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五代:从高平护驾开始 第11章 席上交锋

第11章 席上交锋

    次日午时,赵匡胤的帐前,早已备好了迎客的亲卫。
    看到沈溪带著陈虎前来,守帐的亲卫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沈指挥使,我家大人已经在帐內等候多时了。”
    沈溪点了点头,让陈虎在帐外等候,独自迈步走进了帐內。
    帐內没有他预想的剑拔弩张,反而布置得清雅整洁,没有半点武將帐內的粗豪之气。
    案上摆著几样精致的酒菜,没有歌舞,没有多余的侍从,只有赵匡胤一人,坐在主位上,看到沈溪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沈指挥使,久仰久仰。”赵匡胤抱拳笑道。“昨日你在奉节都,雷厉风行拿下赵晁,真是让赵某大开眼界。快请坐。”
    “赵都指挥使客气了。”沈溪回礼不卑不亢,顺势坐在了客位上。“不过是奉旨行事,替陛下整肃军纪,当不得都指挥使的夸讚。”
    赵匡胤哈哈一笑,亲自给沈溪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沈指挥使太谦虚了。这禁军里的积弊,几十年了,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可没人敢像你这样,一出手就动真格的。別说那些老將,就是赵某,也佩服得很。”
    他举起酒杯,道:“这一杯,赵某敬你,敬你为大周禁军,清了这蛀虫。”
    沈溪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浅饮一口,放下酒杯道:“赵都指挥使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要清蛀虫,整禁军的,是陛下。我只是奉旨办事,不敢居功。”
    他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柴荣,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堵死了赵匡胤接下来的拉拢话头。
    赵匡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恢復了笑意。他原本以为,沈溪只是个敢冲敢打的愣头青,却没想到,年纪轻轻,心思竟然这么縝密,滴水不漏。
    帐內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滯。
    赵匡胤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笑道:“说起来,沈指挥使今年才十九岁吧?真是年少有为。赵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军中一个普通的副指挥使,跟著先帝在河中府拼命,跟你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赵都指挥使是当世虎將,高平之战,要不是都指挥使带著人拼死顶住了中军,陛下也难逆转战局。我这点微末功劳,跟都指挥使比起来,不值一提。”沈溪淡淡回应。
    他太清楚赵匡胤的路数了。
    这位未来的宋太祖,天生的梟雄,最擅长的就是广结人脉,拉拢人心,八面玲瓏,从不把话说死,也从不把事做绝。
    今天这场宴,看似是示好,实则是试探,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他的野心,试探他有没有站队的心思。
    果然,赵匡胤嘆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道:“沈指挥使,咱们都是殿前司的人,赵某也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禁军的浑水,积了几十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清的。你这次拿下赵晁,是立了大功,可也把满朝的勛贵,老將,都得罪光了。”
    “赵某在禁军里待了十几年,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他们明面上不敢跟陛下对著干,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给你使绊子,挖陷阱。你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有陛下撑腰,也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他往前倾了倾身,看著沈溪,语气真诚:“咱们同属殿前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事,只管跟赵某说。赵某在禁军里,还有几分薄面,能帮你的,一定帮。”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拉拢了。
    他给沈溪递了个台阶,也递了个橄欖枝——只要你站到我这边,我就帮你挡下明枪暗箭,咱们一起在殿前司立足。
    帐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溪抬眼,迎上赵匡胤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个眼神真诚,笑意温和,眼底却藏著深不见底的城府;一个眼神平静,不卑不亢,心里却亮如明镜。
    沉默片刻,沈溪笑了笑,端起酒杯,再次敬了赵匡胤一杯,道:“多谢赵都指挥使的美意。沈溪铭记在心。”
    “只是,我沈溪出身卒伍,是陛下一手把我提拔起来的。我这辈子,只认一个道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让我整顿禁军,我就只管把这件事做好,至於其他的明枪暗箭,我倒也不怕。”
    “毕竟,我背后站著的,是陛下,是大周的法度。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谁也奈何不了我。”
    一句话,不软不硬,既领了赵匡胤的情,也明確地拒绝了他的拉拢——我只忠於陛下,不站队,不结党,你也不用拉拢我。
    赵匡胤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溪竟然还是油盐不进,直接把话给堵死了。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见过太多刚直不阿的人,却从来没见过沈溪这样的——十九岁的年纪,一步登天,手握重权,却半点不飘,半点不贪,眼里只有陛下和差事,根本没有半点攀附权贵的心思。
    沉默片刻,赵匡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再次举起酒杯:“好!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沈指挥使有这份心性,赵某佩服!是赵某唐突了,这一杯,赵某自罚!”
    说罢,一饮而尽。
    帐內凝滯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提朝堂,禁军的事,只聊高平之战的凶险,聊五代以来的战事,聊军中的趣闻。
    赵匡胤谈吐风趣,见识广博,沈溪对五代的歷史了如指掌,聊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两人竟然越聊越投机,仿佛之前的试探和拒绝,从未发生过一样。
    半个时辰后,沈溪起身告辞。
    赵匡胤亲自把他送到了帐门口,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眼神深邃。
    身边的亲卫低声道:“都指挥使,这沈溪油盐不进,摆明了要一条道走到黑,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您何必对他这么客气?”
    赵匡胤摇了摇头,看著沈溪远去的方向,缓缓道:“你不懂。这个沈溪,不简单。有勇有谋,心思縝密,不贪权,不结党,眼里只有陛下,是陛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种人,不能为敌,至少现在不能。他要整顿禁军,要革除积弊,就让他去闹。他闹得越凶,得罪的人越多,就越需要陛下的支持,那些旧勛贵,老將的火力,就全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意:“咱们只需要看著就好。他能成,咱们殿前司能跟著受益;他要是栽了,跟咱们也没有半点关係。记住,往后,对沈溪,以礼相待,不得刁难,也不得深交。”
    “卑职明白了。”亲卫躬身应道。
    另一边,沈溪带著陈虎,走在回散员营的路上。
    陈虎低声道:“大人,这赵匡胤,摆明了是想拉拢您。您拒绝了他,怕是他往后会给咱们使绊子。”
    “使绊子倒不至於。”沈溪摇了摇头。
    “赵匡胤这个人,城府极深,从不做没把握的事。现在陛下铁了心要整顿禁军,我是陛下手里的刀,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作对,更不会跟陛下对著干。他今天这场宴,不过是试探一下我的底细,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他不跟我作对,不代表別人不会。”沈溪的眼神沉了下来。“赵晁死了,可他背后牵扯的,是三司的粮秣体系,是汴梁城的那些宰相,勛贵。咱们动了赵晁,等於断了他们的財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內侍骑著快马,从大营门口疾驰而来,看到沈溪,立刻勒住马,翻身下马,急声道:“沈指挥使!陛下急召,让您立刻去御营大帐!汴梁城来了人,几位宰相联名上了摺子,弹劾您呢!”
    沈溪心头一凛。
    他猜到了汴梁城的人会动手,却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跟著內侍,直奔御营大帐。
    刚走进大帐,就看到柴荣坐在主位上,脸色冰冷,案上摊著几本奏摺,帐內站著几位汴梁来的朝臣,还有王朴,范质,王溥几位宰相,一个个面色严肃。
    看到沈溪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有审视,有敌意,也有担忧。
    “臣沈溪,参见陛下。”沈溪单膝跪地,躬身行礼。
    柴荣抬了抬手,声音冷得像冰:“起来吧。沈溪,你自己看看,这些摺子,都是弹劾你的。”
    旁边的內侍立刻拿起奏摺,递到了沈溪手里。
    沈溪接过,快速翻看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些摺子,都是汴梁城的三司官员,御史台言官联名上的,弹劾他的罪名五花八门:
    其一,滥用职权,擅杀大將,未经刑部审讯,就擅自拿下先帝旧臣赵晁,目无朝廷法度;
    其二,煽动军心,私改军制,擅自推行粮餉直发,坏了禁军百年规矩,恐引发兵变;
    其三,结党营私,培植私人势力,把散员营,奉节都变成了自己的私兵,居心叵测。
    每一条罪名,都扣得极大,字字诛心,摆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看完摺子,沈溪放下奏摺,平静地抬起头,看向柴荣,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你说。”柴荣淡淡道,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帐內的几位宰相,都看向沈溪,等著他辩解。尤其是范质,王溥两位宰相,眉头紧锁,他们和赵晁是故旧,这次联名弹劾,他们虽然没有牵头,却也默认了。
    沈溪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大帐:
    “诸位大人弹劾臣的三条罪名,臣一条都不认。”
    “第一,说臣擅杀大將,目无法度。臣奉旨稽核禁军,有陛下亲赐的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赵晁贪墨军餉,剋扣粮秣,临阵畏缩,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臣按大周军律处置,何错之有?至於说未经刑部审讯,陛下给臣的旨意,就是军法处置,禁军之事,本就该按军法来,何须刑部插手?”
    “第二,说臣煽动军心,私改军制。臣推行的实籍,足粮,严法三策,都是上奏陛下,陛下御批同意的,何来私改军制?粮餉足额直发,是为了杜绝层层剋扣,让兵卒们能吃饱饭,能安心打仗,能养活家人。散员营,奉节都的兵卒,无不感恩戴德,军心大振,何来煽动军心,引发兵变之说?”
    “第三,说臣结党营私,培植私人势力。臣从一个普通亲兵,到今天的位置,全是陛下一手提拔。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奉旨行事,为陛下整顿禁军,为大周整肃军纪。散员营,奉节都,都是大周的禁军,都是陛下的兵,何来私兵之说?臣要是真想培植私人势力,何必把粮餉直发,收拢兵卒之心?直接学赵晁他们,把兵卒变成家奴,岂不是更方便?”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在理,把三条罪名,驳得乾乾净净。
    帐內的几位言官,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半点破绽。
    范质上前一步,沉声道:“沈指挥使,就算你是奉旨行事,可赵晁毕竟是先帝旧臣,有功於社稷。你不请示朝廷,就擅自將其拿下问斩,未免太过跋扈,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范相公。”沈溪转头看向他,平静反问。
    “高平之战,樊爱能,何徽等七十余员將校,临阵脱逃,陛下也是当场下旨,全部斩首示眾,未曾请示朝廷。敢问范相公,陛下此举,也是跋扈,也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吗?”
    一句话,范质瞬间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敢说柴荣半个不字?
    帐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柴荣坐在主位上,看著沈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沈溪面对满朝文武的弹劾,会慌了手脚,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镇定,一番话不卑不亢,把所有人都懟得哑口无言。
    柴荣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內的一眾朝臣,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坚冰:
    “你们的摺子,朕都看了。弹劾沈溪的罪名,全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沈溪奉旨行事,整顿禁军,清贪腐,正军纪,有功无过!赵晁贪墨军餉,罪证確凿,按律当斩,沈溪何错之有?”
    “朕告诉你们,沈溪做的事,就是朕让他做的事。谁要是再敢上摺子,弹劾沈溪,就是跟朕作对,就是跟大周的法度作对!”
    “即日起,禁军营务稽核之事,全由沈溪做主,朝廷各部,不得插手!敢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一句话,掷地有声。
    帐內的一眾朝臣,瞬间面如死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躬身道:“臣等遵旨。”
    他们终於明白,陛下对沈溪的信任,远超他们的想像。想靠几道摺子扳倒沈溪,根本不可能。
    柴荣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帐內,只剩下了柴荣和沈溪两人。
    柴荣走到沈溪面前,看著他,缓缓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没有慌,没有乱,说得很清楚。”
    “臣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沈溪躬身道。
    “汴梁城的这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柴荣的语气沉了下来。
    “赵晁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牵扯的,是整个三司的粮秣贪腐链条,是几十年来形成的利益网。你动了赵晁,等於捅了这个马蜂窝,往后,他们还会想尽办法给你使绊子,甚至会对你下杀手。”
    他抬手,拍了拍沈溪的肩,一字一顿道:“但是你记住,只要朕在一天,就没人能动你。放开手脚去做,把整个禁军,给朕整顿得明明白白。等大军班师回汴梁,朕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沈溪心头一凛,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臣沈溪,定当不负陛下所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知道,这场朝堂与禁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汴梁城的惊涛骇浪,已经在等著他了。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恶役千金屡败屡战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礼服上的玫瑰香护使。PROTECTERS别偷偷咬我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