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硅谷往事
    美国加州，帕罗奥多。
    “听说了吗？valinu昨天ipo，开盘涨了698%！”
    “该死，我手里只有两千股期权，锁定期还有六个月...”
    “burnrate（烧钱率）不是问题，只要眼球够多，vc就会把支票塞进你的內裤里。”
    方婷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她穿一件极简的armani白色西装，戴著一副且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在发烧。程式设计师顶著油腻的头髮在餐巾纸上画著价值千万美金的架构图；
    投资人穿著patagonia的马甲，眼神像禿鷲一样在人群中搜索下一个网景。
    “疯了。”
    坐在方婷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华裔男人。他叫赵维明，英特尔核心架构组的高级工程师。他穿著格子衬衫，领口別著工牌，。
    “赵博士，你觉得他们疯了？”方婷的声音很轻，“我觉得他们很可爱。至少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赵维明苦笑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想要什么？想要一夜暴富，然后去买法拉利？方小姐，我是做底层架构的。在我看来，这些所谓的网际网路神话”，不过是堆在沙滩上的城堡。没有高性能的晶片支撑，这些泡沫一戳就破。”
    “所以，你才是那个清醒的人。”
    “在英特尔待了八年，做到pe（首席工程师），手里握著十几项专利。赵博士，你是这座城堡的地基。”
    “地基？”赵维明自嘲地摇了摇头，“在美国，我们这种人叫工兵”。方小姐，你知道竹子天花板”吗？”
    方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赵维明似乎被触动了心事，声音低沉下来：“我的白人同事，技术比我烂，代码写得像屎一样，但他会讲故事，会喝威士忌，会和vp打高尔夫。上个月，他升了director（总监）。而我？hr
    跟我说，我的沟通能力“还需要加强”，建议我继续在技术岗上“发挥特长”。”
    他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像是在喝闷酒。
    “技术岗...呵，说白了就是高级苦力。写一辈子代码，等到四十岁，被一脚踢开，或者回湾湾去教书。”
    方婷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赵维明面前。
    那是一张机票。
    一张从旧金山飞往沪上的单程头等舱机票。
    “这是什么意思？”赵维明皱起眉头。
    “赵博士，你错了。”
    “你不是沟通能力不行，你是舞台选错了。在这里，你永远是那个勤奋、聪明、但缺乏领导力”的chineseguy。但在我的舞台上，你是主角。”
    赵维明拿起机票，看了一眼日期：“下周一？方小姐，你开玩笑吧？我在英特尔有期权，还有...”
    “那些期权，分四年行权（vesting）。你才拿到一半。”方婷打断他，语气篤定，“而且，英特尔的股价已经在高位了。你觉得这个泡沫还能撑多久？半年？一年？等到泡沫破裂，你手里的期权就是废纸。”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压在机票上面。
    “这是龙安半导体的期权协议。只要你签字，你就是ct0（首席技术官）。给你5%的乾股。首期资金两亿美金，已经在帐上了。”
    赵维明的手抖了一下。
    两亿美金。cto。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是他在英特尔这种巨头体系里，永远无法触碰的权力巔峰。
    “但是...”赵维明犹豫了，“最近风声很紧。李文和的案子你知道吧？fbi现在盯著每一个华裔科学家。如果我现在离职回国，还带著技术...”
    “那就让他们查。”
    “赵博士，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土財主？暴发户？”
    她凑近赵维明，压低声音，用纯正的粤语说道：“我老板是江权。在港岛，没有人敢动他的人。fbi？只要你上了那架飞机，就算是柯林顿亲自来，也留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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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技术...”方婷指了指那份协议，“我们已经在开曼群岛註册了太平洋技术控股”。
    你受聘的是一家离岸公司，做的是“学术交流”。美国法律管不到公海上的思想碰撞。”
    赵维明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心臟剧烈跳动。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战慄。那是他在硅谷平庸的格子间生活里，早已磨灭的野性。
    “下周一晚上。”方婷收起墨镜，站起身，“我在旧金山四季酒店举办了一个私人酒会。来的都是你的老朋友，还有一些...你想见但见不到的人。”
    她俯下身，在赵维明耳边轻声说道：“別让你的才华，死在別人的后花园里。”
    三天后。旧金山四季酒店，顶层套房。
    窗外是旧金山璀璨的夜景，金门大桥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这里聚集了三十多个人。他们大多是三十到四十岁的华裔男性，戴著眼镜，穿著西装。如果只看外表，他们就像是一群刚下班的会计师。
    但如果看他们的名片，会嚇死人。
    英特尔首席架构师、德州仪器高级工艺专家、应用材料蚀刻组负责人、惠普eda设计主管..
    这三十个人加起来，基本能復刻出半个硅谷的半导体產业链。
    此刻，他们都围在方婷身边。
    方婷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露背的设计展现出她完美的蝴蝶骨。她手里晃著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却又锐利。
    “诸位。”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绿卡，担心孩子的教育，担心回国后不適应那边的酒桌文化”。”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沉的附和。
    “但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方婷举起酒杯，指著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硅谷，“这座城市，有哪一盏灯，是真正属於你们的？”
    沉默。
    “你们造出了世界上最快的晶片，设计了最复杂的电路。但这片土地上的人，只把你们当成高级工具。他们一边享受著你们的智力红利，一边在背后叫你们窃密者”！”
    对付知识分子，要先刺痛他们的自尊，再给他们抚慰。
    “就在昨天，我在新闻上看到，fbi因为怀疑一个华裔工程师下载了代码，衝进他家里，当著他孩子的面把他銬走。最后查出来是什么？是他女儿的家庭作业！”
    人群中发出一阵愤怒的骚动。这件事在硅谷华人圈传得很广，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这不仅是歧视，这是羞辱。”
    “回国吧。不是为了什么报效这种大道理，就是为了这一口气！”
    “在龙安，没有天花板。只要你能干，你就是天。我们要建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厂，我们要建的是东方的英特尔，东方的德州仪器！”
    “我们不仅给钱，给股份，还给尊严。”
    方婷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鏢打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这是沪上浦东汤臣高尔夫別墅的钥匙。一人一套。精装修，拎包入住。”方婷淡淡地说道，“另外，孩子的国际学校，老婆的工作，父母的医疗，龙安集团全包了。”
    “还有这个。”
    “这是对赌协议”。五年內，如果龙安半导体不能在纳斯达克或者香港上市，我方婷，个人赔偿你们每人五百万美金。”
    全场譁然。
    这已经不是挖角了，这是在撒钱。是在用钱砸碎他们所有的顾虑。
    赵维明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看著那把钥匙，又看了看方婷那双燃烧著野心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英特尔那间宽明亮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
    “妈的。
    “
    赵维明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美国人，还是在骂自己蹉跎的岁月。
    他大步走上前，拿起一支笔，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干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算我一个！”
    “老赵都回去了，我留著也没意思。”
    “早就受够了那个白痴vp的鸟气！”
    方婷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了江权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贪婪是好的。但比贪婪更有效的，是仇恨和不甘。”
    她成功了。她不仅挖走了这群人的技术，更唤醒了他们心底那头沉睡的狼。
    深夜。
    酒会散去。赵维明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有些微醺，脸颊通红，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方小姐。”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我有个问题。”
    “请说。”方婷正在整理那些价值连城的合同。
    “江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赵维明问道，“能让你这样的人为他卖命，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他真的是做正经生意的吗？”
    方婷动作顿了一下。
    “他是一个疯子。一个能把地狱变成天堂，也能把天堂变成地狱的疯子。”
    她走上前，帮赵维明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欢迎加入疯人院，赵博士。”
    赵维明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他推开门，走进了旧金山寒冷的夜风中。
    方婷看著他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搞定了？”江权的声音传来，带著电流的嘶嘶声。
    “搞定了。”方婷看著窗外硅谷的灯火，“三十三个人。涵盖了架构、製程、封装、eda全流程。明天一早，他们就会集体递交辞呈。”
    “很好。”
    “不过...”方婷犹豫了一下，“这么多核心人员同时离职，英特尔和fbi肯定会疯的。我们怎么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要你大张旗鼓地走。包一架波音747。请媒体去机场送行。掛上横幅，写上中美科技交流考察团”。”
    “老板，你这是...”方婷惊呆了。这简直是在fbi的眼皮子底下跳舞。
    “记住，越是光明正大，他们越不敢动。”江权冷笑一声，“我要让全硅谷都看到，这只是开始。我要让美国人知道，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另外，把那个叫赵维明的一定带在身边。”
    “怎么了？”
    “因为他眼里的火，能烧掉整个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