阵后三里地,迟迟不进,坐视陛下身陷险境。按大周军律,临阵畏缩,逗留不进,该当何罪,你不知道?”
    一连两问,问得李重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没想到,沈溪竟然把他的底查得这么清楚,连阵亡兵卒的抚恤明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沈溪往前一步,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我再问你,你在汴梁城置宅院十七处,商铺上百间,城外良田三千顷,这些家財,凭你一个都指挥使的俸禄,几辈子能攒下来?你府中私藏甲冑三千副,弓弩两千张,养私兵千人,暗中和河东北汉,淮南李重勛私通书信,这些事,要是上奏陛下,你说,陛下会怎么处置你?”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李重进的心臟。
    私藏军械,私通藩镇,这是谋逆的大罪!就算他是皇亲国戚,柴荣也绝不会饶他!
    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里杀意翻腾,死死盯著沈溪,恨不得当场把他撕碎。可他不敢动——沈溪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必然是手里握著实打实的证据,真要是闹到柴荣面前,他必死无疑。
    帐內的一眾將官,也都脸色惨白,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刀,再也不敢叫囂。
    他们都是跟著李重进混的,这些贪墨的事,人人都有份,真要是查起来,谁也跑不了。
    正堂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沈溪看著浑身紧绷的李重进,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李都指挥使,我今日来,不是要跟你作对,是奉旨办事。陛下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忠於朝廷的禁军,不是一支喝兵血,中饱私囊的私兵。”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传令下去,侍卫司各营,全部配合我点验兵员,核对粮秣,推行《禁军营务十八条》,粮餉直发,实籍定人。之前的旧帐,只要你往后安分守己,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二,你继续抗旨不遵,阻挠稽核。那我现在就进宫,把你这些年贪墨军餉,私藏军械,私通藩镇的证据,全部上奏陛下。到时候,是斩是留,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一句话,既给了台阶,也划下了最后的底线。
    李重进死死盯著沈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杀意翻来覆去,却终究不敢迈出那一步。
    他太清楚柴荣的性子了,这位年轻的帝王,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连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將都能说斩就斩,更何况他这个手握重兵,本就被陛下忌惮的皇亲国戚。
    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李重进终於鬆开了攥著刀柄的手,猛地一挥手,对著帐外的亲兵厉声喝道:“都给我滚下去!谁让你们围上来的?”
    围在帐外的兵卒瞬间散去,帐內的紧张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一眾將官,脸色铁青地吼道:“还愣著干什么?立刻传令各营,把营册,粮帐全部交上来,配合沈大人点验稽核!谁敢阳奉阴违,违抗军令,老子先斩了他!”
    一眾將官面面相覷,只能躬身应道:“诺!”
    沈溪看著服软的李重进,微微頷首:“李都指挥使深明大义,沈溪佩服。”
    “少来这套。”李重进冷哼一声,坐回主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眼神里依旧满是敌意。
    “沈溪,我配合你,是给陛下面子,不是给你面子。你別得寸进尺,要是敢借著稽核的名义,动我的人,坏我的事,我李重进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李都指挥使放心。”沈溪淡淡道。“我只按大周军律办事,按陛下的旨意办事。只要不违军纪,不贪墨军餉,我绝不会动任何人分毫。”
    当天,沈溪就在侍卫司衙门扎下了根。
    他带来的人手,分成六组,先从虎捷右厢开始,逐营点验兵员,造册登记,核对粮秣帐目。虎捷右厢指挥使是李重进的远房侄子,本来还想暗中刁难,看到李重进都服软了,也只能乖乖配合,不敢有半分隱瞒。
    忙到黄昏时分,沈溪才带著整理好的初步帐册,离开了侍卫司。
    走出衙门大门,陈虎长长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大人,刚才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李重进真的要动手呢!您几句话就把他镇住了,真是太厉害了!”
    “他不是被我镇住了,是被陛下,被我手里的罪证镇住了。”沈溪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今天只是暂时妥协,他心里恨死我了,往后一定会找机会报復。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就看到周奎骑著马,急匆匆地从长街另一头赶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凑到沈溪耳边,脸色凝重地低声道:“大人,出事了。王德用和赵信,今天一早就进了宰相府,见了范质,王溥两位相公,出来之后又去了三司衙门,和三部官员聚了一整天。他们在密谋,要在粮秣改革上给您下套,说要让您在粮餉发放上出乱子,激起兵变,让陛下罢了您的官。”
    沈溪眼底寒芒一闪。
    他早就料到朝堂上的文官集团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和李重进勾连到了一起,而且一出手,就是直奔他的命门。
    回到宅院,王朴早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看到沈溪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拿著一叠文书,脸色比周奎还要难看:“沈指挥使,你可算回来了!三司那边联合范质,王溥两位相公,今天下午联名上奏陛下,说粮秣改革牵扯太大,不能贸然推行,要把试点权收归三司,还说你一个武將插手財权,不合祖制,恐生祸乱。”
    “不止如此。”王朴顿了顿,声音越发急切。
    “他们还暗中动了手脚,下个月的禁军粮餉,三司只肯拨一半,说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剩下的一半,要等三个月后再发。这摆明了是要给你挖坑!你推行的粮餉直发,核心就是足额按时发放,现在粮餉少了一半,到时候发不下去,兵卒譁变,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到你的头上,他们就能借著这个机会,把你彻底拉下来!”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五代以来,兵卒譁变,十有八九都是因为粮餉剋扣。一旦禁军因为粮餉闹事,就算柴荣再信任他,也不得不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轻则罢官夺职,重则斩首示眾。
    陈虎和周奎听完,瞬间脸色惨白,急得团团转:“大人!这可怎么办?三司不拨粮,咱们总不能自己变出来粮食吧?”
    “要不咱们进宫去找陛下?让陛下下旨,逼三司拨粮?”
    沈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深邃,没有半分慌乱。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路数了——正面硬刚不过,就玩阴的,断他的粮草,让他自乱阵脚,最后身败名裂。可他们忘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后勤粮草。
    沉默片刻,沈溪抬起头,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们想给我挖坑,想让我栽在粮餉上,没那么容易。他们以为断了粮草,就能难住我?他们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解决粮草的问题。”
    他站起身,对著王朴道:“王大人,麻烦你连夜帮我查清楚两件事:第一,汴梁城周边的常平仓,义仓,现存粮多少,歷年陈粮有多少,有没有被三司挪用;第二,汴梁城各大粮商的存粮,进价,还有他们和三司官员的往来。我要最准確的数字,天亮之前,必须拿到。”
    “没问题!”王朴立刻应声,他在朝堂经营多年,手里有自己的人脉,查这些事,手到擒来。
    沈溪又转头看向陈虎:“你立刻去备车,我现在要进宫,面见陛下。他们想抢改革的权力,想断我的粮草,我就要当著陛下的面,把他们的阴谋拆穿,还要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诺!”陈虎立刻转身,快步出去备车。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汴梁城,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沈溪坐上马车,手里攥著侍卫司的帐册,眼神坚定。
    他知道,明天的早朝,將会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朝堂上的文官集团,勛贵集团,已经联手给他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必须在早朝上破局,不然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簣。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著皇宫疾驰而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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