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朋友与盟友(二)宏图
但这一切成就,不过是个开端,是全新征程的起点,更是韦赛里斯心中,此生最后一场考验的序幕。
而今日,他將朝著那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再迈出微小却至关重要的一步。
“说到此事,韦蒙德,你很快就要见到一位老相识了。”
“哦?是谁?”
“我即刻便要会见黄金团的团长,你作为我的辅佐官,必须在场陪同。
“我寧愿去红庙给那些夸夸其谈的僧侣洗脚,替那个禿头骗子擦洗他的光头,也不愿见他!”多里亚毫不掩饰对那个曾击败自己之人的厌恶,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忍受那个傲慢的安达尔人。”
“说实话,世上很难找到比哈利·斯崔克兰更惹人厌烦的人了。他錙铁必较,记性又好得离谱,为了一个铜板都能跟人爭执不休——————
可他这份谨小慎微、一丝不苟,或许恰能为我们所用。
他保住了麾下兵团的核心,撑过了一场场硬仗,指挥手下也向来精明老练。
说到底,韦蒙德,我又不是要与他交好,他討不討人喜欢,又有什么要紧?
你自己方才也说过,人各有所长。”
“是吗?”多里亚摊开双手,满脸无奈,“那么这场想必会闹剧百出的会面,究竟所为何事?”
“黄金团要签下一份新合同,也是最后一份合同。”韦赛里斯说出这句话时,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一阵轻鬆,“斯崔克兰和他的人马,將受僱於新自由堡垒的皇帝,这会为我们带来五千步兵、两千骑兵,还有二十头战象,同时也能肃清北境边境那些游散滋事的僱佣兵。自此以后,厄索斯西部,再没有能给我们添乱的武装力量了。”
“嗯————黄金团確实算是我的老相识了,不过,有个人我反倒更想见见,返程路上,我便听闻了自由格斗赛冠军的事。”
“怕是见不到了,他自大竞技场获胜后,便彻底没了踪影。”
“再也没露过面?”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的人四处搜寻,始终找不到他。斯崔克兰赌咒发誓说自己毫不知情,他手下的人也眾口一词。我倒愿意相信他,毕竟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
那日的回忆,实在称不上愉快。
他忠实的伙伴殞命,心爱的女人也险些丧命,若非医者全力救治,再加上埃莉诺拉自己意志坚韧,韦赛里斯真不敢想像后果。
他甚至曾慷慨地给了那个年轻的胜者一个效忠的机会,说不清是想彻底除掉这头桀驁的野兽,还是有心將他驯服。
可小格里夫与老格里夫,双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日回宫之后,韦赛里斯狠狠责罚了埃莉诺拉,只为让她下次行事多动动脑子,切莫再不顾一切地与人拼命。
“真是可惜。”
“你想找他算帐?”
“算不上算帐,只想打断他一只胳膊,在密尔的时候,就一直没腾出空。”
“那便只能等日后,不知何时才有机会了。”
“说起来,我们当真要发动一场新的战爭?”多里亚终於谈及了真正核心的要事,“你僱佣这些安达尔人,总不会只是让他们去驻守商路,或是洛恩河沿岸那些老旧的城堡吧。”
“没错。”韦赛里斯缓缓点头,目光坚定,“我们已经復兴了自由堡垒,韦蒙德,可我故乡的铁王座,依旧被篡夺者霸占著,我的故土在流血,在痛苦中挣扎,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韦蒙德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韦赛里斯见状,示意他儘管直言。
“说吧。”
“多谢陛下,这场针对维斯特洛的战爭,对我们的子民而言,实在太难解释清楚了。
“”
“我明白,我知道他们早已疲惫,所有人都想安享和平,品尝胜利的果实。”
“不止是疲惫,陛下你想,三女儿国是主动来进犯我们的,他们妄图抢夺我们的財富,劫掠我们被多斯拉克人洗劫后仅剩的家底,每个人都清楚我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也都知道里斯人、泰洛西人、密尔人的本性,他们是我们的老对手,更是宿敌。
可维斯特洛,那片寒冷的土地,住著安达尔蛮子、腐化墮落的先民,还有蜷缩在阴森城堡里,整日互相攻伐的小暴君。
旧瓦兰提斯人人都说,那里的女人又臭又毛髮浓密,还不如抱一只绵羊温存。
绝大多数人连维斯特洛在哪都不知道,更少有人了解那里的民族、信仰与风俗,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也无直接的利益纠葛。
在这件事上,古血贵族们,会破天荒地一致反对远赴天边作战。
不过陛下,还有另一条通往永恆荣耀的路,能更容易获得眾人的支持。”
“这条黑石铺就的路,通向何方?”韦赛里斯心中已然猜到答案,却还是想亲口確认。
“布拉佛斯!”多里亚几乎是脱口而出,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我们早该给那些逃亡奴隶的后代一个惨痛教训了!
古时的龙王们不將他们放在眼里,可这些年,我们没少被他们算计损耗。
如今,我们有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布拉佛斯这个隱患,有巨龙在,他们在海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我们理应將布拉佛斯夷为平地,在他们的田野里撒盐,將那些奴隶贩子与奸商屠戮殆尽!
若是你现在下令集结舰队,借著如今大胜的威势,一半的古血都会自愿奔赴战场!
用布拉佛斯的黄金,我们不用动一兵一卒,就能买下整个维斯特洛,剩下的財富,还能拿下潘托斯与洛拉斯!”
那一瞬间,韦赛里斯的决心微微动摇。
征服布拉佛斯,足以让他名垂青史,与征服者伊耿並肩而立,更能永久確立新自由堡垒在多斯拉克海以西的绝对统治。
韦蒙德说得没错,这场战爭更容易向子民交代,布拉佛斯已然遭受重创,盟友尽失,正是破绽百出之时。
那座千神之城、百族聚居之地,本就缺乏稳固的根基,究竟能有多坚固?
布拉佛斯巨人的双脚,难道真是泥塑的,不堪一击?
可转瞬之间,坦格利安便用强大的意志驱散了这份杂念。
远征厄索斯北部的冒险,极有可能拖延数年之久,最初的锐气会被慢慢消磨,成功更是毫无保障。
海王与操控他的银行家们选择退缩,不过是出於恐惧,不愿捲入南方的战事,可困兽犹斗,韦赛里斯毫不怀疑,如今布拉佛斯的每一座屋顶,都架起了蝎子弩,他们会动员所有债务人,召集所有盟友。
甚至那些中立的自由城邦,也会因为惧怕日益强大的瓦兰提斯成为下一个目標,加入海王的同盟。
这样的战爭,绝非易事,他绝不能拿年幼的巨龙去冒此风险。
韦蒙德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可他骨子里本就渴望冒险,而韦赛里斯,肩负著半个厄索斯的统治,还有远方受难的维斯特洛,他没有资格这般肆意妄为,考验诸神的耐心。
更何况,还有无面者的威胁。
过去,韦赛里斯对这些拥有诡异能力的刺客传闻嗤之以鼻,可亲眼见识过魔法的力量后,他再也不敢轻视这份威胁。
眼下,没有银行家敢贸然派出这些死亡使者对付他,他们清楚,即便刺杀成功,瓦兰提斯也会发起疯狂报復,布拉佛斯终將化为一片废墟。
可若是他们被逼入绝境,很可能在最后时刻,对他或是丹妮莉丝展开復仇。
这些红袍僧声称,光之主能庇护选民免受恶魔奴僕的伤害,可此刻,这份承诺还能全然相信吗?
“不,韦蒙德。”坦格利安最终沉声开口,“我与布拉佛斯的恩怨,还没到必须发动一场战爭来清算的地步,那些在石阶列岛挑起事端的始作俑者,已经用性命与黄金付出了代价,他们要重建舰队,需耗费数年时间,未来几年,布拉佛斯绝不会给我们製造任何麻烦。”
“那么————您终究还是要进军维斯特洛?”
“正是,你觉得,反对这场战爭的声音,会强烈到难以压制吗?”
“不,绝不会。”韦蒙德的语气无比真诚,“没人敢公开反对您,所有人都记得那些叛逆者的悽惨下场。
更何况,您早已立下战无不胜的威名,凡尘俗世之中,无人能及。
但凡头脑清醒的古血,都不敢公然质疑您的计划。”
“那你觉得,他们会暗中做些什么?”
“他们能做的並不多,或许会想方设法逃避兵役,或许会私下抱怨命运不公。
起初,这些小动作无伤大雅,可若是这场跨海战爭陷入持久战,我们便会面临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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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我才僱佣了斯崔克兰的人马。”韦赛里斯平静地答道,“瓦兰提斯人本就不喜欢他们,也不会为他们拼命,而黄金团自己,唯有跨海征战,才有机会获得封地与荣耀。
一百多年来,黑火家族用虚无的承诺引诱他们,如今追隨我,他们能得到更实在的东西。
当然,我也不会忘了我的老部下,安达洛斯的山丘与布拉佛斯的礁石,对他们毫无吸引力,可河湾地的肥沃田野、三叉戟河的茂密森林,早已是他们魂牵梦绕的故土。”
“您的黑骑士与黄金团,自然会心甘情愿追隨您前往维斯特洛,瓦兰提斯也会有不少人愿意加入远征。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財富,他们或许觉得,海外能有更多机遇。
像我这样的人,无论您去维斯特洛还是夷地,都会誓死追隨,我的一切都是您赐予的,我会支持您的所有决定。
而且,军团里的不少士兵,也希望借著新一轮战事获得晋升机会。
只是普通的瓦兰提斯民眾,还有我们新殖民地的居民,恐怕对这场远征不会太过热衷。
尤其是当我们需要再次徵收额外赋税的时候。”
韦蒙德的话,句句在理。
他的臣民们期盼的,是长久的和平,是安享胜利果实,在他们眼中,尤其是那些目之所及只有狭海与彩色山脉的百姓,战爭隨著密尔的投降便已结束。
这不仅仅是底层僱农、商人与渔民的想法,不少商人指望藉助被征服的石阶列岛恢復贸易,地主们盘算著向新征服的城市售卖粮食获取利润,还有大批士兵希望退役,前往新获得的土地开垦耕作。
可想而知,这些人对新的战爭,会抱有怎样的牴触情绪。
“若是战爭长期拖延,”多里亚最后总结道,“我们的处境,將会变得极为艰难。”
“如果会拖延。”韦赛里斯特意强调了如果二字,语气篤定,“但我有足够的把握,这场战爭不会久拖不决。”
“陛下为何如此肯定?”
“你不够了解维斯特洛的局势,韦蒙德。”皇帝的语气中没有半分责备,只是平静地解释,“理论上,七大王国的君主,能动员起远超我们的兵力,尤其是在本土作战,可这不过是虚假的表象,太过笼统片面,终究会脱离现实。”
“这虚假的表象,究竟是什么?”
“维斯特洛上下,早已对乔佛里·拜拉席恩的血统充满质疑,对他本人,以及他身后的兰尼斯特家族恨之入骨。
旷日持久的战乱,不仅摧毁了王国的根基,更消耗了大量的兵力。
除此之外,兰尼斯特或许还沉浸在与提利尔联姻的美梦中,可河湾地公爵离开了封臣的支持,便软弱不堪。
他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王后,可他的封臣们,却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
如今,那个令整个大陆畏惧的人已经死去,那些领主与贵妇们,只会愈发计较自身的利益。”
“陛下的意思是,他们会发生背叛?”
“正是,维斯特洛的战爭,胜负向来由背叛决定,你若想知晓详情,可以去问我的侍从,他对维斯特洛歷史的了解,在古血之中,已经相当出眾。
若是在和平时期,入侵一位深得民心的君主统治的王国,即便最终能胜,也需要瓦兰提斯倾尽举国之力。
可我们的敌人截然不同,他被內訌削弱,失去了震慑四方的领袖,更是亲手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我们必须赶在乔佛里与兰尼斯特家族稳固摇摇欲坠的地位之前,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
“將战略建立在看似合理的假设上,未免太过冒险。”韦蒙德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很可能酿成灭顶之灾,跨海作战之前,我们必须摸清那些维斯特洛贵族的真实想法,否则,极有可能落入陷阱。陛下,可有办法打探?”
“有。”
今日,乔拉爵士稟告,黑墙外有一位自称马尔温法师的奇特学士求见,声称自愿前来拜见红龙。
莫尔蒙坦言,自己曾在旧镇见过这个胖子,他当时是自己前岳父雷顿·海塔尔伯爵的隨从,看上去像是旧镇海塔尔家族的心腹。
而莉內丝夫人对马尔温的描述,更是五花八门,说他精通巫术、死灵术与瓦雷利亚魔法,对先民的符文也颇有研究,几乎將他传为了先知。
她还反覆提及,自己的父亲对马尔温极为信任,常常与他长谈。
其他来自河湾地的黑骑士,也证实了乔拉的说法,那位孤僻的雷顿伯爵,向来沉迷魔法与复杂的权谋博弈。
这位与学城同僚格格不入、名声惊人的学士,此番主动前来,绝非偶然。
今夜,韦赛里斯便要接见这位神秘来客,儘可能从他口中套取所有有用的情报。
“好了,韦蒙德,我们该动身了。斯崔克兰和他的队长们,已经在权力之殿等候。是时候终结那个困扰了坦格利安家族一个半世纪的幽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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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朋友与盟友(二)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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