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关门打狗
    周一。早晨9：20。
    港岛联交所交易大厅。
    几百个身穿红马甲的出市代表，全都保持著同一个姿势仰著头，张著嘴，死死盯著大屏幕上滚动的红色加急公告。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就在十分钟前，金管局和证监会联手甩出了三张王炸，直接炸懵了整个金融圈：
    第一，期指交收由t+0改为t+2。
    第二，全面禁绝“裸卖空”，违者刑事起诉。
    第三，卖空保证金从5%暴涨至150%。
    这三道铁闸，把正准备大快朵颐的空头的一只脚，死死卡在了门缝里。
    “这...这是变天了啊...”一个资歷颇深的老交易员摘下老花镜，手有些抖，“做了三十年股票，从没见过这么狠的招。”
    “fk！ fk！fk！“
    一声声咆哮打破了顶层办公室的寧静。
    罗得尼手中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毯上。
    “t+2？150%？他们怎么敢？！”罗得尼指著终端上的公告，手指都在剧烈颤抖，“乔治，这是明抢！这是赤裸裸的抢劫！英国佬留下的自由市场制度被他们强改了！
    ”
    索落斯坐在高背皮椅里，背对著落地窗。
    “冷静，罗得尼。”
    老人的声音让处於崩溃边缘的罗得尼瞬间闭嘴。
    “確认过了？”
    “確认了。金管局的传真已经发到了各大券商，即刻生效。”罗得尼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按照新规，我们的日內迴转（t+0）废了，高频交易系统直接瘫痪。更要命的是保证金...”
    说到这里，罗得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们要补五十亿美金。现金。而且必须在开盘前到帐，否则系统会自动强平。
    7
    五十亿美金。
    索落斯擦眼镜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
    这笔钱，量子基金拿得出来。但问题是，这只是开始。这就是个无底洞，一旦填进去，如果行情继续反向，可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乔治，还有十分钟开盘。”罗得尼看著墙上的掛钟，“如果不补钱，那是几百亿的空单啊...我们会瞬间爆仓！”
    索落斯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鱷鱼一样冰冷。
    “慌什么。”
    “先补十亿。让那些跟风的鬣狗先去填坑。”
    9：50。
    竞价时段结束。
    恒生指数高开200点，报13650点。
    买盘里，混杂著无数因为保证金不足而被系统强行平仓的空单。这些空单被迫转为买单，成为了多头的燃料。
    10：00。
    “当”
    开盘钟声敲响。
    这一声钟响，对空头来说，就是丧钟。
    原本应该如潮水般涌出的空单，今天却像断了流的水管，滴滴答答，稀稀拉拉。没了“裸卖空”的特权，没了t+0的掩护，空头手里的子弹瞬间少了一大半。
    相反，买盘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开始疯狂撕咬。
    13680...
    13720...
    13780...
    红色数字每跳动一下，就意味著有一批中小空头被无情地抬出了场外。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砸盘？”
    罗得尼抓著电话咆哮，“朱厉安呢？罗博逊呢？老胡基金死哪去了？他们手里不是还有五十亿空单吗？”
    电话那头传来交易员颤抖的声音：“老板...老虎基金说还在调头寸...他们的保证金也不够了...”
    “fk！“
    罗得尼狠狠把话筒砸在座机上，“这群废物！赚钱的时候比谁都快，要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远！”
    同一时间。交易广场附近的某间大户室。
    皮特·琼斯，一家中型对冲基金的经理，正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屏幕。
    他的基金只有两亿美金规模，全仓做空恆指。
    “完了...全完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保证金不足，系统正在执行强制平仓】。
    “不！別平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去借钱！”皮特扑向键盘，疯狂地敲打，试图取消指令。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算法面前，他的哀嚎毫无意义。
    皮特看著那个负数，感觉天旋地转。十分钟前，他还是身价千万的基金经理；十分钟后，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这就是金融战场的残酷。
    10：30。
    恆指像一把利剑，刺破13800点。
    原本依附在索落斯这艘航母周围的驱逐舰、护卫舰那些中小对冲基金，此刻成了第一批祭品。
    他们没有量子基金的血条，拿不出150%的保证金。
    交易所的强平指令像死神的镰刀，无差別收割。
    “补钱！不然强平！”
    “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系统锁定，执行强平。”
    “不—！！！”
    哀嚎声、求救声、咒骂声，被淹没在键盘密集的敲击声中。
    第一批爆仓的空单变成了市价买单，像发了疯的公牛衝进市场，不计成本地扫货。
    13850..
    13900..
    13950...
    死亡螺旋正式启动。
    越涨，爆仓的空头越多。爆仓越多，被迫买入平仓的买盘就越强。买盘越强，指数涨得越狠，进而引发更大规模的爆仓。
    这是一场完美的屠杀。
    只不过这一次，刀把子握在多头手里。
    龙安投资，顶层办公室。
    江权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对面中银大厦外墙上的巨型电子屏。
    14000点。
    那个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老板，开始了。”吉米端著两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走过来，脸上带著兴奋，“交易所內线消息，至少三十家中小基金爆仓。尸横遍野。刚才还有个鬼佬在交易大厅晕倒了。”
    江权接过酒杯，轻轻摇晃。
    “这就叫踩踏”。”
    他看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神比杯中的冰块还冷。
    “他们以为这是自由市场，以为可以隨意掠夺。其实这是斗兽场。以前他们是狮子，我们是手无寸铁的角斗士。今天...”
    江权抿了一口酒，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我们要把狮子关进笼子里，然后用铁棍活活打死。”
    “老板，索落斯还在撑。”吉米扫了一眼手中的终端，“量子基金刚刚补了十亿保证金，还在死扛。他的仓位太重，船大难掉头。”
    “十亿？”江权冷笑一声，“杯水车薪。他是在赌我们会手软。”
    他转过身，背对窗外的阳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通知四大家族，入场。痛打落水狗。”
    “是！”
    11：00。
    早已蓄势待发的四大家族千亿资金，如巨鯨入海，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还在14000点附近震盪的恆指，像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直线拉升，几乎是垂直上涨。
    14050...
    14080...
    14100...
    直接刺穿！
    索落斯的办公室里。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呼呼作响。
    罗得尼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土，汗水浸透了衬衫。他看著屏幕，眼神空洞。
    “乔治...我们要爆了。”
    索落斯死死盯著屏幕，双手紧紧抓著扶手，指节发白。
    14150点。
    比周五收盘涨了700多点。
    这意味著，他手里的每一张空单，都在大动脉放血。
    “平仓。”
    良久，索落斯吐出两个字。
    “什么？”罗得尼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头。
    “我说平仓！立刻！马上！”
    索落斯猛地站起，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哗啦”一声，纸张漫天飞舞，如同白色的丧纸。
    “保留核心仓位，其他的...全部平掉！”
    “可是...现在平仓，我们要亏两亿美金...这可是实打实的亏损啊！”罗得尼心疼得滴血。
    “亏两亿总比亏二十亿好！”
    索落斯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这群疯子改了规则！这里不是市场，是屠宰场！我们就是那头待宰的猪！再不跑，连裤衩都要留下！”
    罗得尼浑身一颤，抓起电话的手都在抖，甚至按错了两次號码。
    “平仓！快平仓！全部市价平仓！”
    量子基金的巨额平仓单涌入，成了压垮空头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带头大哥都跑了，剩下的小弟更是作鸟兽散。
    恆指再次狂飆。
    14200点！
    这是一个心理关口，也是一道生死线。
    当指数衝破14200点的那一刻，整个中环仿佛都被点燃了。
    茶餐厅里，拿著报纸的阿伯激动得手舞足蹈：“涨了！涨了！那些鬼佬被打跑了！”
    电器行门口，围观电视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写字楼里，白领们相拥而泣。
    没有重大利好，没有救市声明，甚至外围股市还在跌。
    但港股疯了。
    涨得莫名其妙，涨得惊心动魄，涨得让人胆寒。
    中午12：30。
    上午收盘。
    恒生指数定格在14250点。
    半天，暴涨800点。
    这是港股歷史上罕见的奇蹟，也是空头歷史上最黑暗的半天。
    索落斯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如蚁般的人群。
    输了。
    这半天，他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资金，不是输在策略，是输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规则”。他利用规则狩猎了一辈子，今天却被猎物用规则反杀了。
    这种耻辱，比亏钱更让他难以接受。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
    “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加密號码。
    “我是索落斯。启动b计划”。
    “”
    电话那头似乎迟疑了一下。
    “不计成本，不惜代价。”
    “我要让港岛变成地狱。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我的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