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修改规则
    中环，金融街8號。
    一辆黑色奔驰s60入驶入地下车库的深处。
    车刚停稳，车门弹开。
    阿忠先一步跨出，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阴影，才拉开后座车门。
    “老板，到了。”
    江权跨出车厢。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他那份昨晚研究部通宵赶製、甚至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入市干预计划书》，被他紧紧夹在腋下。
    “任生在顶层秘密会议室等你。”阿忠压低声音，“整栋楼的安保等级升到了最高，连清洁工都换成了便衣。”
    江权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依旧有些不修边幅，肃杀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大步走向那部直通顶层的专用电梯。
    “叮””
    金管局，顶层秘密会议室。
    任一招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头髮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在他周围，坐满了金管局和財政司的高层，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噠噠。”
    大门被推开。
    江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拉开任一招对面的那把空椅子，一屁股坐下。
    “啪！”
    那份厚厚的文件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
    “江生，你来了。”任一招掐灭了菸头，“电话里你说有办法掀桌子”。怎么掀？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站在悬崖边上。”
    江权没废话，直接翻开文件，指著第一页的一张复杂的k线路径图。
    “这是索落斯过去两周的交易路径。”
    “看这里。他利用现货t+2交割、期指t+0交易的时间差，在日內进行无限次倒手砸盘。早上卖空，下午平仓，中间赚取差价。只要收盘前平仓，他连一分钱保证金都不用交！”
    “他在用空气砸死我们。”
    “这是空手套白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任一招抓起文件，快速翻阅。几分钟后，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是规则漏洞...”
    “不，这是规则福利。”江权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是我们亲手制定，然后送给他的福利。他现在正拿著我们的规则，在我们的地盘上，合法地抢劫我们的钱。”
    “你什么意思？”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財政司官员皱眉，他是坚定的自由市场派，“这是自由市场的基石！t+0是为了保证市场流动性，如果没有流动性，港岛还叫什么国际金融中心？”
    旁边几个高层也附和道：“是啊，江生，如果隨意更改规则，外资会怎么看我们？”
    “基石？”
    江权盯著那个老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现在有人拿著刀衝进你家里抢劫，你还要跟他讲待客之道？讲契约精神？讲我们要保持风度？”
    老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拍案而起：“你...你这是强盗逻辑！粗鄙！”
    “对付强盗，就要用强盗的逻辑！”
    江权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老头浑身一哆嗦。
    “现在改规则，就是耍赖！”老头还在挣扎，指著江权的手指都在发抖，“国际游资会告死我们！穆迪和標普会把我们的评级降到垃圾级！港岛百年的信誉会一夜破產！”
    “信誉？”
    江权冷笑一声，站起身，几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射入昏暗的会议室，让人睁不开眼。
    他指著窗外灰濛濛的城市，指著那些像螻蚁一样的人群。
    “如果港岛完了，你要信誉给鬼看？”
    “六百万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这张桌子上。输了，港岛就是下一个雅加达。到时候，你去跟那些失去一切的暴徒讲信誉？讲你的自由市场？”
    江权转过身，死死盯著老头。
    “信誉是建立在生存之上的。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信誉。死人，是没有信誉可言的。”
    老头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坐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任一招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江权，“江生，你说得对。但是...改规则，需要上面的点头。这是政治赌博。一旦失败，我们都要上法庭。”
    江权看著任一招眼中的犹豫，他知道，必须要下猛药了。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轻轻放在桌上。
    “昨晚，我给霍老打了个电话。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
    听到“霍老”二字，所有人的背脊瞬间挺直。那是港岛华资的定海神针，是通天的人物。
    任一招颤抖著手，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力苍劲，力透纸背：“背靠主国，放手一搏。”
    短短八个字，却像是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呼—
    任一招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眼中的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好。”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看向江权，“怎么改？”
    江权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计划书的最后一页。
    “三刀。刀刀见血。”
    “第一，期指市场t+0改t+2。让他没法做日內迴转交易，断他的高频交易，逼他持仓过夜。”
    任一招点头：“这一刀，断其腿。”
    “第二，禁止裸卖空”。所有卖空必须申报，必须手里有货才能卖。没有借到股票就敢卖空，直接刑拘！”
    任一招记下：“这一刀，断其手。”
    “第三...”
    江权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把卖空保证金，从5%提到150%。
    “7
    “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150%的保证金！
    这在金融史上闻所未闻！
    “江生，你疯了？”一个高层惊呼，“通常保证金只要10%，极端情况也就50%。
    150%...这意味著索落斯每砸一亿的盘，就要拿出一点五亿的真金白银压在交易所。而且这笔钱是冻结的！”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江权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这不是关门打狗，这是要把狗剥皮抽筋，让他连骨头渣子都吐出来！”
    “太狠了...”有人喃喃自语，看著江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个年轻人，比索落斯还要狠毒一百倍。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江权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这三条新规，不要提前走漏风声。周一开盘前五分钟，突然宣布。”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措手不及。”江权走到门口，回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要让他把这半个月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我要让他知道，港岛，不是他的提款机，是他的坟墓。”
    半小时后。
    金管局大楼门口。
    阳光终於彻底刺破了浓雾，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起粼粼波光，海鸥在空中盘旋。
    阿忠靠在奔驰车门上抽菸，见江权出来，立刻扔掉菸头，迎上去。
    “老板，怎么样？”
    江权接过阿忠递来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搞定了。”
    他看著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这个周末好好休息。吃好喝好，养足精神。”
    “下周一，有好戏看。”
    阿忠拉开车门，好奇地问：“什么戏？”
    “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