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斌抬头一看，果然是与他参加学术会议的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年纪、资歷最老的段鸣。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过来的！
    “嘘！”杨斌比了个手势，连忙拉著几名教授出去，“咱们出去说，別耽误小沈同学答题。”
    几人离开，只留下沈牧一人在会议室。
    很快，不远处一间会议室亮起灯，热闹了起来。
    “杨斌你不厚道啊，偷偷摸摸一个人跑来南省实验中学，大晚上给高中生出题，也不告诉咱们几个？拿咱们当外人吗？”
    杨斌笑了笑，解释道：“我也只是觉得沈牧这孩子数理化天赋很高，想和他深入了解一下，真没有別的意思。”
    “那正好。”段鸣不急不慢，“一会儿等那孩子把卷子做完，咱们坐一起聊聊，能让杨教授大晚上拋开朋友一个人悄摸摸跑过来深入交流的孩子，很值得咱们都见一见吶。”
    杨斌心里有些不情愿，但碍於对方资歷以及朋友身份，也只能笑著点点头，“那行，一会儿等小沈同学把卷子答完，咱们和他坐下来谈。不过你们一个个大学教授，可別嚇到孩子，他还上高中呢，有些话该说不该说的，心里要有数。”
    “小杨，你这话说的。咱们几个又不是来兴师问罪，还能嚇到孩子不成？大家就在这等著，等那孩子做完题，你把他接过来。”
    此时沈牧早已沉浸在化学试卷中，几位教授的到来，以及杨斌的离开，丝毫没有给他造成影响。
    卷子上的题目难度果然在逐渐增加，尤其是到了大题，难度翻倍似的往上涨。
    譬如最后一道大题。
    某研究小组在探究一种未知过渡金属m的配合物时，进行了如下实验：
    一、製备与元素分析：准確称取2.000 g水合金属氯化物mcl?·nh?o，溶於水后，与过量配体乙二胺（en， nh?ch?ch?nh?）反应，得到组成为[m(en)?]cl?·xh?o的配合物晶体。经过洗涤、乾燥后，称得產物质量为2.838 g。对该配合物进行元素分析，结果显示其碳元素的质量分数为19.76%。
    二、用莫尔法进行氯含量的测定：准確称取上述製备的配合物0.5000 g，溶於水后，转移至100 ml容量瓶中，定容。移取25.00 ml该溶液於锥形瓶中，以k?cro?为指示剂，用0.1000 mol·l?1的agno?標准溶液进行滴定。滴定至终点时，消耗agno?溶液20.40 ml。
    ……
    推断中心金属原子m的相对原子质量。
    若已知该配合物的中心离子m3?的d电子构型为d?。画出[m(en)?]3?可能存在的所有几何异构体的示意图。
    前面的问题都还好说，无外乎確定离子方程式，再联立方程求m的相对原子质量。
    繁琐是繁琐，但对沈牧现在的1级化学水平来说，求起来不算难。
    『几何异构体……』
    沈牧闭目集中意念，很快一个结构类似於三脚架，主要异构体是三个双齿配体和手性金属中心的对映体浮现在他脑海中。
    『就是它了。』
    『不愧是华西北大学教授，这次如果没有新获得的天赋，我想答出这一题根本不可能。』
    『由此可见，学界不知道还有多少能人大咖！即使他们把题目难度限制在高中水准，也能把我难倒。』
    『数理化满分，只是开始，远远没有达到高中的极致水平！』
    一番感慨后，沈牧手中动作不停，在卷子上画出他设想的几何异构体。
    ……
    就这样，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会议室门打开，杨斌走了进来。
    “沈牧同学，十点了，我来看卷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杨斌的声音突然停下，因为他看见卷子已经被沈牧写满了答案。
    密密麻麻的。
    写满了！
    速度实在太快！
    按照杨斌本来的估计，这套卷子远超刚刚过去模擬考试难度，沈牧最少也要写到11点，才有可能做完它。
    杨斌之所以把时间定在10点，也是为了不耽误沈牧休息。
    没成想，沈牧竟然把所有题都做完了？
    这需要沈牧对化学知识、方程式有极强的掌控力，而且还需要他有极强的数学计算能力。
    此时此刻，杨斌对沈牧的数理化天赋有了新的认知。
    来之前，他多方面了解过沈牧。
    省实验中学原数学班学生，省赛失利，无缘cmo比赛。
    或许一开始沈牧努力的方向就错了，他应该去参加ccho比赛。
    让一个化学天赋如此高的学生参加数学竞赛，绝对是教育系统的重大遗憾！
    “杨教授，你来了。”
    沈牧见到杨斌，从座位上舒展一下筋骨，活动身体。
    这套卷子確实比他之前做过的所有化学卷子都要难，他也是紧赶慢赶，才在10点之前恰好完成答卷。
    杨斌拿过卷子简单扫了一眼。
    卷子是他亲自出的，答案自然了熟於心。
    “对……”
    “这道题也对。”
    “全对。”
    杨斌越看越惊讶，最关键的后面几道明显超出高中生水平的实验题，沈牧竟然也都给出了正確答案。
    这意味著沈牧拥有扎实的无机化学基础。
    他对晶体场，异构现象，滴定分析原理都有极深厚的了解。
    “製备”、“元素分析”、“滴定”，杨斌实在无法想像，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一个高中生能把实验大题答得这么完美。
    实验大题的解题过程和侦探破案没什么两样，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沈牧的答案却如此赏心悦目。
    这是什么概念。
    在杨斌看来，沈牧的化学水平，足以媲美华西北大三甚至大四的学生。
    此人，一定要来华西北啊！
    想到这，杨斌看向沈牧，丝毫没有吝嗇自己的讚美，“不错，很有天赋！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化学天赋的高中生，我相信你如果一开始就报名参加全国高中化学联赛，一定可以获得一等奖。”
    “杨教授过奖，都是教授题目出的好。”
    被一个大学教授当面夸奖，沈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牧同学不要不好意思，你確实担的起这份讚誉。另外我以华西北化学院教授身份……”
    杨斌正打算往下说，却见几名教授推门走了进来，“杨斌，你不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