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威慑(8k)
黄丹目光转向忽儿札胡思:“忽儿札胡思首领。”
忽儿札胡思一个激灵:“王————王爷————”
“你部五十骑,护住会盟台,若有差池————”黄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忽儿札胡思咬咬牙:“某家————某家领命!”
命令迅速传达。
武盟弟子开始变阵,十架火龙箭车被推到最前方,三十具弩机分列两侧,八百弟子以会盟台为中心结成圆阵。
脱黑脱阿的三百骑在左翼展开,受训的两千草原骑兵在右翼待命。
黄丹重新登台,极目北望,地平线上,已能看到扬起的烟尘。
“沈璟。”他唤道。
“臣在!”沈璟跑上台,手里还拿著测量距离的千里镜。
“火龙箭车最大射程多少?”
“五百步最佳,最远可射八百步,但精度会下降。”
“弩机呢?”
“三百步內可破轻甲,一百五十步內可破重甲。”
黄丹点头,接过千里镜观察。
烟尘越来越近,已能看清冲在最前的骑兵—清一色的枣红马,骑手著皮甲,持长矛,打著苍狼旗。
“塔塔儿部的苍狼卫。”杜敬也上了台,“蔑兀真笑里徒的亲军,全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勇士?”
黄丹放下千里镜:“在火龙箭车面前,不过是血肉之躯。
传令:敌进五百步,火龙箭车齐射;进三百步,弩机轮射;进一百步,武盟弟子结枪阵。
草原骑兵待敌阵乱后,从两翼包抄。”
“是!”
命令层层传递,阵中气氛陡然紧绷。
武盟弟子检查弓弩,整理甲冑;草原骑兵安抚战马,握紧刀柄;工匠们最后一次调试箭车,將特製的火箭装入铁管。
烟尘越来越近,三千塔塔儿前锋已衝到三里外,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忽儿札胡思脸色惨白,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身边的五十骑也紧张不安,战马开始躁动。
黄丹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忽儿札胡思首领。”
“啊?王爷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陛下给本王的密旨里,关於你部是怎么说的?”
“怎————怎么说?”
“陛下说,忽儿札胡思若忠心不二,当封归义伯,世袭罔替。”黄丹淡淡道,“若三心二意————克烈部换个首领,也不是难事。”
忽儿札胡思浑身一抖,扑通跪倒:“王爷!某家————某家誓死效忠大申!绝无二心!”
“那就好。”黄丹目光转回北方,“看著吧,今日之后,草原上只有两种人大申的朋友,和大申的敌人,不存在其他选项。”
塔塔儿前锋已衝进两里范围,骑兵开始加速,长矛平举,形成衝锋阵型。
苍狼旗在风中狂舞,骑手的吶喊声隱隱传来。
杜敬举起令旗。
一千五百步。
一千步。
八百步。
“火龙箭车——”杜敬拉长声音,“预备——”
十架箭车同时调整角度,铁管微微上扬。
七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放!”
百道火龙再次腾空。
这一次不是射向固定的草人,而是射向衝锋的骑兵阵列。
塔塔儿骑兵显然没料到攻击来得这么远,冲在最前的百骑看到空中火光时,已来不及转向。
“轰轰轰轰——
”
爆炸在骑兵阵中开花,战马惊嘶,骑手坠地,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更可怕的是那些铁钉碎瓷,在爆炸中四散射出,穿透皮甲,扎入血肉。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轮齐射,至少两百骑倒下。
但塔塔儿骑兵確实悍勇,后面的骑手毫不退缩,反而加速衝锋,试图快速衝过这死亡地带。
“第二轮,放!”
又是百道火龙,这一次射得更远,落在骑兵阵中部。
爆炸再次撕裂阵列,將衝锋的势头硬生生打断。
“弩机准备—”杜敬令旗指向衝到三百步內的残存骑兵。
三十具一號机同时抬起。
“放!”
三百六十支弩箭如飞蝗般射出,这个距离,弩箭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塔塔儿骑兵的皮甲像纸一样被穿透,骑手如割麦般倒下。
三轮齐射后,衝进三百步內的塔塔儿前锋,只剩不到五百骑。
而这五百骑,还要面对武盟弟子结成的枪阵——三层长枪如林,枪尖闪著寒光。
便在此时,北方烟尘再起,塔塔儿主力到了。
漫山遍野的骑兵,如黑色的潮水涌来。
苍狼旗密密麻麻,至少上万骑,而在中军位置,果然有数十辆大车,车上盖著油布。
蔑兀真笑里徒亲自来了。
黄丹眯起眼睛,千里镜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去年在北疆曾远远见过一面。
五十多岁,身材干瘦,但眼神如鹰,骑在一匹纯黑战马上,正冷冷望向会盟台。
两军对峙。
塔塔儿部主力在五百步外停下,这个距离,火龙箭车还能射到,但精度会下降。
而对方的火器————黄丹看到,那些大车上的油布被掀开,露出几十个木架,架上绑著陶罐,罐口有引线。
果然是仿製的粗製火药,粗糙,但数量不少。
蔑兀真笑里徒策马出阵,用生硬的汉语高喊:“大申的王爷!草原上的事,草原人自己解决!你带著这些铁傢伙来,是想把我们当草人打吗?”
声音通过內力传出,清晰传到会盟台。
黄丹走到台前,运起內力,声音平和却传遍四野:“蔑兀真笑里徒,陛下开恩,邀你共商会盟,你不来也就罢了,如今带兵冲阵,是想造反吗?”
“造反?”蔑兀真笑里徒大笑,“草原从来就不是你们汉人的!完顏家不行,你们大申也不行!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所有草原人一跟著塔塔儿部,才能保住草原人的尊严!”
这话是说给忽儿札胡思他们听的。
黄丹冷笑:“尊严?收留女真余孽,偷学粗浅火药,这就是你的尊严?
当初女真人將你们全部囚禁起来,强掳你们的马匹与女人的时候,你们的尊严又在哪里?
蔑兀真笑里徒,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一下马投降,交出女真残党,解散大军,本王可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蔑兀真笑里徒啐了一口,“那就看看,今天是谁饶谁!”
他挥手下令。
塔塔儿军阵中推出那些木架,点燃引线,然后將陶罐向大申军阵拋来。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拖电出一道道浓烟。
“噼里啪啦”
一个个陶罐落地后摔碎,威力不大,但声势骇人,大量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塔塔儿骑兵趁机发动衝锋,上万骑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雕虫小技。”杜敬冷哼,“火龙箭车,覆盖射击!弩机,自由射击!”
箭车再次发射,这次不是齐射,而是轮射五架一组,交替射击,形成连绵不绝的火力网。
弩机也全力开火,箭矢如雨。
但塔塔儿骑兵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冲,他们分成三路,中路直衝本阵,左右两路试图包抄。
“草原骑兵,出击!”杜敬令旗挥动。
右翼两千受训骑兵迎向左路敌骑,脱黑脱阿的三百骑迎向右路。
双方在草原上展开对冲,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而中路,超过五千塔塔儿骑兵已衝到两百步內。
黄丹看著越来越近的敌骑,缓缓抽出定北刀。
刀身映著日光,泛起一片幽蓝。
“王爷,”杜敬急道,“请您退到台下!”
“不必。”黄丹举刀,“武盟弟子,隨本王迎敌!”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三丈高台直接跳下,然后如箭般射向敌阵。
定北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蓝光,冲在最前的三名塔塔儿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斩成两截!
“王爷威武!”武盟弟子士气大振,挺枪迎上。
黄丹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
定北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蓝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寻常刀剑碰到定北刀,不是被斩断就是被震飞,而他內力灌注刀身,每一刀都带著雷霆之力,无人能挡。
但敌人实在太多,杀了十个,涌来百个;杀了百个,还有上千。
黄丹渐渐被围在核心,四周全是塔塔儿骑兵。
就在此时,北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啸声。
那不是什么箭矢破空,而是三千神武军集体用轻功奔跑时,所发出的奇特声音。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头。
只见一道道身子从北面山岭上疾掠而下,速度比之塔塔儿部的战马也不让分毫。
那些灰影所过之处,塔塔儿骑兵如割草般倒下,这三千神武军人人穿甲负胄,寻常刀剑根本伤之不到。
而他们本人却仗著自身的体內那充沛的內力,一个个仿若无物,动作迅捷地穿行於骑兵之间,助手投足间就能取对方性命。
就这样,三千只攻无守,却又根本不会受伤的杀戮机器,硬生生將塔塔儿部的骑兵队杀出了一个大缺口。
“神武军!”杜敬惊呼。
眼看著神武军已经按照计划,从后方断掉了塔塔儿部的后路,黄丹变也不继续留在原地。
“那老傢伙在哪儿?”
黄丹目光扫过战场,最后停在塔塔儿中军那面苍狼旗下,“哦,在那儿。”
他身形再动,如鬼魅般穿过战场,所过之处留下一路尸体。
塔塔儿骑兵试图拦截,但根本碰不到他衣角,就被一道刀光劈开。
蔑兀真笑里徒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急令亲卫结阵,但黄丹已来到其百步之內。
“就这你就这点计量,也敢来与我大申作对?”黄丹脚下不停,依旧迅速想起靠拢。
蔑兀真笑里徒咬牙:“快,给我杀了他?”
见状,黄手中定北刀横扫,一道数丈长的刀气扫过,面前三十几个意图阻拦的骑兵全部拦腰而断,连带著还有他们身下的马匹,也都是一併被梟首。
蔑兀真笑里徒终於怕了,拨马想逃。
“走得了吗?”黄丹身形一闪,已到他马前,一掌拍在马头。
那匹纯黑骏马连嘶鸣都来不及,头骨碎裂,轰然倒地。
蔑兀真笑里徒滚落在地,还没爬起,咽喉已被黄丹扣住。
“让你的人都停手吧。”黄丹淡淡道。
蔑兀真笑里徒想挣扎,但那只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脸色涨红,终於嘶声道:“停————停手————”
亲卫吹响號角,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塔塔儿骑兵茫然四顾,发现首领已被擒,而在他们来时的方向,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恐怖士兵。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黄丹运起內力,声音传遍战场。
当|
第一把刀落地,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如多米诺骨牌般,塔塔儿骑兵纷纷下马,跪地投降。
脱黑脱阿浑身是血,提著两个首级衝过来:“王爷!某家斩了塔塔儿部两个百夫长!”
忽儿札胡思也带著五十骑赶来他们其实一直在会盟台下“护卫”,此时见胜负已分,才敢出来表功。
黄丹没理会他们,走到蔑兀真笑里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蔑兀真笑里徒面如死灰。
日头偏西时,战场已清理完毕。
塔塔儿部战死三千七百余人,伤五千余,其余全部投降。
大申这边,武盟弟子死三十二人,伤一百二十;草原盟军死三百余,伤五百余;至於神武军则是连伤著都没有,可以说是一场大胜。
会盟台前,降兵被分批看管。
各部首领重新聚集,看向黄丹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敬畏,而是恐惧。
黄丹此时换了一身乾净衣袍,重新登台。
台下除了各部首领,还多了一人一被绑缚跪地的蔑兀真笑里徒。
“诸位,”黄丹声音平静,“塔塔儿部犯上作乱,本该全族诛灭,但我大申仁慈,念在草原百姓无辜,特许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王决议:塔塔儿部十五岁以上男丁,全部编入赎罪营”,发往辽东戍边三年,三年后若无过失,可返草原。
部中妇孺老弱,由克烈部、蔑儿乞部、汪古部、弘吉刺部共同监管,不得虐待。”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这处罚————比想像中轻得多。
“至於蔑兀真笑里徒,”黄丹看向跪地之人,“私通女真残党,窃取火器秘术,聚眾作乱,罪在不赦,依大申律,凌迟处死。”
说道这里,黄丹低头看向蔑兀真笑里徒:“当然了,我这人心善,可以给你第二个选择,允许你自己给自己一个体面。”
话落,便有亲卫端上一个木盘,盘中有匕首、白綾、毒酒。
蔑兀真笑里徒抬起头,死死盯著黄丹,眼中满是怨毒。
良久,他嘶声道:“成王败寇,某家认了,但某家有一问一若今日某家胜了,王爷会如何处置某家?”
黄丹想了想,摇摇头道:“胜?你从最初就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该不会以为自己手里有了一万多骑,就有了与我们硬碰硬的资格吧?
远的不说,之前灭金的时候,他们手中骑兵不下十万,结果呢?
对了,我那神武军你也看到了,怎么样?
呵呵,本王身为陛下亲封的神武大將军,你该不会以为手下只有这三千人吧?
就算你之前胜了,本王死了,杜敬死了,在场所有武盟弟子、草原盟军,全都死了,而你手里的骑兵一个没死。
接下来等待你的,也不过就是大申会发十万大军北上,踏平塔塔儿部,诛你全族,將塔塔儿这个名字从草原上抹去。
当然,这支大军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局限於只屠掉你们这一个部落,毕竟一路之上人吃马嚼的花费可是不小。
届时应该会彻底將这片草原都扫荡一圈,毕竟我们的死亡,意味著你们草原上觉得与大申翻脸,那就没有什么客气可言了。”
他语气平静,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蔑兀真笑里徒惨笑:“好,好————某家明白了。”
他伸手拿起毒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口鼻流血,倒地气绝。
黄丹挥挥手:“拖下去,以首领之礼安葬。”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黄昏。
敕勒川上燃起簧火,烤肉的香气瀰漫开来。
今日虽经歷大战,但会盟还得继续——而且,要办得更隆重。
酒过三巡,黄丹再次举起酒杯:“今日之后,草原当无战事。
本王代陛下承诺:凡归顺大申之部,永为大申臣民,享太平,受庇佑。
若有外敌来犯,大申必发兵相救;若內部纷爭,朝廷必公正裁决。”
他看向忽儿札胡思:“忽儿札胡思首领。”
“某家在!”忽儿札胡思连忙起身。
“你今日护台有功,陛下特旨,封你为归义伯”,世袭罔替,克烈部茶盐份额,再加三成。
另,草原与中原文化有所差別,因此决定由克烈部暂代大申,处理草原各部之间矛盾,有不能裁决之事,再报又大申解决。”
忽儿札胡思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谢陛下隆恩!谢王爷提携!某家————某家愿为大申世代守边,永不变心!”
“脱黑脱阿首领。”
“某家在!”
“你今日作战勇猛,斩敌甚多,封忠勇开国子”,赐金百两,蔑儿乞部与塔塔儿部有世仇,塔塔儿部故地,划三成归你部放牧。”
脱黑脱阿大喜:“谢王爷!某家————某家嘴笨,不会说话!总之这条命卖给大申了!”
別看黄丹大手一挥,直接就封了对方两个爵位,可实际上这两个爵位只是听起来好听,既没有封地也没有实权,就是个华为不適合的名头。
其他部落首领也各有封赏,一时间,会盟台上喜气洋洋,仿佛白日的血腥从未发生。
篝火在敕勒川的夜风中啪作响,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中,腾起阵阵香气。
酒碗碰撞声、欢笑声、草原长调混杂在一起,白日血战的肃杀已被庆典的热烈取代。
黄丹坐在主位上,看著台下纵情歌舞的草原勇士,眼神平静。
杜敬坐在他身侧,低声匯报著战果清点:“————俘虏共计八千四百余人,已按王爷吩咐,分作四队,由克烈、蔑儿乞、汪古、弘吉刺四部各监管一队。
缴获战马一万一千匹,其中完好可用的约九千匹;兵器、皮甲无数,正在清点。”
“女真残党呢?”黄丹问。
“抓住十七个,都是完顏亨手下的工匠和护卫。”杜敬顿了顿,“据他们交代,完顏亨在长白山深处建了三处秘密工坊,一处炼铁,一处制火药,一处装配。塔塔儿部运走的那批火器,只是第一批成品,工坊里应该还有存货。”
黄丹端起酒碗,慢慢啜了一口:“完顏亨此人,必须除掉,留著他在长白山,迟早是个祸患。”
“掌门的意思是————”
“等会盟结束,你带一千精骑,再调武盟弟子两百,深入长白山,端掉他的老巢。”黄丹放下酒碗,“记住,要活口,那些工匠若能归顺,可以送到神机坊,沈璟正缺人手。”
“是。”
两人正说著,忽儿札胡思端著酒碗摇摇晃晃走过来,脸上红光满面:“王爷!杜都护!某家————某家敬你们一杯!今日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黄丹举碗与他相碰:“首领今日护台有功,来日到了长安,本王再设宴款待。”
“长安————”忽儿札胡思眼中泛起憧憬,“某家这辈子还没去过长安呢!听说那里的房子比山还高,街道比草原还宽,是不是真的?”
“首领去了便知。”黄丹笑道,“不过长安虽好,草原才是你们的根啊。陛下封首领为归义伯,又让克烈部暂代大申管理草原事务,这是莫大的信任,首领可要好好把握。”
忽儿札胡思神色一肃,放下酒碗,郑重抱拳:“王爷放心!某家知道轻重!从今往后,克烈部就是大申在北疆的眼睛和耳朵,谁敢有二心,某家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响亮,周围几个部落首领都听到了,纷纷看过来。
脱黑脱阿也端著酒碗过来,大著舌头道:“忽儿札胡思!你少在这儿表忠心!要论忠心,我蔑儿乞部才是第一!
今日某家斩了塔塔儿部两个百夫长,还活捉了一个千夫长!王爷,那千夫长怎么处置?”
“先关著,审问清楚塔塔儿部內部情况,再做定夺。”黄丹道,“脱黑脱阿首领今日勇猛,本王看在眼里。不过打仗不光要勇,也要有谋。以后草原上的事,还要多与杜都护商议。”
“那是自然!”脱黑脱阿拍著胸脯,“杜都护是某家的好兄弟!以后他说往东,某家绝不往西!”
眾人又笑闹一阵,直到月上中天,篝火渐熄,才各自回帐休息。
黄丹没有睡意,独自走出营区,登上附近一处高坡。
敕勒川的夜晚格外静謐,远处隱约传来伤兵的呻吟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北方的天空繁星点点,与草原上的点点篝火相映成趣。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杜敬。
“掌门还不休息?”
“看看这草原。”黄丹没有回头,“杜敬,你说今日之后,草原能太平多久?”
杜敬沉默片刻:“若只是草原內部,一二十年內当无大碍。
塔塔儿部元气大伤,克烈、蔑儿乞两部又得了封赏,其他小部落更不敢妄动。但————
,”
“但女真残党未清,西夏虎视眈眈,倭国蠢蠢欲动。”黄丹接过话头,“草原太平,从来不只是草原自己的事。”
“王爷明鑑。”
黄丹转身,看著杜敬:“明日你便动身去长白山,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无论是否抓到完顏亨,都必须回来。
五月之前,我们要在辽东沿海组建第一支水师快船队,应对倭国威胁。
“这么急?”
“不急不行。”黄丹望向东方,那里是茫茫大海的方向,“何蓟、周迅飞还在对马岛等倭国的回覆,最多再有二十天,无论倭国作何反应,我们都必须有所动作。若是谈判破裂,水师就要立刻出动,巡防东海,不能给倭人可乘之机。”
杜敬肃然:“末將明白!明日一早便出发!”
“带上沈璟新改进的火龙箭车”和一號机”。”黄丹补充,“长白山地形复杂,完顏亨若负隅顽抗,这些火器能减少我们伤亡,实在不行,就放火烧山!”
“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子夜时分才各自回帐。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营中便忙碌起来。
杜敬点齐一千骑兵、两百武盟弟子,带著五架火龙箭车、十具一號机,以及足够的箭矢火药,向北出发,直扑长白山。
沈璟亲自检查了所有火器,又拉著杜敬叮嘱了半天使用注意事项,这才放行。
黄丹则留在敕勒川,继续主持会盟的后续事宜。
他用了三天时间,与各部首领详细敲定了互市条款、子弟入学安排、纠纷调解机制等具体事务。
忽儿札胡思作为新任的“归义伯”,全程参与,表现得极为积极,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派克烈部五百勇士,协助大申在阴山以北修建驛站和哨所。
脱黑脱阿也不甘落后,表示蔑儿乞部可以负责巡防草原东部,监视女真残部和更北边的部落动向。
黄丹一一应允,並当场写下文书,盖上广王大印,作为凭证。
到第四日,一切事宜处理完毕,黄丹准备启程返回长安。
临行前,他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做了最后交代:“诸位,会盟虽毕,但契约方始。大申承诺的茶盐绸缎,半月內会运抵阴山分舵,由杜都护分发。
互市地点,暂定在阴山南麓的镇北关,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开市,具体细则,朝廷会派专员前来与诸位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提醒一句:契约既立,便需遵守。
若有人阳奉阴违,私下攻伐,或与女真残党、西夏、倭国暗通款曲————塔塔儿部便是前车之鑑。”
眾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然。
黄丹翻身上马,三千神武军已列队完毕。沈璟带著工匠们將剩余的火器重新装车,覆盖油布。
“出发!”
队伍向南而行,渐行渐远。
忽儿札胡思等人站在营门外,目送队伍消失在草原尽头,这才各自鬆了口气。
“归义伯,”汪古部首领合不勒凑过来,小声问,“您说————广王这话,是认真的吗?草原上的事,真能全按他们的规矩来?”
忽儿札胡思摸了摸怀里的那份盖著广王大印的文书,又想起那日火龙箭车齐射的恐怖景象,苦笑道:“合不勒首领,你觉得咱们还有选择吗?”
合不勒沉默。
“不过话说回来,”忽儿札胡思望向南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跟著大申,未必是坏事,茶盐绸缎,子弟前程,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只要咱们守规矩,日子说不定比以前更好过。”
“但愿如此吧。”合不勒嘆道。
黄丹的队伍一路南下,速度不快。
沈璟沿途不断测试火器在不同地形、天气下的表现,记录数据。神武军则轮流护卫,警戒四方。
正月二十,队伍抵达太原府。
知府再次出迎,这次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王爷,长安来的八百里加急,昨日刚到。”
黄丹接过密信,拆开一看,是岳飞亲笔。
信很短,只说两件事:
【第一,何蓟从对马岛传回消息,倭国关白藤原忠通同意接见大申使团,但要求使团前往京都,而非在对马岛谈判。何蓟已率使团渡海,预计正月二十五抵达京都。
第二,韩世忠在明州的水师整备进展顺利,已有四十艘战船完成改装,可出海作战,请求朝廷儘快確定巡防区域和作战方略。】
“倭人这是想摆架子。”黄丹將信递给沈璟,“让使团去京都,是要显示他们的主场优势”。”
沈璟看完信,皱眉道:“王爷,倭人诡计多端,何大人他们深入虎穴,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自然有,但何蓟不是莽撞之人,周迅飞又精通倭语、熟悉情报,应该能应对——
”
黄丹沉吟了片刻:“不过我们不能全指望谈判。
传令:加快行程,五日內必须赶回长安。另外,给韩世忠去信,让他先派十艘战船,组成快船队,巡防明州至对马岛航线,一则护航,二则震慑。
“”
第161章 威慑(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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