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舟有一计，可使拳馆幽而復明
    傍晚华灯初上，商业街区附近的人逐渐开始密了起来。
    有人从ktv出来，有人拎著奶茶往桌游吧走去，路灯下的人影拖的很长，这片街区的夜生活正在缓缓启动。
    小饭馆里也依旧热闹著，炭火劈啪作响，杯子碰杯的清脆声，隔壁桌的笑闹声，老板的喝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可这一桌，却突然安静了。
    林舟和黄来生都陷入沉默之中。
    他们没想到，拳馆的背后，竟然还藏著这么一段故事。
    原本只是经营遇到些困难，舆论退卡这种现实的东西，忽然被另外一层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甄灼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他没再急著喝酒，只是把瓶口轻轻放下，眼神有些飘，却又异常清晰，像是在把某个埋了很久的画面重新从土里挖出来。
    “他和我当年是一个连队的，”甄灼低声说，“每次师里面比武大赛，散打项目的一二名从来都是我们俩包揽。”
    他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不过永远是他第一，我第二。”
    “我刚刚不是说过吗，在部队里的时候，我也被人像今天这样毫不客气地放倒过，就是他干的。”说著，他抬头扫过林舟的眉眼。
    黄来生本来还想插科打浑一句“那你也挺厉害啊”，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只是抬眼看著甄灼，没出声。
    甄灼继续说：“后来退伍之后，我去当了散打教练，他转业去了公安。”
    “他之前还跟我开玩笑，说等我自己开拳馆之后，他要是也退到二线，就来我这踢馆。”
    “要不就来给我这当教练，”甄灼说著说著，声音里终於掺进了一点笑意，“他说他不怕丟人，反正实力摆在这，要是输了就是我这个当老板的欺负他。”
    可那笑意只是停留了一瞬，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还说，正好也赚点钱，补贴家用，他还有个女儿，才没多大，刚上小学吧，我平时也会经常转钱过去，”甄灼的声音又低下去，“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他说完，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开相册。
    指尖往下滑，滑得很慢，像是捨不得翻到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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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相册最下面一张照片出现，他才停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盯著屏幕出神。
    那是一张旧照。
    两个穿著军绿色训练服的年轻人，脸上灰头土脸，像刚从泥地里爬起来。
    可他们却在操场上笑得毫无顾忌，肩並著肩，笑得像能把天都掀翻。
    照片里的光很硬，乾净的有些刺眼。
    可甄灼的眼神却软了下来。
    “国家和组织当然会记得他，”甄灼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也希望，有人能用別的方式记住他。”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像是在確认他们听懂了。
    “所以一这间拳馆，我一定不会让它关门，”甄灼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坚持开下去，我还得帮他养闺女呢！”
    他说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硬生生把那点抽泣声压回去，脸上又挤出刚刚那种粗獷的笑：“呀......实在抱歉。”
    “又让你们看笑话了。”
    “兄弟！”黄来生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上泛著酒红，眼神却异常认真，像是把平日里那点爱开玩笑和油嘴滑舌的性格都收起来了。
    “哥今天把话放在这，你放心，只要哥在，你这拳馆就倒不了。”黄来生重重地拍了一下甄灼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太实在，差点把甄灼连人带凳子拍进地板里。
    甄灼被拍得一歪，嘴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咳了一声，像是被这一下的重量拍得回了神。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舟心里也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
    他忽然下定决心，要为甄灼做点什么。
    或者说一为这家拳馆，为这位素未谋面的郑警官做点什么。
    这不是为了什么系统任务，也不是为了赚什么人情。
    林舟只是觉得，承载了这种回忆的地方，不该因为一段被断章取义的视频，一些莫名其妙的舆论就倒下。
    那样太憋屈了。
    “甄哥，拳馆的事，我也可以帮忙，毕竟我是师大的学生，帮你宣传宣传，肯定没问题。”
    甄灼当然没有非要让林舟和黄来生帮忙的意思。
    就是情绪正好到这了，想把心中的这些事情讲给两个脾气相投的朋友听听。
    但听了两人的表態之后，甄灼已经感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黄哥，林兄弟，我，我实在是——
    ”
    “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这一瓶我干了！”
    他举起一瓶啤酒，咕嘟嘟就要往下灌，被旁边两人赶紧拦下来。
    “既然话说到这了，咱们就接著聊，甄灼，现在拳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手上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啊？”
    甄灼无奈地摇摇头：“自从之前出了事之后，老客户就流失的很严重，再加上那天有不少学生在，学校里一传十十传百，退卡的会员就快到一半以上了。”
    “有些会员倒是没退卡，但近期也不来了，基本上也很少有新办卡的会员。”
    “原本的教练也因为没有排课，我让他们先把社保掛在我这，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活干。”
    黄来生听著甄灼的敘述，眉头拧的越来越紧。
    他是开过店的，当然知道客流量就是收入的保证，要是原本的客流就流失一半，又没有新客源的话，这店就离倒闭不远了。
    林舟没有亲自经营过店铺，但现在社交网络上信息很发达，什么东西就算不知道，用ai搜一搜，也能了解个大概。
    拳馆的情况，確实很不容乐观。
    “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黄来生接著问。
    甄灼的表情有些犯难：“说真的，我也没太想好，这种情况我之前从来没遇见过，现在能做到也就只是一些常规的事情。”
    “我倒是也在原视频下面发了闢谣的帖子，也把店里的录像传上去了，但是那条帖子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被刪了，我闢谣的视频也没掀起什么浪花。”
    “只能让店里比较忠实的几个老学员帮忙在学校里宣传宣传，但没什么效果。”
    林舟一听到“刪帖”这两个字，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甄哥，店里的这件事，恐怕没有你之前想的这么简单，就是个意外事件。”
    “恐怕，是有人故意捣乱吧。
    林舟不懂开店，但身为z时代大好青年，他太懂什么是网际网路了。
    这不是明摆著就不希望甄灼闢谣的事情被人知道吗？
    那还有啥说的，除了同行故意打压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別的可能性了。
    黄来生一听林舟的分析，便连连点头：“我觉得小林说的对，是这个道理！
    同行都是仇人，这话一点没错，附近也不是只有你一家健身房，肯定是看你生意好，有点眼馋了。”
    甄灼一听这话，当场就有点气血上涌，啪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拍，把邻桌的客人嚇了一跳。
    “竟然tm是这样？！不行，我去工商局举报他们去！做生意就应该本本分分，公平竞爭，怎么能用这种缺德的招数！”
    林舟和黄来生赶紧一人一边，把拍案而起的甄灼拽回凳子上。
    “甄哥，你先消消气，你这样是不行的，先不说举报有用没用，你知道你该找谁吗？”林舟问道。
    甄灼被他这话问的一愣，想了一会儿才说：“大不了我挨个举报！不就是玩阴的吗？谁不会啊！也不去工商局，就去消防局，举报他们消防验收不合格！”
    林舟被他这答案也说的一愣。
    看来甄灼这店能开到现在，绝对不是光凭运气好。
    他人看著好像挺老实的，有点木訥，但谁还没有点缺德的小心思呢？
    “甄哥，消防局这件事先放放，先不说你举报成不成功，就算成功了，没准人家也就是稍微整改一下，但咱们店里的客流量才是当务之急啊。”林舟立刻把话题扯回来。
    甄灼刚才確实喝多了有点上头，被林舟这么一说，这才有点回过味来。
    他转向一旁的黄来生，问道：“黄哥，你经验丰富，之前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你是怎么处理的？”
    黄来生却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啊？我就让他们折腾去唄，反正我一开始就觉得亏钱也无所谓，又不靠它挣钱。”
    “后来，这不是小林就来了么，他们也折腾不过了。”
    林舟和甄灼立刻眯缝起眼睛，撇撇嘴，颇为无奈地盯著他。
    跟有钱人是真tm比不了啊！
    林舟现在越来越好奇了，黄来生的“本职”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问过黄来生几次，但黄来生从来都是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
    他一天到晚在这边折腾酒吧，说关门就关门，却一副从来不差钱的样子，本职究竟是得多赚钱啊？
    家里有矿，还是家里有油啊？
    算了，看黄哥怎么也不像违法乱纪的人，林舟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关心人家的私事。
    “咳咳，跟你们开玩笑的，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对这种事还是很有心得的，”黄来生脸色一变，竖起两根手指，“要我看，当前有两项最需要做的事情。”
    紧接著，黄来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说。
    林舟从里面大概可以提取出两点核心观点，就是“开源节流”。
    但节流不是指裁员省钱，而是稳定住现有的会员。
    舆论已经扩散出去，拳馆的核心用户已经被祸害的差不多了，所以必须要及时止损，亡羊补牢，防止硕果仅存的会员进一步退卡。
    但重心不能只放在这上面，而是要更放在“开源”上一也就是想办法吸引新的客流。
    在潜在客源充足的情况下，吸引客源的手段就很有门道了。
    课程质量过硬，设施新，环境好，这都是吸引人的点，但更重要的是，需要有更多人看到这家店，需要更多的流量。
    而一谈到宣传和流量这件事，林舟可就不困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一个，极具潜力，正在持续涨粉，还算是有一点点影响力的视频號呢。
    “两位大哥，我有一计，可使拳馆幽而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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