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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五代:从高平护驾开始 第10章 斩晁

第10章 斩晁

    巴公原大营的晨雾刚散,散员营主帐里的烛火还亮著。
    沈溪坐在主位上,案上摊著殿前司十二营的兵员名册,粮秣底帐,还有柴荣亲批的营务稽核旨意,明黄的纸面墨跡未乾。
    帐內站著陈虎,周奎,苏墨,还有从散员营挑出的二十名精干什长,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昨日陛下的旨意早已传遍大营,谁都清楚,沈溪如今是陛下亲封的禁军稽核使,握著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要整顿整个殿前司。
    他们这些跟著沈溪从高平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自然水涨船高,成了这场整顿的核心班底。
    “都说说吧,这殿前司十二营,咱们该从哪下手。”沈溪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帐册,声音平静。
    周奎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大人,依卑职看,该先易后难。先从那些兵员少,將官资歷浅的营寨入手,快速推完,攒下声势,再碰那些硬茬。如今大营里谁都知道您有陛下撑腰,小营寨的將官绝不敢硬抗。”
    陈虎立刻附和:“周都头说得对!那些老油条仗著资歷老,根基深,肯定会找事,咱们先把软钉子拔了,再集中力气啃硬骨头!”
    沈溪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帐册最厚的那一本上,指尖点了点封面上的三个字——奉节都。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这第一站,咱们得先去奉节都。”
    一句话,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周奎脸色一变,急道:“大人,万万不可!奉节都的指挥使赵晁,那是先帝郭威的从龙功臣,跟著先帝平河中,定鄴都,在禁军里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不可测!他和当朝两位宰相范质,王溥都有私交,和侍卫司李重进都虞候也是过命的交情,高平之战里也有战功,是殿前司里数一数二的宿將!”
    “更別说,这赵晁出了名的护短贪財,奉节都额定兵员八百,是殿前司的主力营寨,里面的兵卒大半都是他的同乡,旧部,咱们去碰他,等於直接捅了马蜂窝啊!”
    沈溪抬眼看向他,淡淡道:“就是因为他是领头羊,咱们才必须先拿他开刀。”
    他拿起奉节都的底帐,扔给眾人:“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奉节都额定八百人,实到兵员只有四百一十二,空额三百八十八,几乎占了一半。这赵晁靠著空餉,剋扣粮餉,在汴梁城置了三处宅院,养了四房小妾,光是放给兵卒的高利贷,就逼死了十七户人家。”
    “这些天,大营里串联起来抵制稽核的,就是他带头。散员营的刘通,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咱们要是绕开他,先去动小营寨,他只会在背后煽风点火,让那些將官跟著他一起硬抗,到时候处处是阻力;咱们直接拿下他,杀鸡儆猴,整个殿前司,就没人再敢跟咱们对著干了。”
    周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著沈溪坚定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他太清楚沈溪的性子了,看著温和,实则杀伐果断,定下的事,绝不会改。
    “大人,就算要拿他,咱们也得做好万全准备。”陈虎沉声道。“赵晁手下的兵卒,都是他的老家底,怕是会跟咱们动武。”
    “放心,我早有准备。”沈溪笑了笑。
    “他赵晁能笼络住心腹,却笼络不住所有兵卒。那些底层兵卒,和之前散员营的弟兄们一样,被他剋扣粮餉,喝了十几年的兵血,早就心怀不满。咱们只要给他们活路,给他们足额的粮餉,他们自然会站在咱们这边。”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了內侍的声音。
    柴荣身边的贴身內侍王继恩,快步走了进来,对著沈溪躬身一礼,笑道:“沈指挥使,陛下让咱家给您带个口諭。”
    沈溪连忙起身行礼:“臣恭听圣諭。”
    “陛下说,你放手去做,无论涉及到谁,只管查,只管办。天塌下来,有朕给你兜著。”王继恩笑著道。“陛下还说了,要是人手不够,御营的亲兵,你隨时可以调。”
    “臣谢陛下隆恩!”沈溪躬身抱拳,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清楚,柴荣这句话,不仅是给他撑腰,更是给全大营的人递话——谁跟沈溪作对,就是跟陛下作对。
    送走王继恩,沈溪当即下令:“陈虎,点两百亲兵,跟我去奉节都。周奎,你带剩下的人守好散员营,备好帐册笔墨,隨时准备接应。苏墨,你带两个辅兵跟我走,去看看奉节都的伤兵营。”
    “诺!”眾人齐声应道,转身各自准备。
    半个时辰后,沈溪带著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浩浩荡荡地到了奉节都的营寨门口。
    刚到近前,眾人就皱起了眉——营门紧闭,岗哨上的兵卒张弓搭箭,箭头正对著他们,营墙后站满了持械的兵卒,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摆明了是要给他们下马威。
    “奉节都的人听著!殿前司营务稽核使沈大人,奉旨前来点验兵员,核对粮秣!立刻开门!”陈虎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营墙上的小校冷笑一声,高声回道:“我们赵指挥使有令,昨夜饮酒过量,尚未起身。没有他的命令,就算是陛下的圣旨,也得等他醒了再说!沈大人要是愿意等,就在营门口等著;不愿意,就请回吧!”
    这话一出,沈溪身后的亲兵瞬间炸了。
    “放肆!陛下的旨意,你们也敢抗?”
    “再不开门,我们就硬闯了!”
    陈虎气得拔刀就要上前,却被沈溪伸手拦住。
    沈溪抬头看向营墙上的小校,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们半柱香时间。半柱香后,不开门,我就以违抗圣旨,闭门拒检的罪名,破门而入。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营墙上的小校脸色一变,不敢再接话,连忙跑回帐內稟报。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营门依旧紧闭,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沈溪眼中寒芒一闪,厉声下令:“撞门!”
    十几个亲兵立刻抬著提前备好的圆木,朝著营门狠狠撞了过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著一声,营门的木门瞬间开裂,不过几下,就听“哐当”一声巨响,营门被直接撞开。
    沈溪一挥手,两百亲兵立刻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营门两侧的岗哨。
    营院內,赵晁正带著十几个心腹都头,站在主帐前,身后跟著三百多名持械的兵卒,一个个面色不善,和沈溪的亲兵对峙起来。
    赵晁年近五十,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长长的刀疤,一身铁甲,手里握著一把开山斧,醉意还没散,眼神里满是桀驁和讥讽。看到沈溪进来,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沈稽核使吗?怎么著,带著这么多人,硬闯我奉节都的营寨,是要拿我赵晁开刀?”
    沈溪停下脚步,举起手里的圣旨,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营院:“奉旨稽核殿前司诸营,点验兵员,核对粮秣,整肃军纪。赵晁,接旨。”
    赵晁脸色一僵,哪怕他再桀驁,也不敢抗旨不尊。只能不情不愿地带著身后的都头,跪倒在地,敷衍地行了个礼:“臣赵晁,接旨。”
    起身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恢復了那副囂张的样子,抱著胳膊道:“沈大人,旨意我接了。可我奉节都的弟兄,都是跟著先帝打天下的老兵,规矩都是先帝定下的。那些空额,都是给阵亡弟兄的家眷留的抚恤,你这么一搞,是要寒了老兵们的心,坏了先帝的规矩?”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个心腹都头立刻附和起来:
    “就是!我们跟著赵指挥使出生入死,拿点空餉怎么了?”
    “一个毛头小子,走了狗屎运被陛下看中,就敢来管我们的事?”
    “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一边喊,一边煽动周围的兵卒往前围,手里的兵刃举了起来,营院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周奎猛地往前一步,厉声喝道:“赵晁!你放屁!”
    他这一声吼,震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奎盯著赵晁,眼睛通红:“我周奎也是跟著先帝打过仗的老兵,也是高平之战里活下来的!先帝定下的规矩,是让我们保家卫国,不是让我们喝弟兄们的兵血!”
    “高平之战,北汉骑兵直衝御驾,樊爱能带著人溃逃的时候,你赵晁带著奉节都的主力,躲在阵后三里地,不敢往前冲一步!现在你拿著先帝当幌子,剋扣弟兄们的粮餉,中饱私囊,你还有脸提先帝?”
    “我们散员营,之前和你们一样,粮餉被剋扣,空额一大把,伤兵躺在地上等死。可沈指挥使来了之后,给我们定了规矩,粮餉足额直发,伤兵有人管,阵亡弟兄的家眷有抚恤!现在我们散员营的弟兄,哪个不是吃饱穿暖,训练卖力?”
    “你赵晁拿著弟兄们的卖命钱,在汴梁买宅院,养小妾,逼得弟兄们家破人亡,还有脸说什么寒了老兵的心?你问问在场的弟兄们,他们拿到的粮餉,够不够养活家里的妻儿老小?”
    周奎是禁军里出了名的老兵油子,和奉节都的大半兵卒都相熟,他这番话,字字戳心,句句在理。
    周围的兵卒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兵刃,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愤怒,看向赵晁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敬畏。
    沈溪適时抬手,陈虎立刻捧著厚厚的帐册上前,当眾念了起来:
    “赵晁,奉节都指挥使,显德元年正月至今,虚冒空额三百八十八个,贪墨粮米两千七百三十石,制钱一千八百六十贯!”
    “剋扣阵亡兵卒抚恤粮一百二十石,抚恤钱八十贯,放高利贷给营中兵卒,逼死兵卒十七人,逼卖妻女者九户!”
    “高平之战,临阵畏缩,逗留不进,按大周军律,当斩!”
    一笔笔,一桩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念一句,周围兵卒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念完的时候,整个营院已经炸开了锅。
    “狗娘养的赵晁!老子娘快饿死了,你竟然贪了老子的粮餉!”
    “我哥战死在高平,你连他的抚恤钱都贪!我杀了你!”
    “反了!弟兄们,別跟著这个狗东西了!沈指挥使给咱们活路,咱们跟著沈指挥使!”
    兵卒们群情激愤,纷纷倒戈,拿著兵刃,对准了赵晁和他的几个心腹都头。
    不过瞬息之间,赵晁就从眾星捧月,变成了眾叛亲离。
    他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看著围上来的兵卒,又看向沈溪,厉声嘶吼:“沈溪!你敢动我?我是先帝的从龙功臣!满朝文武都是我的故旧,你动了我,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先帝定下的大周律,贪墨军餉,剋扣军粮,临阵畏缩者,斩。”沈溪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顿道。“你身为先帝旧臣,不思报国,反而监守自盗,喝兵血,害民命,你还有脸提前帝?”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把赵晁,还有这几个同谋的都头,全部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亲兵们立刻上前,哪怕赵晁的几个心腹还想反抗,也被周围倒戈的兵卒一拥而上,按在了地上,捆得结结实实。赵晁还在嘶吼,被亲兵直接堵上了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拿下赵晁,沈溪当即登上点將台,对著奉节都所有兵卒,高声宣布:
    “从今日起,奉节都推行实籍,足粮,严法三策!所有兵卒,重新造册登记,一人一牌,凭牌领餉!每月初五,粮餉足额直发,不经过任何转手,一文不少,一石不缺!”
    “营中伤兵,全部送入医疗所救治,药费,饭食,全由营中承担!阵亡弟兄的家眷,按月发放抚恤,绝不拖欠!”
    “只要你们好好训练,上阵杀敌,我沈溪保证,绝不会让你们饿著肚子打仗,绝不会让你们的家人受冻挨饿!”
    话音落下,整个奉节都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数百名兵卒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嘶吼著高呼:“谢沈指挥使!沈指挥使英明!”
    他们当了十几年兵,从来没有哪个上官,给过他们这样的承诺,给过他们这样的活路。
    当天,沈溪就带著人,完成了奉节都的兵员点验,造册登记。苏墨接管了奉节都的伤兵营,清理了腐坏的草药,给伤兵们清创,包扎,原本死气沉沉的伤兵营,当天就有了生气。
    拿下赵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大营。
    整个殿前司都震动了。
    谁都没想到,沈溪真的敢动赵晁这个先帝旧臣,而且说斩就斩,半点情面都不留。
    原本串联起来要抵制稽核的十几个营寨的將官,瞬间慌了神。当天下午,就有八个营的指挥使,主动跑到散员营,求沈溪去他们营里稽核,亲手奉上了帐册,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生怕自己变成第二个赵晁。
    当晚,沈溪把赵晁的罪状和铁证,整理成文书,上报给了柴荣。
    柴荣看完,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下旨:赵晁贪墨军餉,违抗圣旨,斩立决,家產抄没,家眷流放三千里;同谋都头,杖责六十,逐出禁军;其余胁从者,既往不咎。
    旨意一下,整个大营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是铁了心要借著沈溪这把刀,整顿禁军,革除积弊。谁要是敢挡路,赵晁就是下场。
    散员营的主帐里,沈溪看著各营主动交上来的帐册,嘴角微微勾起。
    陈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烫金的帖子,躬身道:“大人,殿前司赵都指挥使派人送来了帖子,请您明日午时,去他的帐中赴宴。”
    沈溪接过帖子,指尖摩挲著上面“赵匡胤”三个字,眼神深邃了起来。
    拿下赵晁,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未来的宋太祖。
    这场宴,是拉拢,是试探,还是鸿门宴,他都必须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到帖子的同时,汴梁城的宰相府里,三司的几位高官,也正对著他的名字,密谋著一场针对他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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