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第一回合的两分钟很快过去了。
    第二回合的两分钟也快的就像是一眨眼。
    甄灼仍然是半点便宜没有占到。
    连续两个回合下来，他已经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一自己认真到哪儿，林舟就永远比他多半格。
    那种感觉不是被压著挨揍的狼狈，而是每一次你以为“这下总该打中了”，对方却总能提前半拍把路堵死，把节奏拆的乾乾净净。
    这种被人压著打的感觉，很不舒服，很让人上头，但也很熟悉。
    甄灼上一次感受到，还是在部队里。
    虽然没有出现那种被一拳ko，或者被打翻在地的尷尬场面，但甄灼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在纯拳击的框架里，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贏不过林舟的。
    在又一次进攻被林舟化解之后，甄灼终於举起拳套，向外一摆，示意暂停。
    “好！停停停！怎么样，你俩都没事吧？”
    黄来生赶紧喊停，几步衝进垫子里。
    他原本还在为袜舟担心，但看著看著，现在他其实更担心甄灼一点。
    毕竟是甄灼主动喊停的。
    “黄哥，我没事，”甄灼先应了一声，却没怎么看黄来生，眼睛反而牢牢盯著林舟，眼神愈发明亮，像是盯著一件突然出现的宝贝。
    他舔了一下护齿，呼吸还算平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的劲头：“林兄弟，我得承认，单纯比拳击，我肯定比不过你。”
    “咱们要不，换成散打？”
    “可以上点强度，允许上腿，允许抱摔，不能压人，还是禁膝盖和肘击，怎么样？”
    林舟还没说话，黄来生却脸色一变。
    “我说兄弟，差不多得了啊，干啥呢你这是？別上头啊？”
    他是真的感觉出来甄灼有点上头了。
    认识甄灼的时间不算长，但黄来生在拳馆里见过他指导学员，也见过他和其他教练切磋。
    不管什么时候，甄灼都能保持那种冷静、克制、分寸感十足的状態一像个真正的教练。
    可现在的甄灼，眼睛里那股劲儿太明显了，像是被点燃了自尊心，又像是被林舟的水平勾出了某种久违的战意。
    此刻的他不像那个经验丰富的拳击教练，更像个突然想在街头狠狠干一架的毛头小子。
    反倒是对面的林舟，却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沉稳。
    还好没点名要跟这小子练！
    黄来生甚至有点暗自窃喜自己做的决定。
    “难得甄哥有兴致，我可以的。”林舟依旧嘴角掛著笑容，乾脆利落地点头。
    “黄哥，你看当事人都发话了，你这个裁判怎么说？”甄灼立刻补上一句。
    黄来生无奈地挠挠头：“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来，但还是得说停就停，千万別上头啊！”
    短暂的休息之后，两人再次相对而立，调整站姿。
    这回，已经把自己放到挑战者姿態的甄灼没有再试探了。
    他已经根本没有任何余力去试探，只能全力以赴。
    先是一脚低鞭扫腿，然后就是快速变线，假踢真进，接上一记右直拳，动作非常漂亮，衔接也很丝滑。
    但拳头还没落下，林舟却早就不在原地了。
    他像是一阵风一样，从拳峰的缝隙里钻到侧面，肩膀自然而然靠上来。
    甄灼还没来得及抱架反击，胸口和肋侧就被一轮快拳连续砰砰击中。
    面对这种攻势，甄灼没办法，只能忍著疼反击。
    他几乎放弃了所有防守，把一切都赌注在林舟是个不扛打的“玻璃大炮”上。
    这也是搏击中的一种战术，以伤换伤，指望对方能被这种方式打乱节奏。
    一开始，甄灼发现这种战术確实奏效了，他终於击中了林舟的躯干。
    不过换来的却不是减缓的攻势，而是更为猛烈的狂风骤雨。
    靠！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吗？不仅这么能打，还能扛？
    一丝绝望涌上甄灼的心头。
    他没办法，只能拼尽所能。
    低扫、前踢、组合拳、抱摔假动作...
    甚至还有八极拳里的什么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铁山靠..
    他把自己会的东西几乎全掏出来，想要逼出林舟一个破绽。
    可林舟就像是一堵墙一样。
    任甄灼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撼动他一分一毫。
    甄灼没办法了，他决定赌一把。
    后撤之后，他忽然加速，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把直刺的枪，带著前冲的惯性压了上来。
    他故意把右手压低，胸口露出些许破绽。
    只要林舟像之前一样，贴著钻进去，他就能顺势以一个有利的姿势缠抱住林舟，然后把节奏抢回来。
    但林舟却根本没动。
    他的重心甚至更低，更稳了。
    右手架起，拳套只是摆在中线的位置，凭空向前挥出一记很短的直拳。
    那正好是甄灼前冲的方向。
    甄灼一下子有点发懵，他没想到，林舟竟然改变了打法？
    拳击与其他运动一样，靠的是长年累月训练所加深的肌肉记忆，特別是在场上的时候，对方出招的一瞬间，反应的时间非常短，所以根本没有功夫去进行思考。
    甄灼也正是想利用这一点，去顺著林舟刚刚习惯贴身的打法，卖个破绽。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肌肉记忆带来的惯性，林舟竟然说变就变？
    大脑在这瞬间完全一片空白，他前冲的势头已经彻底收不住。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有所动作，甄灼的脸自己送进了林舟拳套的范围，狼狼撞了上去—
    那看起来是很短，很轻的一拳，就像是在甄灼下頜边缘轻轻磕了一下，却发出一声闷哼。
    “咚！”
    声音不算太响，但甄灼却觉得有人在自己脑子里用力撞了下钟。
    还是寺庙里的那种。
    他的眼白不由自主地向上翻去，脚下发软，前冲的势头一下失衡，视野变得模糊，耳朵里像海浪一样嗡嗡作响。
    甄灼踉蹌两步，膝盖一跪，啪地侧倒在软垫上。
    “臥槽！停！小林！快停手！”
    黄来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他根本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听说要上散打之后，他又开始担心林舟会不会受伤。
    结果又大出他所料。
    刚刚那一拳看起来挺轻的，小林也没发力啊？甄灼怎么就倒下了？
    “甄灼，你没事吧你？”他赶紧蹲在甄灼身旁问。
    “甄哥，抱歉抱歉，得罪了。”林舟也赶紧蹲下身去，一脸歉意。
    林舟当然没有上头，也对甄灼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恰好把拳头放在了甄灼衝上来的路线上，轻轻送了一下。
    这一下基本全是甄灼自己撞的。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甄灼坐在地上，先抬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在黄来生和林舟的搀扶下站起身，用力摇摇头，尝试把眼前的金星都甩掉。
    “林兄弟，我没事，”他笑的很释然，“刚刚那一拳，真漂亮！让我想起在部队的时候，我也被人这么揍趴下过。”
    甄灼的语气忽然有点感慨。
    林舟想要谦虚一句，但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他除了接受夸奖之外，还能怎么说呢？
    一场友好的，除了甄灼之外没有任何人受伤的小小拳赛，就这么结束了。
    林舟虽然没有完成系统任务，但他也不太著急，打了木人桩，教了老大爷，顺便测试了自己的散打技能，每一件事情都在让他大量分泌多巴胺。
    总之，开心最重要。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多，林舟和黄来生想告辞回去，可甄灼无论如何都不肯：“不行不行，你们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还让我开了眼界，说什么都得吃顿饭！”
    附近饭馆多，价格也合適。甄灼挑了一家烤串的小馆子，门口烟火气十足，炭火一旺，孜然和油脂的香味就顺著风往人鼻子里钻。
    男人之间吃饭，吃只是一方面，本质上是为了喝酒聊天。
    几瓶啤酒下肚，黄来生和甄灼脸上都泛起微红，话也密了些；林舟却依旧在灯光下白得发亮，眼神清清爽爽，像没喝过一样。
    他隱隱发现，自己对酒精的分解能力也隨著体育和身体素质相关技能的强化一起变强了。
    甄灼本来不算健谈，只有谈到打拳时才愿意多说几句。但酒精把他那层“硬壳”融化了一点，他也就更放得开了。
    话题从酒吧聊到生活琐事，从训练聊到学生，再从成都的天气聊到bj的风，绕了一圈，不知怎么的，又绕回了拳馆。
    “我说老弟啊，你这拳馆，是真挺好的，但哥是过来人，听哥一句劝，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千万別自己一个人扛！”黄来生用力拍著甄灼的肩膀，说的特別坦诚。
    甄灼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把什么东西又咽回去。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抬起啤酒瓶，仰起脖子灌下一大口，声音却明显更硬了些，“但是这拳馆我一定要开下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倒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沉默地把瓶子放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林舟其实一直对拳馆、对甄灼都很好奇。
    有个问题他从刚进门看到招牌时就想问，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时机。
    此刻酒意正热，气氛也更轻鬆一点，林舟便顺势问了出来：“问您个事，我感觉这家拳馆的名字挺有特点的，灼心，灼是您的名字吧，但心为什么染成蓝色呢？这也是谁的名字吗？”
    甄灼明显愣了一下，像没料到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过了两秒，他才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轻鬆，反而像一瞬间把他拉回某段记忆里。
    “林兄弟，你观察还挺仔细的，”他看著桌上的酒泡，声音低了些，“开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
    “你说对了。”他抬眼看向林舟，“这个“心”，是我一位战友的名字。”
    “他叫——郑心。”
    黄来生也感到很意外，他还是第一次听甄灼说起这件事。
    “哦！原来你这店还是和战友合伙开的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现在拳馆遇到困难了，怎么不见他人呢，你俩商量过这事吗？”
    甄灼的身体忽然绷紧，握著酒瓶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抿了下嘴唇，像是把某个字咬碎了才吐出来，声音甚至有点颤：“我倒是挺想和他商量商量的。”
    他停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飘得很远，又很空。
    “但是可惜啊..
    “
    “我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就在去年，”他低声说，“他牺牲了。
    “缉毒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