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极其艰难,简牘脆朽,帛卷粘连,字跡漫漶。
但成果震撼人心——这里保存的,绝大多数竟是关於刘朝的原始记录!
涉及律法、税赋、官职、边事、天象,乃至一些宫廷起居注的残片。
其丰富与原始程度,远超田、姜两朝史馆所能见。
这填补了巨大的空白,但关於刘朝起源,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直至一日,一位老博士从一堆几乎化为碎屑的帛卷残片中,凭藉超凡的耐心与学识,拼凑出了一段相对完整的文字。那並非官方正史,更像私人撰写的野史笔记,文风古拙,带著传奇色彩。
帛书被极其小心地捧到姜星子面前。
藉助还是王云水特製的柔光石,他屏息阅读那由博士誊译、但仍儘量保持古风的文字:
帝讳刘,名鹤成,世居云贸之邦。
时双河纪年四百九十有七载,北疆告急,海外仙贼猖獗,劫杀安运使,边塞震动。
帝天资雄武,膺力绝伦,兼通古符秘咒之术。
闻变,遂亲提虎旅,躬履甲冑,北出寒塞,转战冰原海澨。
战中指画天罡,咒引雷火,符焰横空,亲手斩仙贼二十九员,皆梟首传檄。
由是万里悚然,华夷震服,海外群盗,咸以名讳相戒。
然天机幽昧,劫数难逃。
仙贼之主震怒,自东海渊域驭使覆天之法,倾界而下。
云贸都城,首罹其难;煌煌巨邑,顷刻崩摧,烈焰焚空,生灵涂炭。
双河为之悲號,改道逆行,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帝率余部血战突围,符籙尽燃,亲卫殆尽,九死而得东进。
既至銚州,帝收合流离,抚恤疮痍,自称王而建制,整军修法,誓清妖氛,以雪国耻。
乃遣使海洲,与诸义士合盟,共举伐仙之帜。
黄坡之战,实刘氏伐仙之先河也。
是役也,仙修驱飞舟以蔽空,役天地之威,符咒倾泻如雨。
凡军以血肉之躯迎击,死伤枕藉,尸骸塞川。
帝之旧部、宗族,咸歿於阵,其妻与子,亦相继断绝。
帝见之,目眥尽裂,悲愤莫遏。
乃亲率敢死之士突入敌阵核心,启禁咒,以焚寿元为代价,引煞焰覆地。
须臾之间,手诛金丹期修士三人,筑基期者九十八眾,敌阵遂溃。
然凡军百不存一,黄坡山河,尽为赤土。
帝既重创,气血將竭。
是夜,犹命史官记战死姓名,录功过於册,戒左右勿隱。
因嘆曰:
“彼辈所求长生,不过窃天地以私己;吾等凡躯虽若朝露,然护土卫道之志,可映日月而贯春秋。此殆真长生歟?”
明日,帝崩於军中。
帝歿,葬於塔州西阜。
陵闕从俭,不设神道,封土西向,遥对故国墟烟。
至今风雨晦冥之际,土人犹言:若闻铁马咒吟,悲风绕冢,孤魂长望云贸。
姜星子继续读著,
帝崩,嗣子英淇继其志。
时天下崩析,双河旧制已隳。
英淇性沉毅,通机巧。
尝与贸洲之守备陈舟共研,创“附灵之胶”。
此物设伏於野,可诱修士近探,触之则修为骤泄,如秋蝉陷淖,顷刻尽失其力。
所泄灵元可储於特製“承元匣”中,转附剑弩,
凡卒持之,可抗筑基修士。
此法虽险,然开“以彼之道,反制彼身”之先例,士卒稍振。
惜乎云贸之陷,非独一邦之殤。
天下符法传承之本根,匠作精密之枢机,多萃於此都。
城毁之日,古籍焚,工坊坍,巧匠歿,如断天下脊骨。
自此,诸邦抗仙之力日削,仙尊索贡益苛。
初每十年一贡,渐至五载,又至三载。
及至我朝,內海骤成,天堑永固,贡使乃岁发二度,如鼎烹缓火,天下疲矣。
双河七百又三年,灾异不绝。旧都云贸故地,双河之水漫溢侵浸,膏腴化为大泽,墟址半没。
这部分帛书记载了刘鹤成之后的歷史。
他的儿子刘英淇继承了父亲的遗志。
当时,刘鹤成所属的“双河国”实际上已经崩溃解体了,但史官在记录这段歷史时,仍然沿用“双河”这个年號来纪年,是为了表示不忘记母国的根源。
刘英淇性格沉稳刚毅,精通机械和符法原理。
他曾与来自贸洲的陈舟合作,发明了一种叫作“附灵之胶”的机关。
姜星子推测这里即云贸之邦的都城区域,如同大齐自称“泠洲”一样,是以都城代指国家,
这附灵之胶可以设置陷阱,吸引修士前来探查,一旦修士碰到,其修为就会被迅速抽乾,就像知了被粘住一样。
被抽出的灵力可以储存到特製的“承元匣”里,再转移到普通的刀剑弩箭上。普通士兵使用这种武器,能与修士抗衡。
这个方法虽然凶险,但十分有用。
然而,云贸之地的陷落,不仅仅是这一个国家的灾难。
当时天下抵抗仙尊的符法知识精华、最精密的工匠技艺,大多都集中在这座都城。
城市毁灭时,古籍被焚毁,工坊坍塌,顶尖工匠死亡,相当於天下的脊樑被斩断了。
从此以后,各地反抗仙尊的力量日益削弱,而仙尊索要贡品却越来越苛刻。最初是每十年进贡一次,后来变成五年一次,又变成三年一次。到了柴朝时期,內海突然形成,天堑永固,贡使就变成了一年两次,如同慢火烹煮大鼎,天下各国被拖得疲惫不堪。
时间到了双河纪年七百零三年,灾异不断。
云贸古都的遗址,因双河河水泛滥淹没,肥沃土地变成了大沼泽,废墟一半泡在水里。
第五章 东宫诡录惊鸿影 临海仙踪謁秘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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