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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荒野活路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3章 荒野活路
    过了长江,便正式踏入了湖广地界。
    地势肉眼可见的起了变化。平坦的官道渐渐被起伏的丘陵所取代,路边的村庄也变得稀疏起来。队伍行进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日復一日的枯燥行军,开始磨损著队伍里每一个人。
    马匹的体力在下降,张信手下那十个兵卒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们都是凤阳左近的农家子弟,何曾走过这等遥远而艰险的路?
    更要命的是,盘缠和粮草开始告急。
    从凤阳出发时,黄公公给的盘缠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朱守谦一行十三人,十三匹马,每日人吃马嚼,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尤其是在医马事件和渡口风波后,队伍里多了一股“不能拋弃,不能受辱”的拧劲,花销上便没法像从前那般苛省。
    这日傍晚,队伍抵达一处名为“望乡坡”的驛站。
    说是驛站,其实更像个破败的军堡。土石垒成的院墙塌了半边,驛站门口的旗杆上,一面褪了色的“明”字旗在秋风里有气无力地飘著。
    “公子,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张信催马上前,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我们带的乾粮……只够吃两顿了。”
    朱守谦点点头,目光扫过这座萧条的驛站。他知道,麻烦来了。
    驛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卒,穿著不合身的號服,一脸菜色。他听说朱守谦一行人要借宿,只是苦著脸把他们引进去,连热水都没敢承诺。
    “军爷,不是小的不尽心。”老驛丞对著张信诉苦,“您看我们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朝廷的补给两个月才来一次,还经常短缺。我们驛站上下二十多口子人,自己都吃不饱,实在没有余粮卖给各位官爷啊。”
    张信等人进到驛站后院,看到的情景印证了老驛丞的话。
    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驛卒正围著一口大锅,锅里煮著稀可见底的糊糊,散发出一股霉味。他们的眼神,和朱守谦当初在凤阳高墙里看到的那些囚犯,竟有几分相似——麻木,没有生气。
    “头儿,这可咋办?”周二虎凑到张信身边,压低声音,“明儿早上咱们就得断炊了。”
    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王德和李顺更是面色惨白,他们何曾想过会有饿肚子的一天。
    远处,毛驤和他的人马也进了驛站。他们似乎自备了粮草,找了个角落安营扎寨,生起火,一副与这边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但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
    他们也在看,看朱守谦如何应对这第一个真正的生存危机。
    朱守谦没有理会眾人的焦虑。他让王德取来水囊,自己喝了几口水,然后便在驛站里不紧不慢地踱起步来。
    他没有去看那锅令人毫无食慾的糊糊,而是仔细观察著驛站的环境。
    他看到驛站的马厩里,几匹瘦骨嶙峋的驛马在啃食掺著泥沙的草料。他看到墙角,有几个驛卒因为口角生疮,正用盐水漱口,疼得齜牙咧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驛站后头,一片无人打理的荒地上。
    那里杂草丛生,但其中有一种不起眼的植物,匍匐在地,叶片肥厚,呈倒卵形,顶端圆钝,茎干带点紫红色。
    朱守谦的眼睛亮了。
    “王德,李顺。”他招了招手。
    两人连忙跑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去,拿两个乾净的布袋来。”朱守谦指著那片荒地,“看到那种趴在地上长的,叶子圆圆的,杆子有点发红的野菜了吗?”
    两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脸茫然。那不是餵猪的草吗?
    “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去,把那些草都给拔了,专挑嫩的拔。”朱守谦吩咐道,“记住,只要这种。”
    王德和李顺面面相覷,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提著布袋去了。张信手下的兵也好奇地围了过去,不知道这位公子要做什么。
    朱守谦自己也没閒著。他走到那几个口角生疮的驛卒面前,温言问道:“几位军爷,这嘴里的疮,疼了多久了?”
    那几个驛卒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其中一个回道:“回官爷,有七八天了。不止嘴里,身上也没劲,晚上看东西还有点模糊。”
    晚上看东西模糊?夜盲症?
    朱守谦心里有了数。这是典型的维生素缺乏症状。长期只吃精米粗粮,缺少新鲜菜蔬,不生病才怪。
    “你们这驛站,平日就吃锅里那种糊糊?”
    “是啊。”另一个驛卒嘆气,“有时候连糊糊都吃不上。这鬼地方,种啥啥不长,就长草。”
    朱守谦笑了笑:“有些草,也是能救命的。”
    他走到王德和李顺旁边。两人已经拔了小半袋那种“猪草”。
    “公子,这……这东西真能吃?”王德实在忍不住问。
    “能吃。”朱守谦拿起一株,在手里掂了掂,“此物名为马齿莧,又叫长命菜。不仅能吃,还能治病。清热解毒,对付你们嘴里的疮,最是有用。”
    他说著,让李顺去借了驛站的厨房。
    老驛丞和驛卒们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热闹。他们倒想看看,这位京城来的贵公子,怎么把猪草变成救命粮。
    朱守谦指挥著王德和李顺,先將马齿莧用清水反覆洗净,然后烧了一大锅开水,將菜整把放进去焯烫。
    “焯一遍水,可以去掉土腥味和草酸。”他一边做,一边对周围的人解释。
    焯过水的马齿莧变得碧绿生青,看著就喜人。朱守谦捞出,沥乾水分,切成小段。
    他让李顺拿来蒜头,拍碎,又向驛丞討了些盐和醋。
    “这菜,可凉拌,可清炒,可做馅,可煮汤。”朱守谦將蒜末、盐、醋和马齿莧段拌匀,“今日无油,就吃个凉拌的,尝尝鲜。”
    一盆青翠欲滴的凉拌马齿莧,就这么做好了。
    驛卒们看著那盆菜,一个个都在吞口水。他们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这么绿的吃食了。
    “尝尝吧。”朱守谦对张信的人说。
    周二虎胆子大,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一口。入口微酸,带著一股独特的清香,口感爽滑,比他们吃过的任何野菜都好吃。
    “好吃!”他眼睛一亮。
    其他人也纷纷下筷,一时间,只听得一片咀嚼和讚嘆声。
    朱守谦又让王德盛了一碗,亲自端到那老驛丞面前:“老人家,您也尝尝。这东西,对您手下弟兄们的病,有好处。”
    老驛丞將信將疑地尝了一口,隨即老眼放光。他回头看著自己那帮咽口水的兵,猛地一拍大腿:“快!都去拔!把后头那片地都给咱拔乾净了!”
    -整个驛站瞬间沸腾了。
    半个时辰后,驛站的院子里,朱守谦的人和驛站的兵卒,都围著几口大锅。锅里煮著马齿莧糊糊,虽然还是糊糊,但加了这清香的野菜,味道竟好了百倍。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久违的满足。
    晚饭后,老驛丞亲自来找朱守谦,手里捧著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布袋。
    “公子,”他把布袋递过来,老脸上满是感激和敬佩,“这是我们驛站仅剩的二十斤麦子。您救了我们一驛站人的命!这点粮食,不成敬意,您务必收下!”
    朱守谦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他们应得的。
    “粮食我收下。”他说,“但你们要记住,这马齿莧只能应急。想要身体好,还得轮换著吃。山里的蕨菜、薺菜,河里的小鱼小虾,都是能吃的东西。天生万物,必有其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老驛丞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在听圣人教诲。
    夜深了。
    朱守谦的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张信和他的弟兄们围坐著,一个个精神头十足。今天的晚饭,他们不仅吃饱了,心里更是踏实。
    “公子,您真是神了!”张信由衷地讚嘆,“连路边的野草您都认得,还知道能治病。跟著您,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朱守谦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驛站的另一头。
    毛驤的营地里,灯火通明。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穿过黑暗,落在他身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一个懂得农事、会医马、能识野菜、善於收服人心的废王……朱守谦知道,自己在南京那位皇爷爷心中的形象,正在一点点被重新描画。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火堆里拨弄著,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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