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的眉头微微挑起。
    “囡囡告诉我的。”苏静说，“她看见你们来找它，也看见你们会找到它。但她看不见最后的结果——那里太亮了，亮得什么都看不清。”
    秦燁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带路。”
    队伍重新集结，朝著赵城更深处前进。
    身后，镜塔的废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新的未知正在等待。
    苏静走在队伍中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道伤口，已经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她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秦燁。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拥有二阶炼药师的堡垒，一个能开闢虚数空间的空间系超凡者，一个敢独自进入镜塔和锚点精神连结的疯子……
    而小囡囡看见的那个未来——
    太亮了，亮得什么都看不清。
    苏静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跟著队伍继续向前。
    不管那个未来是什么，既然选择了跟著他走，那就走下去吧。
    至少，比一个人躲在废墟里等死强。
    远处，赵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座被镜中魔笼罩的城市，正静静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车队在破败的城区中缓缓穿行。
    装甲车內，苏静靠在座椅上，目光有些飘忽。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还需要时间恢復。
    秦燁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一份赵城的老地图——这是从废弃加油站里找到的，虽然已经过时，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地理参考。
    “那个光学迷彩装置，”苏静忽然开口，“应该是末日后被空投到这座城市的。”
    秦燁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
    “空投？”
    苏静点点头：“囡囡『看』到过一些碎片。那东西从天上来，带著火光，像流星一样砸进赵城。具体是哪个组织空投的，她看不清——干扰太大了。”
    秦燁沉默了一瞬。
    末日后的空投物资並不罕见。各大势力为了爭夺资源和地盘，经常向沦陷区空投装备、武器、甚至人员。但空投一件奇物序列的光学迷彩装置……
    这手笔，可不是一般的大。
    “最有可能的，”苏静继续说，“一个是归一教派和猩红教廷，还有一个是神印財团。”
    秦燁的眉头微微挑起。
    归一教派，猩红教廷——这两个名字在末日里几乎是禁忌。它们明面上是两个不同的组织，但暗地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有人说猩红教廷是归一教派的分支，有人说归一教派是猩红教廷的白手套。真相如何，没人说得清。
    而神印財团……
    那是末日里最神秘的势力之一。他们不参与地盘爭夺，不扩张势力范围，只做一件事——收集上古奇物、研究深空遗物、进行不可名状的观察和实验。
    收集一切奇物，收集一切上古遗物，收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他们的財力和资源深不可测，据说连復兴指挥部都要给他们三分面子。
    如果是神印財团空投的光学迷彩装置……
    秦燁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东西的价值，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高。
    “囡囡能看到它在哪儿吗？”他问。
    苏静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整座赵城的一切，囡囡都能『看』到——哪条街上有倒影兽，哪栋楼里藏著镜像人，哪个角落有活人躲著。她都能看到，都看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
    “唯独那个地方，她看不到。”
    秦燁的眼神微微一凝。
    “看不到？”
    “对。不是看不清，是完全看不到。就像那里有一团迷雾，把所有预言和占卜都挡在外面。”苏静抬起头，看著秦燁，“就像你一样。”
    车厢里的气氛微微一滯。
    张锦瑜、路远、老k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燁身上。
    秦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静。
    “我？”
    苏静点点头：“囡囡跟我说过，你到赵城来，会找到我们，会找光学迷彩装置。这些她都能看到，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每次看到关键的时候，就会被什么东西干扰。细节、时间、地点，全都看不清。就像有一层迷雾裹著你，把所有的预言都挡在外面。”
    她看著秦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囡囡管这叫『裹在命运迷雾中的人』。”
    车厢里一片沉默。
    路远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命运迷雾……听著还挺玄乎的。”
    老k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子，就知道不玄乎的东西。”
    “嘿，我说老k，你——”
    “行了。”秦燁抬手制止了两人的拌嘴，目光依然落在苏静身上，“这样的人，囡囡见过几个？”
    苏静沉默了一瞬。
    “两个。”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一个是你。另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收藏家。”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路远和老k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张锦瑜的眉头紧紧皱起：“收藏家？那个传说中猩红教廷的核心人物？”
    苏静点点头。
    “传闻归一教派就是他统治下的。但这个收藏家太神秘了，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人还是诡异。”她的目光落在秦燁身上，“囡囡说，你和他一样，都裹在命运迷雾里。她能看见你们的存在，却看不清你们的轨跡。”
    秦燁沉默了很久。
    收藏家。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在他经歷过的189世里，这个名字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伴隨著巨大的阴谋和灾难，每一次都让无数人陷入绝望。
    但真正让他介意的，不是收藏家的可怕，而是——
    为什么他和自己一样，都被命运迷雾笼罩？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繫？
    秦燁收起思绪，暂时压下这个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光学迷彩装置，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那个地方，”他问，“大致在什么方位？”
    苏静想了想：“赵城中心偏南，靠近老城区的位置。那里原本是一片商业区，末日之后应该早就荒废了。但因为那团迷雾的存在，连镜像人和倒影兽都不敢靠近。”
    秦燁点点头，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车队正在破败的城区中穿行。
    道路两旁是坍塌的楼房，破碎的玻璃，歪斜的电线桿。有些楼房的墙面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有些楼房的窗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死人的眼睛。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游荡的镜像人——它们木然地走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倒影兽，那些扁平的影子贴在墙面上、地面上，缓慢蠕动著，寻找下一个不对称的猎物。
    迷雾中，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