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头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我是有个请求。”他的声音变得郑重,“我们这些老人就算了,认命了。活了七八十年,该经歷的都经歷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就算被收割乾净,变成那副样子,也无所谓。”
他转过身,看向那三个“年轻人”。
“但他们……”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现在就是些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被收走了记忆,但他们还活著。他们还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他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秦燁。
“我求你,把这些孩子带走。”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带他们离开这里,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哪怕只是在外面当个苦力,当个炮灰,也比在这里当一辈子的空壳强。”
石岳愣住了。
路远沉默了。
秦燁的目光落在白老头佝僂的背上。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为了这些被剥夺了记忆的“孩子”,弯下了腰。
他不知道秦燁是谁,不知道雷霆堡垒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些孩子被带走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但他还是求了。
因为他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秦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起来吧。”
白老头缓缓直起身,眼神里带著期待,也带著恐惧。
秦燁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带他们走。但不是现在。”
白老头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我们现在要去赵城中心找一样东西。那东西关係到我们整个堡垒的生死存亡。”秦燁的声音很平静,“等我们找到那东西,回来的时候,会带上他们。”
他顿了顿。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那个『好心人』,什么时候会再来?”
白老头领著秦燁三人走出病房,沿著走廊向前。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著褪色的號码牌。有些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有些门缝里一片漆黑,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或囈语声。
“就是这里。”白老头在一扇门前停下,指了指门上的號码牌——7號。
他的手悬在半空,像是在犹豫什么。
“它一般都是午夜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我们会把需要上供的人带到这个病房来。”
秦燁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普通的木门,普通的门把手,和走廊里其他病房没什么两样。但赛博之眼的视野中,那扇门上残留著淡淡的诡异气息——那种镜中魔独有的、扭曲的、镜像化的精神污染。
“需要上供的人,”秦燁缓缓开口,“都是一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吧?”
白老头点点头,眼神黯淡。
“被病痛折磨的,被孤独煎熬的,被回忆纠缠的……还有……”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却说不下去了。
秦燁看了他一眼,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不好意思说?那我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一些老人,是自愿上供的——对吧?”
白老头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著秦燁,眼神里有羞愧,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你怎么知道?”
他问得很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秦燁没有立刻回答。
他怎么会知道?
因为他经歷过。
189世的轮迴,其中有一世,他就是在赵城被困在镜中魔的诡域里,没能跑出去。
那一世,他亲眼看著这座城市的倖存者从几十万人,变成几万人,变成几千人,变成几百人,最后变成几十人。
他亲眼看著食物和饮水一点点耗尽,看著人们在飢饿和乾渴中绝望,看著镜像人和倒影兽从角落里爬出来,把那些绝望的人一个个拖进镜像世界。
但那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开颅手。
“我知道。”秦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因为我见过。”
石岳和路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秦队长见过?什么时候?
但两人都没有问。
跟著秦燁这么久,他们早就习惯了——秦队长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无法用常理解释。他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说的时候,问了也是白问。
白老头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推开了7號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亮著,照出几张空荡荡的病床。床单是乾净的,枕头是平整的,像是隨时准备迎接新的“客人”。
“每次上供之前,”白老头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凉,“我们会把要上供的人带到这里。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有的人会哭,有的人会笑,有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坐著,坐到午夜。”
秦燁走到窗边,透过封死的木板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是灰濛濛的夜空,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些上供之后的人,”他头也不回地问,“后来怎么样了?”
白老头愣了一下:“后来?他们……他们就变成那副样子了。年轻的身体,空壳的大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记不得。我们把他们养在病房里,像养婴儿一样。”
秦燁缓缓转过身。
“只是这样?”
白老头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是……只是这样啊。不然还能怎样?”
秦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189世里的记忆。
第243章 7號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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