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长安。
晨雾未散,这座歷经沧桑的帝都,已陷入末日般的混乱。
城门洞开,无人值守。
昨日董卓回城血洗司徒府后,便解散了残余的西凉军,任由士卒逃散。
此刻,城墙上空荡荡的,只有几面残破的旌旗在寒风中无力飘荡。
城內,哭喊声、尖叫声、打砸抢掠声混作一团。
失去秩序的军民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世家高门紧闭,却挡不住亡命之徒的衝击。
昔日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满地狼藉,商铺被砸开,財物被哄抢,甚至当街便有暴徒为爭抢一袋粟米而拔刀互砍,血溅长街。
马蹄声如雷,自东门而入。
玄甲如潮,“姬”字大旗猎猎招展。姬轩辕一骑当先,月白狐裘在灰暗的晨光中异常醒目。
他身后,项羽、李存孝、吕布、关羽、张飞、赵云、杨再兴等將环列,五万靖难军精锐如钢铁洪流,涌入这座失控的城池。
望著眼前乱象,姬轩辕眉头微蹙。
“七弟,奉孝。”他勒马,声音清晰而冷静。
“你二人速领一万兵马,分控四门、武库、粮仓及城中要衝,凡趁乱劫掠、杀人放火者,立斩不赦,首要之务,恢復秩序,安顿百姓。”
“诺!”赵云与郭嘉抱拳领命,各率兵马分头而去。
“其余诸將隨我前往楣坞。”
“擒杀董卓!”
大军转向,踏过满街狼藉,向西行进。
沿途乱民见这支军容整肃、杀气凛然的军队,纷纷惊恐避让,一些正在作恶的暴徒不及逃窜,被前锋骑兵当场格杀。
马背上,姬轩辕心中却有一丝异样。
董卓竟没有逃往西凉。
这个在原歷史中贪生怕死、穷奢极欲的权臣,在穷途末路时,居然选择了回到长安,独自面对必死的结局。
是宇文成都这个“变数”,改变了他吗?
年轻时纵横凉並,护商路、杀羌胡,被称作“凉州豪侠”。
入洛阳后,虽行废立、焚宫闕,却也確曾平定黄巾、震慑诸侯。
这个人,或许从来就不是史书上那个单薄的“国贼”形象。
乱世如炉,淬炼出的,皆是复杂难言的人性。
同一时刻,楣坞,万岁殿。
这座仿照洛阳宫室修筑的奢华宫殿,此刻空荡而死寂。
殿內金碧辉煌,珍珠为帘,白玉为阶,青铜兽炉中龙涎香早已燃尽,只剩冷灰。
董卓独自坐在殿中主位的鎏金坐榻上。
他已换上了一身整齐的紫袍朝服,头戴进贤冠,腰束九环金带。
这身太师朝服,他已许久未曾如此正式地穿戴,平日更喜宽袍便服,或披甲持剑。
此刻,他手中正摩挲著一柄带鞘古刀。
刀鞘古朴,以犀皮包裹,铜饰锈跡斑斑。
他缓缓拔刀,刀身出鞘三寸,寒光凛冽如秋水,映亮了他浑浊的眼睛。
这柄刀,是他少年时在家乡临洮耕田,于田间无意掘得。
后来富贵了,曾请蔡邕鑑定,那位博学的大儒端详良久才道:“此乃项羽之刃。”
是真是假,董卓並不在乎。
他只记得,自己曾持此刀在凉州纵横,在并州杀敌,刀下亡魂无数。
后来位极人臣,便將其珍藏,再未出鞘。
“太、太师……”颤抖的声音响起。
殿角,几名衣衫华美、却面色惨白的女子瑟缩著,正是董卓平日从宫中掠来、养在楣坞的妃嬪侍女。
她们手中捧著酒壶杯盏,却连站都站不稳,酒液隨著颤抖不断泼洒。
董卓抬眼看去,见她们眼中儘是恐惧,仿佛在看一头隨时会暴起噬人的猛兽。
他忽然觉得兴味索然。
“滚吧。”他挥了挥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金珠、几块玉佩,隨手扔在她们脚下。
“原本还想最后享受一番……罢了,拿著这些,逃命去。”
女子们愣了片刻,隨即如蒙大赦,慌忙捡起珠宝,连滚爬爬地衝出殿门。
董卓看著她们仓惶的背影,嗤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殿外。
姬轩辕率眾已至楣坞门前。
这座“万岁坞”墙高池深,儼然一座小型城池,但此刻大门敞开,守卫全无,静得可怕。
那些刚从殿中逃出的女子,迎面撞上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嚇得瘫软在地,连哭喊都不敢。
姬轩辕目光扫过她们,未作停留,只淡淡道:“不必阻拦,让她们走。”
他当先下马,按剑步入坞门。
项羽、李存孝、张飞、关羽、杨再兴紧隨其后,周瑜、贾詡略慢一步。
行至万岁殿前,贾詡忽然停步,对姬轩辕躬身道:“主公,詡……便在此等候吧。”
姬轩辕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位毒士是怕董卓临死反扑,毕竟此次西征,贾詡献计最多,董卓若知,恨意最深的恐怕便是他。
“可。”
姬轩辕点头,隨即对身后诸將道:“隨我入殿。”
项羽率先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內。
董卓正自斟自饮。
听见门响,他缓缓抬头。
日光自洞开的殿门涌入,逆光中,一道白衣身影当先步入,身后数道雄壮身影如魔神环立。
姬轩辕。
董卓眯起眼,看著那张比八年前更加清俊、却也更加深沉的面容。
记得广宗初见时,此人还是个病弱少年,虽得卢植赏识,却也不过是个边郡太守。
如今,已是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大司马,连天子都要仰其鼻息。
时间啊……
姬轩辕也在看董卓。
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太师,如今独坐空殿,紫袍金冠,腰佩古刀,面前只有一壶冷酒。
他脸上沟壑纵横,鬢髮尽白,那双眼睛却不见颓唐,反而有种猛兽濒死前的平静与凶戾。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董卓缓缓放下酒杯,声音沙哑却带著惯有的威严:“既见太师,为何不拜?”
“拜你娘个鸟!”张飞环眼怒瞪,丈八蛇矛一挺就要上前。
“国贼老狗!死到临头还敢摆架子!看俺捅你三百个透明窟窿!”
“五弟。”姬轩辕抬手拦住张飞,目光始终未离董卓,声音平静却清晰。
“董卓,你身为汉臣,行废立、焚洛阳、戮公卿、虐百姓,祸乱朝纲,荼毒天下,今日,我奉天子詔,討逆平乱,何须拜你?”
他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细数其罪:“灵帝驾崩,你带兵入京,擅行废立,鴆杀少帝,此其一,焚毁洛阳宫室,劫掠百姓,致使帝都化为焦土,此其二,筑楣坞,藏金宝,积粮谷,穷奢极欲,民脂民膏尽入你囊,此其三,诛杀忠良,任用亲信,朝堂之上顺者昌逆者亡,此其四,放纵西凉军劫掠关中,民不聊生,易子而食,此其五……”
每说一条,董卓脸上肌肉便抽搐一下,眼中凶光更盛一分。
待姬轩辕说完,董卓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他笑声嘶哑,带著无尽的嘲弄。
“在你们这些正人君子眼中,我董仲颖,便是如此十恶不赦,罄竹难书,对吗?”
他猛地收住笑,死死盯住姬轩辕:“可你们別忘了,这乱世,归根结底,是谁造成的?”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在空旷大殿中投下巨大阴影:“黄巾为何而起?百姓为何造反?是某董卓逼的吗?是这朝廷腐败,是这世家贪婪,是这天下早就烂透了!某不过是在这烂泥塘里,踩得比別人狠些,站得比別人高些,就成了千古罪人?”
他指向姬轩辕,厉声道:“姬轩辕!你今日杀了某,明日坐上那个位置,你敢保证,你不会变成第二个某?”
殿中一时寂静。
项羽、关羽等人眉头微皱,张飞张口欲骂,却被关羽以眼神制止。
姬轩辕沉默了片刻。
“或许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或许不会,但至少今日,我心中所装,是天下苍生,是重振炎汉,是还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他直视董卓那双凶戾的眼睛:“所以,为了这天下苍生,我今日必须手刃你。”
董卓死死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弄,有悲凉,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成都那孩子……”他忽然问。
“怎么样了?”
姬轩辕神色不变:“已安置囚牢,医官正在为他解毒,暂无性命之忧。”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但他若始终不肯降……我也只有,痛下杀手。”
董卓缓缓点头,手,按上了腰间那柄古刀的刀柄。
殿內气氛,陡然绷紧如弦。
项羽重瞳微缩,向前半步,李存孝握紧了禹王槊,张飞、关羽、杨再兴,各自兵器微抬。
第一百四十四回 长安易主终入城 楣坞对决始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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