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男一女也停了下来。
    男人皮肤白得不正常。
    他的眼睛在程龙身上停了两秒，往下移动，扫过马库斯腰间的枪套，又扫过丹尼尔神父胸前露出的银色链子。
    气氛僵硬了不到三秒。
    那个男人看著程龙，带著一点东欧那边的口音：“你就是杰克？”
    程龙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眼前这两个，就是吸血鬼。
    马库斯和丹尼尔神父显然也感觉到了，那种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对方身上渗出来的，即使隔了好几步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生肉放久了的气味。
    “快解决这两个人，”程龙语速极快。
    话音刚落，马库斯动了。
    他的动作又快又乾脆，右手一翻，腰间的左轮已经拔了出来，枪口直指那个男的。
    几乎在同一秒，丹尼尔神父从怀里抽出那个银色十字架，举在身前，嘴里已经开始念拉丁文了。
    马库斯扣下扳机。
    枪声在酒楼大厅里炸开，震得头顶的吊灯都晃了一下。
    但那一男一女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人类。
    子弹打出去的一瞬间，那个男的整个身体猛地往旁边一缩，像是一团黑烟被风吹散，子弹擦著他的风衣飞过去，打碎了身后的一个花瓶。
    女的也动了，她的身体往后一仰，几乎是贴著地面滑出去两米，重新站定时已经退到了大厅门口。
    酒楼里炸了锅。
    吃饭的客人尖叫起来，椅子被撞倒，桌子被掀翻，碗碟摔了一地。
    服务员扔了托盘就往厨房跑，几个胆子大的客人连滚带爬衝出了大门。
    程龙退了半层楼，上了二楼的转角处，从栏杆缝隙里往下看。
    楼下，他的几个小弟已经掏了枪，朝那两个吸血鬼开枪。
    子弹打得噼里啪啦，桌椅木屑横飞，玻璃窗被打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但没用。
    子弹打在那两个吸血鬼身上，连皮都没破。
    男的风衣上多了几个弹孔，露出里面的衣服，衣服下面的皮肤一点伤痕都没有。
    男吸血鬼转过头，看著那些小弟，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牙。
    “你们的玩具枪对我没用！”他用英语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笑意。
    程龙一声吼：“都给我撤！別在这送死！”
    老大发话了，没人敢犹豫。
    几个人收了枪，连滚带爬往后厨方向跑，撞翻了门口一张桌子，稀里哗啦一阵响动，几秒钟人就没了影。
    大厅里空了一大片。
    只剩下马库斯和丹尼尔神父，站在那俩吸血鬼对面。
    那个男吸血鬼把视线从逃跑的小弟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马库斯身上，嘴角还掛著那抹笑，但眼睛里已经没了温度。
    “银子弹，”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意外的味道，“你们不是普通人。”
    马库斯没跟他废话。
    他左手一翻，把腰包里那把短管左轮也拔了出来，双枪在手，枪口分別对准一男一女。
    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一枪打在男的身上没用，银子弹对这东西有效，但必须打中要害，擦破皮不顶事。
    “神父，”马库斯眼睛盯著前方，嘴里低声说，“你对付那个女的，我来扛这个男的。”
    丹尼尔神父没说话，把十字架攥在右手里，左手从布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圣水。
    他拔开瓶塞，往十字架上淋了一点，银色的金属表面沾上液体。
    女吸血鬼动了。
    她的动作比男的要快，身体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脚一蹬地面，整个人贴著桌子滑了过来，右手五指张开，指甲又长又尖，直插丹尼尔神父的喉咙。
    马库斯开枪了。
    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出膛，一发打向女吸血鬼的胸口，一发封她的走位。
    女吸血鬼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子弹擦著她的肩膀飞过去，但第二发她没完全躲开，左胳膊上被蹭出一道口子，伤口边缘立刻开始发黑，冒出一缕细烟。
    她闷哼一声，落地之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眼神变了。
    “银，”她咬著牙说出这个词。
    丹尼尔神父抓住这个机会，一步跨上前，左手里的圣水瓶子猛地泼了出去。
    透明液体在空中散开，洒在女吸血鬼的脸上和胸口上，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摁上去一样，发出“嗤嗤”的声响。
    女吸血鬼尖叫起来。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玻璃上刮过去。
    她的脸皮开始溃烂，圣水沾到的地方皮肤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她后退了好几步，用手去捂脸，但手指碰到烂肉又是一阵剧痛。
    “婊子养的！”她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恨意。
    男吸血鬼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不再笑了。
    “你们不该伤她。”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消失。
    像是一团黑烟炸开又聚拢，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马库斯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马库斯瞳孔一缩，本能地抬枪就射，但男吸血鬼的手已经按住了枪管，往外一拧。
    左轮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
    马库斯反应也快，右手那支枪紧接著抵上去，男吸血鬼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
    马库斯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剧痛从手腕传上来，他咬著牙没叫出声，右膝猛地往上顶，撞在男吸血鬼的腹部。
    男吸血鬼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鬆手。
    他低头看著马库斯，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冷漠。
    抬起另一只手，一掌拍在马库斯的胸口上。
    那一掌的力道大得不像话。
    马库斯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后背砸在墙上，石膏墙板凹进去一个大坑。
    他摔在地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左手撑著地想爬起来，手臂一软又倒了下去。
    “马库斯！”
    丹尼尔神父喊了一声，手上的十字架转向男吸血鬼，嘴里飞速念著拉丁祷词。
    男吸血鬼听到那声音，眉头皱了一下，动作明显顿了半秒，祷词对他有影响，像是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在他身上，让他的动作迟缓下来。
    只是半秒。
    男吸血鬼转过头，盯著丹尼尔神父，一步跨过来，伸手就抓他手里的十字架。
    神父往后躲，被男吸血鬼一把抓住了十字架的链条，猛地一扯，银链子断裂，十字架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神父，你的神救不了你。”男吸血鬼嘶吼起来。
    丹尼尔神父没有退缩，他从布袋里抽出那把木锤，握紧锤柄，另一只手抓出一根铁钉，对准男吸血鬼的胸口就扎了过去。
    铁钉刺破了男吸血鬼的衣服，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钉子上的拉丁祷词起了作用，男吸血鬼的胸口冒出一股黑烟，皮肉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他发出一声嘶吼，一巴掌扇在丹尼尔神父的脸上，把他打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眼镜飞了出去，嘴角裂开，血流了一脸。
    丹尼尔神父趴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男吸血鬼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踩在地面上。
    “老傢伙，还想钉我？你以为我是那种低阶的血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