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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五代:从高平护驾开始 第12章 汴梁风雨

第12章 汴梁风雨

    御营大帐的风波过后,整个巴公原大营彻底没了杂音。
    之前还在观望,串联的殿前司诸营將官,彻底看清了柴荣对沈溪的信任——连先帝从龙旧臣赵晁说斩就斩,连当朝宰相联名弹劾都被陛下一口懟回,谁再敢跟稽核对著干,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不等沈溪上门,剩下的十个营寨的指挥使,当天就带著帐册,兵员名册,主动跑到散员营求见,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连之前最桀驁的龙捷营指挥使,都亲手奉上了营中底帐,连自己私下捏著的十几个空额,都主动交代得清清楚楚,只求沈溪能从轻发落。
    沈溪没有赶尽杀绝。
    他定下了铁规:主动交代空额,退还贪墨粮餉者,既往不咎,只按实籍重新造册,限期补齐缺员;若是隱瞒不报,被查出来的,赵晁就是下场。
    这一手恩威並施,效果远超预期。
    不过短短十天,殿前司十二营全部完成兵员点验,实籍造册。原本额定兵员一万两千人,实际清点下来竟不足七千,空额超过五千,触目惊心。
    沈溪把清点结果,各营空额明细,连同他亲手擬定的《禁军营务十八条细则》,一起上报给了柴荣。
    细则里,他把实籍管理,粮餉直发,操练標准,军纪赏罚,伤兵抚恤,阵亡家属安置,全部做了標准化的规定,每一条都贴合五代禁军的实际,连粮餉发放的流程,木牌核验的细节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空中楼阁的內容。
    柴荣看完细则,当著王朴,范质等人的面,拍案叫绝:“沈溪这十八条,不是治军细则,是我大周禁军的定海神针!”
    当即下旨:《禁军营务十八条》,殿前司诸营立刻全面推行,待试点成熟后,推行至全国所有藩镇,州府驻军。
    旨意一下,沈溪在禁军里的声望瞬间登顶。
    之前那些不服他的老兵老將,现在也不得不服——沈溪不是只会杀人立威,他是真的拿出了一套规矩,让兵卒吃饱饭,伤兵有救治,阵亡家属有活路,让禁军真正有了禁军的样子。
    三日后,柴荣亲自带著满朝文武,到殿前司校场阅军。
    校场上,一万两千名兵卒按营寨列队,甲冑鲜明,队列严整,没有半分之前的散漫骄横。
    隨著將官一声令下,阵型变换进退有据,喊杀声震天,连操练动作都整齐划一,和两个月前那支一触即溃的骄兵,判若两队。
    更让文武百官震惊的是,当柴荣问起“每月粮餉能否足额拿到”时,上万名兵卒齐声嘶吼“能!”,声音震得校场尘土飞扬,眼里的精气神,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范质,王溥两位宰相看著眼前的景象,脸色复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忌惮。他们原本以为沈溪不过是个靠著陛下宠信的愣头青,却没想到,他真的只用两个月,就把积弊几十年的殿前司整顿得焕然一新。
    阅军结束,柴荣龙顏大悦,当场下旨:擢升沈溪为殿前司控鹤军左厢都指挥使,兼大周禁军总营务使,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汴梁城宅院一座。
    这道封赏,让全场瞬间安静。
    控鹤军是殿前司主力禁军,左厢都指挥使是正儿八经的禁军高级將领,手握四千精锐兵权;而禁军总营务使,更是意味著沈溪的稽核之权,从殿前司扩大到了整个大周禁军,包括手握重兵的侍卫司。
    谁都清楚,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已经从一战成名的亲兵,一跃成为大周禁军里仅次於赵匡胤,李重进的第三號人物。
    沈溪单膝跪地接过圣旨,声音鏗鏘:“臣沈溪,谢陛下隆恩!定当不负陛下所託,整肃禁军,护我大周!”
    身边的赵匡胤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溪,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深的警惕。他原本以为沈溪只是陛下手里一把临时的刀,却没想到这把刀竟这么快就长成了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地步。
    而站在武將队列最前面的侍卫司都指挥使李重进,脸色铁青,盯著沈溪的背影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他是先帝郭威的亲外甥,跟著郭威出生入死几十年,是大周军方的定海神针,现在陛下竟让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来管他的侍卫司,在他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阅军结束的第二日,柴荣就定下了班师回朝的日期——三日后,大军拔营,返回东京汴梁。
    消息传开,整个大营都沸腾了。兵卒们离家征战数月,打了大胜仗,早就盼著回家。可沈溪却没有半分轻鬆,他心里清楚,巴公原大营只是他的起点,真正的战场,是汴梁城。
    这几日,他安插在汴梁的眼线,源源不断地把消息送过来:
    三司的户部,度支,盐铁三部官员,几乎天天在宰相府聚会,密谋应对他的粮秣改革;
    李重进提前派心腹回了汴梁府邸,召集侍卫司十几名核心將官,放话“侍卫司的事,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
    赵晁,李嵩的旧部,还有被他断了財路的勛贵子弟,也在暗中串联,甚至有人放出话来,要让沈溪“活不出汴梁城”。
    陈虎把这些消息一一报给沈溪,急得团团转:“大人,这些人摆明了要跟您不死不休!咱们回到汴梁人生地不熟,四面都是敌人,这可怎么办?”
    沈溪坐在案前,看著汴梁城的地图,脸上依旧平静:“怕什么?在巴公原,咱们从死人堆里都爬出来了,汴梁城再凶险,还能比高平战场的刀山火海凶险?”
    “他们越是跳得凶,越说明他们怕了。怕咱们的规矩,怕陛下的铁腕,怕咱们断了他们喝兵血的路子。咱们只要跟著陛下的旨意走,行得正坐得端,他们就奈何不了咱们。”
    话虽如此,沈溪却没有掉以轻心。
    他从散员营,奉节都里挑出一百名忠心耿耿,身手过硬的老兵,组成亲卫队,由陈虎统领,日夜护卫;又让周奎提前带人赶往汴梁,接管陛下赏赐的宅院,排查隱患,摸清汴梁各方势力的底细。
    三日后,大军拔营,浩浩荡荡朝著汴梁城进发。
    柴荣的御驾在中军,沈溪带著控鹤军左厢负责御驾侧翼护卫,赵匡胤的殿前司主力在前,李重进的侍卫司主力断后。大军一路秋毫无犯,沿途百姓夹道相迎,看著这支军容严整的得胜之师,眼里满是敬畏。
    走了整整六日,大军终於抵达汴梁城外。
    沈溪骑在马上,抬头望著眼前的东京汴梁城。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护城河宽达数丈,城门处人流如织,商旅往来不绝,城楼上的大周龙旗迎风招展。和他见过的五代乱世里的残破城池不同,汴梁城已经有了几分盛世都城的繁华气象。
    可沈溪心里清楚,这繁华的城墙之內,藏著多少暗流涌动,多少刀光剑影。
    大军入城,举行了盛大的献俘礼。柴荣身著龙袍登上宣德门,接受百官和百姓的朝拜,北汉的俘虏被押在城下,满城百姓欢呼雷动,声震云霄。
    献俘礼结束,百官散去,柴荣特意把沈溪留了下来,召进皇宫崇元殿。殿內屏退了所有內侍,只有柴荣和沈溪两人。
    柴荣坐在龙椅上,看著站在殿下的沈溪,笑著道:“沈溪,汴梁城,比巴公原的大营繁华多了吧?”
    沈溪躬身道:“回陛下,汴梁是我大周都城,自然繁华。只是这繁华之下,也藏著不少积弊。”
    “说得好。”柴荣点了点头,收起笑意,语气严肃起来。“朕在巴公原跟你说,等回到汴梁,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现在,朕就告诉你是什么事。”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站到沈溪面前,一字一顿道:
    “第一件,侍卫司的整顿,朕交给你。殿前司你已经整顿好了,接下来,你拿著朕的旨意,去侍卫司,把实籍,足粮,严法三策,还有《营务十八条》,全部推行下去。李重进骄横,侍卫司的积弊比殿前司更深,你敢不敢接?”
    沈溪没有半分犹豫,躬身道:“臣敢!臣定当不负陛下所託!”
    “好!”柴荣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
    “第二件,三司粮秣发放制度的改革,朕也交给你牵头。空餉,剋扣粮餉的根子,不在军中,而在三司的粮秣发放流程里。朕要你和王朴一起,重新制定粮秣发放,仓储,核验的规矩,从根源上杜绝喝兵血的可能。这件事牵扯到整个朝堂的官员,比整顿禁军更难,你敢不敢接?”
    沈溪心头一凛。
    他早就料到柴荣会让他改革粮秣制度,却没想到,柴荣会把这么大的权力直接交给他。牵头改革三司制度,等於让他这个武將,插手了朝堂最核心的財权,这在重文轻武之前的五代,是绝无仅有的事。
    他很清楚,接下这件事,就等於和整个朝堂的文官集团,勛贵集团,正面开战。
    可他没有半分退缩,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臣沈溪,遵旨!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陛下革除积弊,为大周定立新规!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臣也绝不退缩半步!”
    柴荣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无所畏惧,只忠於他的人。五代以来,朝堂积弊太深,文官集团盘根错节,勛贵世家把持財权,满朝文武要么明哲保身,要么结党营私,只有沈溪,敢替他蹚这浑水,敢替他打破这几十年的烂规矩。
    “起来吧。”柴荣扶起他,沉声道。“朕知道这两件事不好做。你放心,王朴会帮你,朕会给你兜底。放开手脚去做,出了任何事,朕给你担著。”
    “臣谢陛下隆恩!”沈溪躬身道。
    走出皇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汴梁城的街道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欢笑声不绝於耳,一派繁华景象。沈溪坐在马车上,手里攥著柴荣亲批的旨意,指尖微微用力。
    他知道,从接下这两道旨意的这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整顿侍卫司,他要面对手握重兵,桀驁不驯的皇亲国戚李重进;改革三司制度,他要面对盘根错节,把持朝政的文官集团和勛贵世家。整个汴梁城的旧势力,都会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马车刚到陛下赏赐的宅院门口,就看到门前停著一辆华丽的马车,赵匡胤的贴身亲卫正站在门口等候。
    看到沈溪下车,那亲卫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笑道:“沈指挥使,我家大人听说您回府了,特意让小的给您送来了贺礼,恭贺您高升。另外,我家大人说了,三日后,他在府中设宴,请您务必赏光赴宴。”
    沈溪看著亲卫递上来的礼单,上面黄金,锦缎,宅院,商铺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他心里清楚,这场宴,比上次在大营里的宴更难应付。赵匡胤这是再次向他递出了橄欖枝,也是再次试探他的底线——接了这份礼,赴了这场宴,就等於默认了和赵匡胤的结盟;不接,就等於彻底和赵匡胤撕破了脸。
    沈溪看著礼单沉默片刻,抬起头对著亲卫笑了笑:“有劳你家大人费心了。礼,我收下了。三日后,我一定登门拜访。”
    亲卫脸上一喜,连忙躬身道谢,转身离开了。
    陈虎站在沈溪身边,急道:“大人!赵匡胤这份礼太重了,咱们不能收啊!收了他的礼,就等於欠了他的人情,往后他要是有什么要求,咱们就不好拒绝了!”
    沈溪看著赵匡胤的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缓缓道:“礼,必须收。宴,也必须去。”
    “现在,咱们的对手是李重进,是整个三司的文官集团,是满朝的勛贵。咱们不能再树敌了。赵匡胤不想跟咱们作对,咱们也没必要现在就跟他撕破脸。”
    “只是,这汴梁城的棋局,越来越热闹了。”
    他转身走进了宅院,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繁华喧囂。
    宅院之內灯火通明,周奎已经带著人把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百名亲卫日夜巡逻,戒备森严。可沈溪心里清楚,这看似安稳的宅院之外,整个汴梁城已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著他笼罩而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在这东京汴梁城,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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