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第一百四十五回 古刀归主遗孤托 梟雄饮鴆谢幕时

第一百四十五回 古刀归主遗孤托 梟雄饮鴆谢幕时

    殿內死寂。
    董卓那双凶戾的眼睛,在听到“董成都暂无性命之忧”时,骤然柔和了一瞬,仿佛某种紧绷到极致的东西,终於悄然鬆脱。
    他按在腰间古刀刀柄上的手,並未如眾人预想般猛然拔出,反而缓缓鬆开,五指沿著刀鞘古朴的纹路摩挲,动作竟带著几分罕见的……眷恋。
    “你便是项羽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目光转向姬轩辕身侧那道玄甲重戟的身影。
    项羽重瞳微凝,並未答话,只是平静地迎著董卓的注视。
    “自虎牢关之后,成都常跟某提起你。”
    董卓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似是追忆:“说你力大无比,戟法通神,乃是他生平仅见的劲敌,某在潼关城头,也亲眼见识过你的勇武……万军之中,直取中军,確有霸王气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腰间古刀上,缓缓道:“传闻你是那古之西楚霸王项籍转世……真偽姑且不论,某手中这刀,乃年少时耕田所得,蒙尘於陇亩之间,后来富贵了,请蔡邕那老傢伙鑑定,他端详数日,言此刀形制古奥,隱有煞气缠刃,恐是……项王之兵,流落百年,辗转至某手。”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露讶色。
    项羽目光落在那柄带鞘古刀上。
    刀鞘犀皮铜饰,古朴无华,並无特异之处。
    可不知为何,当他凝视之时,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久別之物,隔著漫长岁月与生死轮迴,传来模糊的迴响。
    董卓看著项羽神色的细微变化,嘴角扯动一下,似是笑了笑。
    “今日,某將这刀赠予你。”
    董卓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郑重:“算不算……物归原主呢?”
    话音落,他解开刀带,手臂一扬,那柄刀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向项羽。
    项羽下意识伸手接住。
    刀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刀鞘触感粗糙,铜饰锈跡摩擦掌心。
    就在他指尖触及刀柄的剎那,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颤,自刀身传来,直透骨髓。
    並非真实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恍惚间,眼前似有幻影闪烁,滔滔江水,残阳如血,乌騅马悲鸣,四面楚歌……
    “二弟?”身侧传来姬轩辕关切的声音。
    项羽猛然回神,幻象消散,手中古刀依旧静静躺著,方才那瞬息的共鸣与战慄,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低头,看著这柄刀,重瞳深处闪过一丝困惑与深沉的追索。
    自己……明明从未见过此物。
    姬轩辕默然旁观。
    前世,確有一些零散野史笔记提及,董卓少时于田间得古刀,疑为项羽遗物。
    他当时只当是无稽传闻。
    可如今亲眼目睹此刀,亲见项羽接刀剎那的异样,再联想到李存孝、冉閔这些本不该同时代的人物齐聚此世……这世界的“真相”,恐怕远比他所知的更加玄奇。
    董卓见项羽接刀后怔然不语,也不催促,只是缓缓收回手,重新坐回鎏金坐榻上。
    他挺直了腰背,紫袍金冠,在逐渐升高的晨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末代王侯的悲壮气度。
    董卓再次开口,目光直视项羽,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託付:“收了这刀,某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项羽抬眼,重瞳平静无波,依旧不语,静待下文。
    董卓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低沉而清晰:“若成都那孩子……日后愿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让他……在你麾下,做个普通士卒。”
    此言一出,连姬轩辕都微微动容。
    让宇文成都这位威震天下的飞熊將军,在项羽帐下当个小卒?
    “告诉他。”
    “这是某……董仲颖的意思。”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雕工粗拙,隱约能看出是一匹马的形状。
    木质陈旧,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边角处甚至有细小的裂痕,显然年月久远,且常被主人把玩。
    董卓看著那木马,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情,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许多年前某个稚嫩的身影。
    “这是成都……八岁那年,某亲手给他雕的。”
    董卓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回忆的沙哑:“那时某刚收他为义子,他性子闷,不哭不闹,也不跟別的孩子玩,某见他总盯著马厩里的战马看,便找了块木头,胡乱雕了这个……他那时小,竟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睡觉都握著。”
    他抬手,將那木马也拋向项羽。
    项羽再次接住。
    木马入手温润,带著人体的余温,粗糙的雕工透著一种笨拙的用心。
    “给他看了这个,他自会明白……某的用意。”
    说罢,他不再看项羽,而是转向了姬轩辕。
    这位纵横半生、杀人如麻的梟雄,此刻眼中那抹凶戾与疯狂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隱藏於平静之下的哀求。
    “姬侯。”董卓缓缓开口,这一次,他用了相对正式的称呼。
    “若他不愿降……”
    “还请姬侯……莫要伤他性命。”
    殿內落针可闻。
    张飞瞪大了环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低声下气的话是从董卓口中说出,关羽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李存孝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姬轩辕。
    董卓继续道,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嘶哑:“將他圈养也罢,软禁也好,或者……废去他的武功,寻个偏远乡野,让他隱姓埋名,去做个普通人,耕田、打猎、娶妻生子……怎么活都行。”
    他抬起头,直视姬轩辕的眼睛,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身为败者的屈辱,有託付仇敌的无奈,但最深处的,是一种摒弃了一切权谋、算计、脸面之后,纯粹属於一个“父亲”的恳求。
    “算某……”
    董卓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用某这条命,还有这楣坞之內,足够十五万大军食用二十年的粮草积蓄,去换他……活下来。”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风从门外捲入,吹动董卓紫袍的广袖,吹动他花白的鬢髮。
    这位曾经跺跺脚天下震动的大汉太师,此刻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老人,在用自己仅剩的一切,为一个孩子的未来,做最后的、卑微的交易。
    姬轩辕沉默了。
    他看著董卓,看著那双浑浊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近乎赤裸的哀求。
    心中思绪翻涌。
    原歷史上的董卓,贪婪、残暴、怕死,何曾有过如此情状?
    是宇文成都的出现,改变了他吗?
    或许,人性本就复杂。
    恶贯满盈者,心中也可能留有一隅不容触碰的禁地。
    而宇文成都,便是董卓那方禁地里,唯一的灯火。
    这灯火,让他在穷途末路时,放弃了逃生,放弃了抵抗,甚至放弃了梟雄最后的尊严,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为自己视若亲子的义子,谋一条生路。
    良久。
    在董卓那近乎凝固的、带著最后希冀的注视下,姬轩辕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承诺的分量。
    “若董成都不降,我保他性命,许他归隱。”
    董卓盯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表情、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刻进心里。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仿佛確认了什么,紧绷的身躯骤然鬆弛下来。
    那是一种彻底卸下所有重担、所有牵掛、所有不甘后的鬆弛。
    “好……好……”他喃喃道,嘴角竟向上扯起,露出一个似是解脱,又似是欣慰的、极其复杂的笑容。
    他不再看姬轩辕,也不再看殿中任何人。
    伸手,重新拿起案上那只青铜酒爵。
    爵中还有大半盏残酒,酒液浑浊,在透过高窗的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董卓端起酒爵,举到眼前,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他仰头,將爵中酒液,一饮而尽。
    隨即,他双手扶膝,挺直腰背,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理了理紫袍的襟袖,让自己以最端正、最威严的姿態,端坐在那张象徵著无上权柄的太师椅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目光似乎越过殿顶,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大笑的表情,笑声隨即从胸腔中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肆意,带著一种拋却一切后的狂放与不羈,在空旷大殿中隆隆迴荡!
    他朗声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鏗鏘,如同在宣读自己的墓志铭:“某董仲颖这一生!”
    “少时家贫,耕读陇亩,仗义乡里,人称凉州豪侠!”
    “及长,应募从军,凭手中刀,扫平羌乱,护商路,保边民,血染征袍,官至并州刺史!”
    “黄巾祸起,天下板荡!某提兵入洛,诛宦官,定宫闕,扶立天子,虽行废立,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关东诸侯,各怀异心,联兵討某!虎牢关前,某儿成都,鏖战群雄,扬我西凉军威!”
    “迁都长安,虽有过激,然洛阳残破,关东虎视,不得已而为之!筑楣坞,积粮谷,非为私慾,实欲据关中险塞,保一方安寧,以待天时!”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亢一分,眼中光芒便炽烈一分,仿佛要將这生平功过、是非曲直,尽数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吼给这天地听,吼给这后世听!
    “某杀人无数!某聚敛无度!某专权跋扈!天下人骂某国贼,史笔如刀,某认!”
    “然!”
    他猛地提高音量,鬚髮戟张,紫袍鼓盪,那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某亦曾保境安民!某亦曾震慑胡虏!某亦曾在这乱世之中,打下这一片基业,聚起这一支敢战之军!”
    “此生,足矣!”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余音在大殿樑柱间嗡嗡迴荡。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然一变!
    一抹异样的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他脖颈向上蔓延,迅速覆盖了整张面孔。
    他五官扭曲,身躯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嵌入坚硬的金丝楠木之中。
    毒,发作了。
    那酒中,早已下了剧毒。
    或许在他决定回长安的那一刻,或许在他独坐殿中等候姬轩辕的那一刻,便已备下。
    他不愿死於他人之手,不愿自己的头颅成为他人邀功的凭证。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有尊严地,为这波澜壮阔、毁誉参半的一生,画上句號。
    “嗬……嗬……”董卓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双眼瞪得极大,血丝密布,死死盯著前方虚空。
    痛苦让他的脸扭曲变形,可那眼神深处,却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不甘寂灭的光芒在顽强燃烧。
    终於,那光芒,也缓缓黯淡下去。
    抓住扶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无力地鬆开。
    肥胖的身躯,向前微微一倾,隨即彻底失去支撑,颓然瘫倒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头颅歪向一侧,花白的鬢髮散乱,遮住了半张青黑僵硬的脸。
    唯有一只手,仍微微向前伸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穿堂而过,捲起细微的尘埃,在晨光中飞舞。
    姬轩辕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太师椅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
    一代梟雄,董卓,就此落幕。
    没有战死沙场,没有兵败被俘,没有跪地求饶。
    他以自己的方式,在这座耗尽民脂民膏修筑的奢华宫殿里,服毒自尽,端坐而亡。
    或许,这已是他所能选择的,最好的结局。
    良久,姬轩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平静无波:“尸首……好生收敛,以诸侯之礼,暂厝於楣坞,待稟明天子,再行定夺。”
    他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迈步向殿外走去。
    白衣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步履沉稳。
    身后,项羽、关羽、张飞、李存孝、杨再兴诸將,默默跟隨。
    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有释然,有复杂,有唏嘘,却无人说话。
    走出万岁殿高大的门槛,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人微微眯眼。
    贾詡仍在殿外阶下等候,见姬轩辕出来,躬身一礼,並未多问。
    周瑜迎上前,低声道:“主公,长安城內局势已初步控制,子龙与奉孝正在善后,只是……董成都与张辽,该如何处置?”
    姬轩辕抬眼,望向东方。
    长安城的方向,喧囂似乎渐渐平息,新的秩序正在血与火的余烬中艰难建立。
    “先关押著,好生看顾,尤其是董成都,医官务必悉心诊治。”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用刑。”
    “诺。”
    姬轩辕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目光掠过眼前这座宏伟却空洞的楣坞,掠过远处渐趋平静的长安城,最终投向更广阔的、依旧烽烟隱隱的天地。
    董卓死了。
    一个时代,似乎真的结束了。
    但乱世,还远未终结。
    路,还很长。
    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马缓缓前行。
    身后,是渐渐被拋在身后的楣坞,是董卓未寒的尸骨,是一个旧时代的残影。
    前方,是晨光中逐渐清晰的长安城廓,是等待收拾的破碎山河,是一个新时代……艰难而充满希望的开端。
    风卷大旗,猎猎作响。
    “回城。”
    (乱政篇·完)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恶役千金屡败屡战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礼服上的玫瑰香护使。PROTECTERS别偷偷咬我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