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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石油(8K)

    第162章 石油(8k)
    队伍在太原休整半日,补充给养后继续南下。
    正月二十五,黄丹抵达潼关。
    关城守將出迎,又带来一份密报这次是黑冰台从高丽送来的。
    黄丹在关城驛馆中展信细读,眉头渐渐锁紧。
    信是高丽暗桩所写,內容触目惊心:
    【倭国关白藤原忠通的特使,三日前秘密抵达高丽开京,与高丽权臣郑袭明会面。双方达成密约,倭国承诺若与大申开战,將牵制大申水师;
    高丽则答应在陆路陈兵边境,牵制大申辽东驻军。作为回报,倭国將向高丽出售军械,並传授火药製法。】
    更令人不安的是,暗桩探知,高丽国王王明对此事態度暖昧,虽未明確支持,但也未制止郑袭明与倭人接触。
    “高丽————”黄丹將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果然还是掺和进来了。”
    沈璟在一旁看得心惊:“王爷,高丽若真与倭国勾结,辽东將两面受敌,要不要立刻稟报陛下,增兵辽东?”
    “增兵是必然,但不能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黄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辽东、高丽、倭国三地:“高丽现在內斗不休,王明与郑袭明矛盾重重,未必真敢与大申並战,他们此举,更多是试探和要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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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忘了,当初高丽可是差不多第一时间就向金国俯首称臣了,前朝也曾几次向对方送信,要求出兵与我们配合,在金军南下的时候攻击其腹地,但都被拒绝了。
    现在金国没有,大申重现收復失地,这高丽自然也是要心中掂量一番,看看自己之后要如何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给黑冰台回信:第一,严密监视郑袭明与倭使的后续接触,最好能拿到密约原文或副本。
    第二,接触高丽朝中反对郑袭明的势力,尤其是那些被排挤的武將,许以重利,分化高丽內部。
    第三,查清倭国卖给高丽的军械数量、种类,以及火药工匠是否真的已经过去。”
    “明白!”
    “还有,”黄丹补充,“让辽东的韩世忠加强边防,但不要主动挑衅。同时,以剿匪”为名,在辽东与高丽边境举行小规模军事演练,让高丽人看看大申的军威。”
    一道道命令从潼关发出,通过黑冰台的秘密渠道,传向四方。
    正月二十八,黄丹终於回到长安。
    时值傍晚,城门即將关闭,守城士兵见是广王仪仗,连忙开门放行。
    黄丹没有回府,直接进宫。
    紫宸殿內灯火通明,岳飞正在批阅奏章,见黄丹风尘僕僕进来,放下硃笔笑道:“安平回来了?敕勒川会盟,办得漂亮。”
    黄丹行礼:“托陛下之福,草原暂安,只是————”
    他將高丽密报之事详细稟报。
    岳飞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高丽自唐末以来,便首鼠两端,时而称臣,时而自立。
    王建立国时,曾向辽国称臣,后又向金国称臣,如今见金国覆灭,我大申新立,便想趁机攫取利益,也是意料之中。”
    “陛下,高丽虽小,但地处要衝,若真与倭国勾结,辽东將腹背受敌。”
    黄丹道,“臣建议,一面施压,一面拉拢。
    可派使者赴开京,质问其与倭国密约之事,同时许以贸易优惠,诱其转向。”
    “可。”岳飞点头,“使者人选,你有何建议?”
    “臣举荐礼部侍郎李若虚。”黄丹道,“此人通晓典籍,善於辞令,当年曾出使金国,不卑不亢,全身而退。且他兄长李若水当年殉国於汴京,高丽人皆知,派他去,既能彰显大申气节,也能让高丽人想起旧日情谊。”
    岳飞想了想:“李若虚確实合適,不过光派文臣不够,还需武將震慑。
    让杨再兴从辽东军中选三千精骑,陈兵两国边境,演练三日。
    要让他们看见,也要让他们听见——大申的铁骑,隨时可以踏过江去。”
    “陛下圣明。”
    议定高丽之事,岳飞又问起草原详情。
    黄丹將会盟过程、塔塔儿部覆灭、各部反应一一匯报,最后提到杜敬已率军前往长白山清剿女真残党。
    岳飞听完,感慨道:“杜敬是个能干的,这次北疆平定,他当居首功,等他回来,朕要亲自封赏。”
    黄丹犹豫了一下:“此时我也有所想法,再有一年,他就在边疆管理武盟三年了,也应答换人了。”
    “哦?详细说说。”
    “陛下还记得,咱们之前商议的,武盟这股力量,並不应该在我一人,或者在天元门一门一派的掌控下。
    既然如此,那边不能一直让一个人担任领袖,虽说整个体系暂时还不成熟,还不能直接就交给其他门派之人管理,但至少不能让一个人长期把持。
    因此我想著,不如就让著武盟盟主之位,也是三年一换。
    等这一模式多施行一段时间,以后变回成为习惯,所有当上盟主之人,都会明白自己不能常坐此位置”
    “你想得倒是周到。”岳飞点头,“准了,但杜敬手中这些事情,一般人可是不好掌控,这剩下的一年时间,你可要抓紧寻找接任之人,不要到时候再出什么乱子。”
    “此事我倒是有所与其,那秦佳期倒是不错。”黄丹道,“此女虽是女子,但兵法嫻熟,处事干练,在镇北关筑城练兵时已展露才华,且她是天元门弟子,武盟中人,由她接任,草原各部更容易接受。”
    “女子为將,恐惹非议。”
    黄丹摇摇头:“不是为將,只是北疆武盟之盟主,江湖中人更看重能力,只要实力强劲男女並不重要。
    而秦佳期的能力,陛下可召她回京当面考校,若真能胜任,也算是为后续的武盟盟主之位开了女子的先河,也能彰显陛下用人不拘一格的胸襟。”
    岳飞沉吟片刻,最终拍板:“好!召秦佳期回京,朕要亲自见她,若確如你所言,那一年后就有她接手北疆之事,另外也会封她为阴山都护。”
    大事议定,已是亥时。
    內侍奉上夜宵,是两碗热腾腾的。
    岳飞与黄丹相对而坐,边吃边聊,气氛轻鬆了许多。
    “安平,你上次说的镍铁之事,进展如何?”岳飞问起。
    黄丹放下筷子:“沈璟正在分析那批镍铁矿石的成分,试图找出其中真正起作用的微量元素。
    不过进展缓慢,毕竟我们对此物了解太少。
    我已让泉州外事堂继续寻找那个大食商人易卜拉欣,同时也在沿海寻访其他去过南洋的老水手,希望能得到更多线索。”
    “南海茫茫,寻一岛屿如大海捞针。”岳飞嘆道。
    “但此物关係重大,不能放弃。这样吧,从內帑再拨五十万贯,专用於南洋探矿。
    让韩世忠在明州组建一支探险船队,招募敢死之士,配备最好的船只、嚮导、给养,务必找到那座岛。”
    “五十万贯————”黄丹动容,“陛下,这数目不小,朝中恐有议论。”
    “那是我的私钱,他们有什么可说的。”岳飞摆手,“镍铁若真如沈璟所说,能增强內力传导,那便是国之重器,关乎大申未来百年武运,五十万贯,值得。”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直到子夜,黄丹才告退出宫。
    回到广王府时,已是深夜。
    管家还在等候,见黄丹回来,连忙迎上:“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夫人和小王爷都等您等到戌时,实在撑不住才去睡了。”
    黄丹心中一暖:“明日再见吧。你也去休息,不必伺候了。”
    “是。”管家退下,又想起什么,“对了王爷,江南沈明德又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急事。”
    黄丹接过信,走进书房。
    拆开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沈明德在信中说,江南仿製玻璃的工坊已被查清,背后果然是松江陈氏和湖州钱氏的残余势力。
    这些人不敢明著对抗朝廷,便暗中仿製倾销,扰乱市场,意图削弱朝廷对江南经济的控制。
    更麻烦的是,他们在仿製过程中,不知从何处搞到了玻璃配方中一种关键原料的替代品虽然效果差些,但成本低廉,导致仿製品价格只有官货三成,对市舶司的玻璃贸易造成了严重衝击。
    沈明德已暗中查封了三处仿製工坊,抓捕工匠七干余人,但主谋陈氏、钱氏的人早就闻风而逃,不知所踪。
    “果然贼心不死。”黄丹冷笑。
    他提笔回信,只写了十二个字:“除恶务尽,追查到底,以做效尤。”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北疆、辽东、高丽、倭国、南洋、江南————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大申这个新生的帝国,就像一艘刚刚起航的巨舰,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四面风浪,暗礁密布。
    长安的夜空清澈,繁星点点。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三点,小心火烛一”
    更声悠长,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黄丹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路还长著呢。”他轻声自语,“一步一步来。”
    二月初五,杜敬派人从长白山送回第一份战报。
    战报是八百里加急,送到长安时,黄丹正在神机坊观看沈璟测试新改进的“一號机”
    簧片。
    信使满身尘土,嘴唇乾裂,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歇。
    黄丹接过战报,快速瀏览。
    杜敬在信中写道:
    他已率军抵达长白山北麓,发现了完顏亨工坊的踪跡。
    但工坊位置极其隱蔽,藏在一条峡谷深处,两侧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通道可入。
    峡谷入口有女真残党修筑的简易工事,配备了弩机和滚石,强攻伤亡必大。
    杜敬尝试夜袭,但对方警戒严密,未能成功。
    目前他正派兵围困峡谷,同时寻找其他入口。
    他请求朝廷调拨更多火药,准备炸开山岩,开闢新路。
    信末提到一个细节:围困期间,他们截获了一支试图进入峡谷的小队,从俘虏口中得知。
    完顏亨不仅在製造火器,还在尝试炼製一种“能爆炸的猛火油”,据说是他觉得火药威力不行,因此才想要进一步增强威力,但產物极不稳定,已炸死不少工匠。
    “能爆炸的猛火油————”黄丹心中一动。
    所谓猛火油,实际上就是石油,从五代的时候,就有相关的使用记载了。
    因其入水不灭,才被命名为猛火油。
    后来一直到了北宋沈括时,其才在《梦溪笔谈》中彻底將此物定名为石油,並记载有“鄜延境內有石油”,且预言“此物后必大行於世”。
    如果完顏亨真的开始研究石油,那倒是个意外收穫,石油的军事用途,倒是一点不比黑火药窄。
    黄丹立即回信,同意调拨火药,並叮嘱杜敬:第一,务必活捉完顏亨;第二,儘量保全工坊內的工匠和设备;第三,若真有成品“能爆炸的猛火油”,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儘可能缴获,不得轻易损毁。
    信使带著回信和调拨令,又马不停蹄地返回长白山。
    送走信使,黄丹对沈璟道:“沈主事,你对“猛火油”了解多少?”
    沈璟正在调试簧片,闻言抬头:“猛火油?王爷说的是石脂吧?这东西在西北、蜀中都有发现,民间用来照明、润滑,也有人尝试用於军事,但不好控制,容易自燃,所以用得不多。”
    “完顏亨可能在炼製此物。”黄丹將战报內容简要说了一遍。
    沈璟眼睛一亮:“若能控制得当,石脂確实比火药厉害!火烧起来水泼不灭,粘在身上甩不掉,是守城、水战的利器!王爷,咱们要不要也试试?”
    “要,但不能急。”黄丹沉吟,“等杜敬缴获了完顏亨的成品和资料,你亲自研究。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手头的事做好——一號机”的连发次数,稳定在七十次了吗?”
    “稳定了!”沈璟兴奋道,“用了新的淬火法和叠打工艺,现在每具一號机”都能连发七十到七十五次,才需要更换簧片。镍铁合金的簧片也试製成功了,连发两百次毫无压力,就是镍铁太少,只能做样品。”
    “样品也要做出来,下次朝会,我要向陛下和百官演示。”黄丹道,“朝廷拨了五十万贯用於南洋探矿,船队正在组建,最多半年,应该能有消息。”
    “半年————”沈璟搓著手,“那这半年,我就先研究石脂!对了王爷,神机坊人手不够,尤其是懂炼金、炼丹的工匠,您看能不能从太医院、钦天监调些人来?石脂这东西,和炼丹术有些相通之处。”
    “可以,我明日就下公文。”黄丹点头,“不过你要记住,研究归研究,安全第一。
    石脂易燃易爆,不可大意。”
    “明白!”
    离开神机坊,黄丹又去了武盟总舵。
    喻临正在训练新一批弟子,见黄丹来了,连忙迎上:“掌门,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黄丹走到校场边,看著场上正在练习剑法的年轻弟子们,“这批弟子资质如何?”
    “都是好苗子。”喻临笑道,“尤其是从草原送来的那几个克烈部、蔑儿乞部的孩子,虽然汉话还说不利索,但筋骨强健,悟性不错,练起外功进步神速。”
    黄丹点头:“因材施教。草原子弟擅骑射,可多教他们马战、箭术;中原子弟心思细,可侧重內功、剑法。將来武盟弟子要能適应各种战场,不能偏废。”
    “是。”
    “还有,”黄丹顿了顿,“武盟“靖海营”组建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喻临神色一正:“已招募到五百余人,多是沿海渔民、水手出身,熟悉水性。周迅飞去倭国前,留下了训练大纲,我按他的要求,正在教他们操舟、潜水、夜战。
    不过————掌门,这些人毕竟是江湖散漫惯了,纪律性差,要形成战力,至少还需三个“三个月太长了。”黄丹摇头,“倭国那边隨时可能生变,水师需要熟悉海战的辅助力量。这样,从明天起,加大训练强度,每日操练六个时辰。另外,从神武军中调五十名老兵过去,担任教官,用军法整训。”
    “六个时辰————”喻临咋舌,“会不会太狠了?”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黄丹道,“告诉那些招募来的人,训练期间,餉银加倍。通过考核者,不仅餉银翻倍,还可授予武盟靖海卫”称號,享受天元门外门弟子待遇。若立战功,更能破格授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喻临明白了:“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处理完武盟事务,黄丹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
    躺在床榻上,黄丹却毫无睡意。
    脑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敕勒川上的火龙箭车、长白山的峡谷、倭国的京都、高丽的开京、南洋的孤岛————还有神机坊里沈璟兴奋的脸,武盟校场上年轻弟子挥汗如雨的身影。
    这个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而他是推动变化的核心之一。
    兴奋,压力,期待,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正是这种复杂性,让一切充满了挑战和可能。
    “既然来了,就总是要留下点什么,虽说我现在肯定能在史书留名了,但还不够。”
    黄丹望著帐顶,轻声自语。
    窗外,长安城的更声再次响起:“四更四点,天寒地冻“,二月的长安,春寒料峭。
    护城河边的柳树刚刚抽出嫩芽,在料峭的风中微微颤抖。
    但朝堂上的气氛,却比这倒春寒更冷峻几分。
    紫宸殿內,岳飞端坐御案之后,面色沉静如水。
    阶下,文武重臣分列两侧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那个风尘僕僕的信使身上。
    “————杜都护率军围困峡谷七日,期间三次试探性进攻,皆因地形险要、守军顽抗而未果。”信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第八日,杜都护採纳副將赵寒之计,以投石车拋射浸满火油的草捆,焚烧峡谷入口工事。守军大乱之际,我军敢死士二百人趁机突入,打开缺口。”
    兵部尚书韩世忠踏前一步:“伤亡如何?”
    “敢死士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信使声音低沉,“但缺口既开,主力得以涌入。峡谷內女真残党约八百人,负隅顽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军全歼敌军,俘获工匠、妇孺三百余。”
    岳飞缓缓开口:“完顏亨呢?”
    信使单膝跪地:“回陛下,峡谷最深处有密道通往山腹。完顏亨在最后时刻点燃炸药,炸塌工坊核心区域,只身遁入密道。杜都护已派精干小队追击,但山腹地形复杂,恐————恐难以擒获。”
    殿內一阵低语。
    黄丹站在文臣首列,眉头微蹙。
    完顏亨逃跑,意味著女真復国的火种未灭。
    此人精通火器,又得了猛火油的炼製之法,若与草原上的残余势力勾结,后患无穷。
    “杜敬现在何处?”岳飞问。
    “杜都护清理战场后,已率主力撤回辽东,留赵寒领五百人驻守峡谷,继续搜山,同时清点缴获。”信使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奉上,“此乃缴获详单,请陛下御览。”
    內侍接过清单,呈至御案。
    岳飞展开细看,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良久:“猛火油成品三十七桶,炼製器具全套,配方手稿三卷————好,杜敬此役虽未竟全功,但收穫不小。传旨:杜敬晋封定北伯爵,赵寒擢升游击將军,参战將士论功行赏。”
    “陛下圣明!”
    黄丹此时出列:“陛下,猛火油关係重大,臣请命沈璟即刻前往辽东,接管缴获物资,就地研究。同时,工部应派专员协助,將炼製之法整理归档,列为机密。”
    “准。”岳飞点头,“沈璟即日启程。另,从將作监调拨工匠二十人隨行,所需物料,沿途州县全力配合。”
    “谢陛下!”
    议完长白山之事,礼部尚书出列:“陛下,高丽使者昨日抵京,现居鸿臚寺。使者称奉高丽国王之命,前来增进友好,重修旧谊”。
    然据黑冰台密报,此使者实为郑袭明心腹,此行名为朝贡,实为试探。”
    岳飞冷笑:“试探?那就让他好好看看。
    明日巳时,朕在麟德殿接见。让杨再兴从辽东军中选三百精骑,今日便进城,在皇城外演练。
    要让他们听见马蹄声,看见鎧甲光。”
    “臣遵旨。”
    “倭国方面呢?”岳飞看向黄丹。
    黄丹躬身:“何蓟、周迅飞一行十日前抵达倭国京都,已与关白藤原忠通会面三次。
    藤原忠通態度暖昧,既承认有倭人参与江南叛乱,又推说那是浪人私自行动,与朝廷无关”。
    何蓟据理力爭,要求倭国交出涉事人员、赔偿损失、上表请罪,目前谈判陷入僵局。
    “”
    “浪人?”岳飞手指轻叩御案,“好一个推脱之词,告诉何蓟,朕给他半个月时间。
    若倭国再无诚意,使团即刻返回,大申水师的战船,该出去走走了。”
    “是。”
    朝会持续了一个时辰,各项事务逐一议定,散朝时,已近午时。
    黄丹刚走出紫宸殿,便被工部尚书李弥远叫住:“广王留步。”
    “李尚书有何指教?”
    李弥远六十余岁,鬚髮花白,是朝中有名的实干之臣。他压低声音:“王爷,沈璟去辽东研究猛火油,神机坊那边————一號机”的量產可否暂缓?坊中工匠本就不足,再抽调人手,怕误了交付北疆的期限。”
    黄丹沉吟:“李尚书所言甚是,这样,从將作监调拨的人手,只负责协助沈璟整理资料、运输物资。
    研究主力仍以沈璟原有班底为主。神机坊的一號机”生產不能停,北疆武盟催得急,三月前必须交付一百五十具。”
    “可是王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李弥远苦笑,“熟练工匠就那么多,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开工匠学堂,大规模培养。”李弥远眼中闪著光,“老臣观察沈璟带徒弟的方法,三月可出粗工,半年可成熟手。若能在长安、洛阳、江寧三地设学堂,每期招募三百青壮,专攻兵器製造,一年后,工匠短缺之困可解。”
    黄丹眼睛一亮:“好主意!李尚书可擬详细章程,所需经费,本王与陛下商议,从內帑拨付。
    不过学堂不能只教兵器,农具、工具、船舶,都要涉猎大申要强,工巧之技必须大兴。”
    “王爷高见!”李弥远兴奋地搓手,“老臣这就去擬章程!”
    两人正说著,一名武盟弟子匆匆赶来,对黄丹低语几句。
    黄丹脸色微变,对李弥远拱手:“尚书,本王有些急事,改日再详谈。”
    “王爷请便。”
    黄丹快步离开皇城,上马直奔武盟总舵。
    总舵议事堂內,喻临、於澈等人已在等候,个个面色凝重。
    “掌门,”喻临递上一封密信,“江南急报,松江陈氏、湖州钱氏的人,在太湖西山的仿製工坊被查封后,並未收手。他们转移到了海外岛屿,据舟山渔民报告,有船队频繁往来於舟山与“流求大岛”之间,运送工匠和原料。”
    “流求大岛————”黄丹展开海图。
    隋煬帝令羽骑尉朱宽出海寻访海外异俗,行至今日与那国岛(今dyd西南170公里)
    时,见一片珍珠般的岛屿浮在海面中,“若虬龙浮在水面”,遂为其取名流虬。
    唐朝编纂隋书时,为避帝王龙讳,將该地更名为流求。
    后来到了宋朝,人们便人称之为“流求”或“琉球”。
    岛上土著部落分散,中央政权薄弱,確实是藏匿的好地方。
    “沈明德查到具体位置了吗?”
    “查到了。”於澈接话,“在流求大岛北端一处海湾,地势隱蔽,有淡水,易守难攻。陈氏、钱氏在那里重建了工坊,规模比西山还大。更麻烦的是,他们与岛上的蛤蟆酋长”勾结,用丝绸、瓷器换取庇护,还僱佣了土著护卫。”
    黄丹冷笑:“倒是会找地方。不过既然找到了,就不能再容他们逍遥。於澈,你带二百武盟弟子,扮作商船,先去探查。摸清地形、兵力、工坊布局。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另外,”黄丹想了想,“给韩世忠去信,让他从明州水师抽调五艘快船,在舟山外海待命。一旦查明情况,水陆並进,端掉这个窝点。”
    “掌门,”喻临犹豫道,“流求大岛毕竟非我疆土,贸然用兵,会不会————”
    “陈氏、钱氏是大申子民,逃亡海外,仍犯王法。”黄丹声音转冷,“至於那些土著,若敢庇护钦犯,便是与大申为敌。剿匪而已,何来“贸然用兵”之说?”
    眾人肃然。
    处理完江南之事,黄丹又问起“靖海营”的训练情况。
    喻临匯报:“按掌门吩咐,训练强度已加大。
    神武军派来的五十名教官手段严厉,三日下来,淘汰了近百人。
    剩下的四百余人,纪律性大有改观,但怨言也不少。”
    “有怨言正常,只要练出本事,他们自会明白。”黄丹道,“告诉那些教官,严可以,但不能苛。餉银加倍要按时发放,伙食要好,受伤有病要及时医治。恩威並施,才能收心。”
    “属下明白。”
    正说著,门外传来通报:“掌门,草原急信!”
    一名弟子呈上信筒,火漆封口,印著阴山分舵的標记。
    黄丹拆信细读,眉头渐渐皱起。
    信是秦佳期写的,字跡娟秀但透著焦急:“————弟子奉命北上调解脱黑脱阿与合不勒之纷爭,已於三日前抵达蔑儿乞部。
    脱黑脱阿声称,汪古部越界放牧,毁其草场,要求合不勒赔偿马匹五百、牛羊三千。
    合不勒则反驳,称该地本为公共牧场,蔑儿乞部私自划界,欺人太甚。”
    “双方各执一词,弟子实地勘察,发现所谓界限”乃新立木桩,痕跡明显。
    询问周边牧民,皆言此地歷来公用,从无归属。显然,脱黑脱阿有意挑衅。”
    “弟子召双方首领会面,脱黑脱阿態度强硬,坚持索赔。
    合不勒愤而离席,扬言若蔑儿乞部不退让,便刀兵相见。目前双方已在边境集结兵马,衝突一触即发。”
    “弟子判断,脱黑脱阿此举,一为试探朝廷权威,二为扩张牧场。
    若处置不当,恐引发草原新一轮动盪,恳请掌门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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