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先从镇中心医院的女护士口中传回林家屯的。
    这天晌午，村口歪脖子柳树下聚了好几个纳鞋底、择菜的妇人。
    日头毒辣辣的，可挡不住她们嘴上那点閒工夫。
    先是卖豆腐回来的何秀嵐提了一嘴，说在镇上听见人议论，镇中心医院来了批实习生，之前缺个“模特”，十块钱一次。
    何秀嵐是和李若雪一起回来的。
    “啥模特？”张寡妇停下手里的活计，眼睛亮起来。
    “就是……”何秀嵐压低声音，左右看看，“脱光了躺那儿，让人看的。”
    几个妇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谁啊？这么不要脸？”王婶子把菜篮子往地上一墩，声音尖得能戳破天。
    何秀嵐摇摇头：“没听清名字，就说是咱村的，姓林。”
    姓林。
    林家屯姓林的就那么几户。
    “秀嵐嫂子，你別讲了。”李若雪红著脸，扯了扯何秀嵐的衣襟。
    李若雪当然知道，镇上的人说的是自己家的林大春。
    李若雪当然不希望何秀嵐还把这些八卦往村子里带。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何秀嵐没有理会李若雪的阻止，继续对著村妇说道：“关键是，听说这个男人啊，惊为天人。”
    “啥惊为天人啊？？”张寡妇马上好奇起来。
    “就是那啥。”何许嵐回答到。
    妇人们的眼睛互相瞟著，心里都在扒拉小算盘。
    年轻的？年老的？光棍？还是有婆娘的？
    “若雪，是不是你家大春啊？你家大春，好像？”张寡妇说道。
    李若雪的脸更红了，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风就是这么一点点刮起来的。
    起初只是柳树下的窃窃私语，像夏日里的蚊蝇，嗡嗡嚶嚶，不痛不痒。
    可到了傍晚，炊烟升起时，这话已经传遍了半个村子。
    “听说了吗？林大春！”
    “真的假的？不能吧？他那么正经个人……”
    “正经？你看他和若雪那模样，成天两个人呆屋里，能正经到哪儿去？”
    “而且听说这么热天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窑洞里，都是不穿衣服的，你说羞不羞的。”
    “不是吧，他们那关係摆在那里，怎么能那样？？”
    “十块钱呢！脱光了躺那儿，一个多时辰，十块钱就到手。嘖嘖，这钱挣得……”
    “关键不是这些，而是~~~现在镇上的妇女都知道这事了，在镇上都传得厉害。”
    “只有我们女人中传啊？？”
    “废话，你也不想想，惊为天人，都是咱们妇女梦寐以求的事。”
    这些话像长了脚，顺著黄土路，爬过矮墙，钻进每一扇敞开的院门。
    妇人们凑在一起择菜、餵鸡、哄孩子时，眼睛瞟著林大春家那孔孤零零的窑洞，嘴里的话却像刀子，一句比一句锋利。
    林大春听到这些传闻，知道这事是瞒不过去的，脸都气绿了，又没有办法。
    “林大春，你的信，两封。”
    黄昏时，林大春和李若雪已经吃了晚饭，在院子前乘凉，邮递员扔来两封信来。
    林大春接过信，看了一下，寄信人都是陌生人，不认识。
    “是啥信啊？是那几个女人写的？”李若雪好奇问道。
    “好像是，你看看吧。”林大春把信递给了李若雪。
    “我看不好吧？这是你的隱私哦。”李若雪难为情的说道。
    “我在你面前，不会隱瞒任何事的，何况也是澄清自己。”林大春推脱著：“你就看吧，肯定是镇上那些女实习生写的，如果真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我就把她们都拒绝了。”
    “现在哪里是镇上的女人议论你啊，光村里的妇女都够你喝一壶了。”李若雪嘆了口气，也是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家里的这个林大春有非常人之所雄伟呢。
    別人是一个男人就一个男人，林大春这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的三倍，甚至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