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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出兵(8K)

    第154章 出兵(8k)
    面对已经服软的部落首领,周迅飞適时上前,展开盟约:“弘吉刺部需断绝与金国一切往来,不得向其出售马匹、提供嚮导。
    武盟將开放阴山市集,弘吉刺部的皮毛、奶酪、马匹,可按市价公平交易。
    此外,武盟可派遣工匠,帮助贵部改进畜群防疫、皮毛加工技术。
    若遇天灾,武盟將提供粮食援助。”
    条件优厚,更重要的是有独孤求败这柄剑悬著。
    勃尔帖沉默良久,终於点头:”我弘吉刺部————愿与武盟结盟。”
    腊月二十,独孤求败一行返回阴山。
    带回了七个部落的盟书,以及三个部落的婉拒—但他们承诺,至少保持中立,不助金国。
    与此同时,辽东战局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锦州投降后,杨再兴率军北上,连克义州、广寧,兵锋直指辽阳。
    但金国在辽阳集结了八万重兵,由完顏鹤寿统帅,据城死守。
    此人乃是之前西出与武盟作战的完顏郑家弟弟,他们的父亲是金国鄆王完顏昂,也就是金太宗完顏晟之弟。
    杨再兴试探性攻城两次;此人严守不出;利用严寒与地势防守,强攻伤亡不小,遂改为围困。
    时值隆冬,天寒地冻,攻城不易,双方陷入对峙。
    而金国方面,完顏亮一面严令完顏鹤寿死守辽阳,一面从各地抽调兵力。
    至腊月底,上京周围已集结十五万大军,其中五万是重新整编的铁浮屠—虽然甲冑、战马不如从前,但兵力更多。
    更令人不安的是,黑冰台探得,金国正与西夏秘密接触。
    “西夏国王李仁孝派使者至上京,密谈三次。”长安武盟总舵,黄丹將密报递给韩世忠,“虽然具体內容不详,但无非是趁火打劫若金国许以河西之地,西夏很可能从西线出兵,牵制我陕西驻军。”
    韩世忠眉头紧锁:“西夏人贪得无厌,若真与金国勾结,我军將两面受敌。陛下有何旨意?”
    “陛下已命吴璘加强陕西防务,並从川蜀调兵三万北上。”黄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与西夏、金国相邻的边境,“但最好的防御是进攻,我建议,明年开春后,在辽河决战的同时,派一支偏师西进,直扑西夏东部边境,不要求占地,只要打疼他们,让李仁孝不敢轻举妄动。”
    “偏师需多少兵力?”
    “三万足矣。”黄丹道,“但需精锐,且主將要果敢善断,韩国公,你可有人选?”
    韩世忠沉吟:“刘錡如何?他久镇西北,熟悉西夏战法,且用兵灵动。”
    “刘錡要坐镇开封,防备金国中路。”黄丹摇头,“我意————让岳云去。”
    “岳云?”韩世忠一愣,“他年纪尚轻,且一直隨陛下在中军,独当一面恐怕————”
    “正是要歷练他。”黄丹道,“此后大战,你总不能要让陛下每每亲征吧,既然如此岳家便需要有人能够在军中扛旗,岳云勇猛有余,谋略稍欠,此次西进,正是磨刀之机,我会让於澈辅助他,再配两千武盟弟子,应该够了。”
    韩世忠看著黄丹,忽然明白他的深意这不仅是军事部署,更是为未来布局。
    岳云若此战成名,则岳家军后继有人;武盟弟子参与其中,则与朝廷军队的融合更深。
    “广郡王思虑周详。”韩世忠嘆服,“那辽河决战的主帅————”
    “陛下已决意,御驾亲征。”黄丹语出惊人。
    “什么?!”韩世忠霍然起身,“万万不可!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临险地?况且朝“,“朝中有人反对,但陛下心意已决。”黄丹平静道,“他说,靖康之耻,中原沦陷,是赵家皇帝无能所致,如今北伐决战,他这个大申皇帝,要亲率將士收復河山,告慰千万亡灵。”
    韩世忠怔怔半晌,心中一时感慨万千:“陛下————真乃雄主。”
    黄丹目光锐利:“所以,我们更不能让陛下涉险。
    辽河决战,必须胜,而且要以最小的代价取胜。
    韩国公,开春之后,你需亲赴前线,统协调三路军马。
    东路杨再兴、北路杜敬、中路陛下亲军,都要听你號令。”
    韩世忠当即抱拳行礼:“万死不辞!”
    腊月三十,除夕夜。
    阴山分舵,新城已初见雏形。
    城墙筑起一丈高,瓮城、箭楼的地基已完成,兵营建好了三十排土房,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雪。
    杜敬下令,全军休沐三日,宰牛杀羊,庆祝新年。
    夜幕降临时,营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
    武盟弟子、草原勇士、工匠、医者围坐火边,烤肉饮酒,唱歌跳舞。
    中原的丝竹与草原的马头琴交织,汉语的祝酒歌和蒙语的长调共鸣。
    杜敬、秦佳期、陈横、忽儿札胡思、脱黑脱阿、哈森等人坐在主位,看著这热闹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分属不同阵营,甚至彼此仇杀。
    如今却能围坐一堂,共度除夕。
    “杜监院,”忽儿札胡思举起酒碗,“这杯敬你!若不是武盟,我们克烈部今年冬天,不知又要被金国剥削多少马匹、多少皮毛。”
    脱黑脱阿也举碗:“敬武盟!让我蔑儿乞部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哈森更是激动:“我塔塔尔部背弃祖宗,投靠金国,害人害己。
    是武盟给了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今往后,塔塔尔部与武盟同生共死!”
    杜敬与眾人碰碗,一饮而尽:“诸位言重了,武盟与草原各部,是盟友,是兄弟。
    將来太平了,我们还要一起建更多的城,开更多的市集,让草原和中原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说得好!”眾人轰然叫好。
    酒过三巡,秦佳期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拔剑起舞。
    她剑舞兼具刚柔,在火光映照下,如凤凰展翅,引得阵阵喝彩。
    草原少女们也纷纷加入,跳起欢快的舞蹈,年轻战士们看著,眼中闪著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嚮往。
    杜敬悄悄离席,登上还未完工的城墙。
    风雪已停,夜空清澈,银河横贯天际。
    北方,是金国的疆域;南方,是中原的故乡。而他站在这里,站在两种文明交匯之处,肩负著无数人的期望。
    “监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赵寒跟了上来。
    “看看这城。”杜敬指著脚下初具规模的城墙,“赵寒,你说,我们真能在这里建起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吗?”
    “一定能!”赵寒坚定道,“等春天到了,城墙会筑到三丈高,箭楼会立起来,护城河会挖通。到时候,金国骑兵来多少,我们就灭多少!”
    杜敬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我是说万一,明年决战我们败了,这座城,就是草原各部最后的屏障。
    你要答应我,真到那时,无论如何,要护著百姓撤进阴山深处。”
    赵寒眼圈一红:“监院,不会败的!有您在,有掌门在,有陛下在,我们一定会贏!
    “”
    杜敬望著南方,轻声道:“是啊,一定会贏。”
    同一片星空下,长安城张灯结彩,爆竹声声。
    皇宫內,岳飞卸下龙袍,换了一身寻常武人的棉袍,与韩世忠、张宪、何铸等老臣围炉守岁。
    炉上温著酒,桌上摆著几样简单小菜。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歌舞昇平,只有老战友间的促膝长谈。
    “陛下真决定亲征了?”何铸还是忍不住问。
    “决定了。”岳飞平静道,“何相公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可战场凶险,刀箭无眼————”
    “朕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岳飞笑了笑,“当年大名府之战,朕率背嵬军冲阵,金兵箭如雨下,不也活下来了?如今有安平传授的內功护体,等閒伤不了朕。”
    何铸还要再说,韩世忠抬手止住:“何相公,陛下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既然如此,咱们这些臣子所能做的就是把后方稳住,让陛下在前线无后顾之忧。”
    张宪点头:“陕西防务我已布置妥当,吴璘那边也打了招呼,西夏敢动,就让他有来无回,此外川蜀的三万兵正月十五前能到关中,粮草军械都已备齐。”
    岳飞举杯:“有诸位在,朕放心。
    来,这杯酒,敬那些已经不在的弟兄一宗泽老元帅、张所、王彦————还有千千万万战死的將士。
    明年此日,朕要在辽河畔,用金国皇帝的人头,祭奠他们!”
    “敬英灵!”
    酒杯碰撞,酒液洒入炉火,腾起一片蓝焰。
    夜深了,眾臣告退。
    岳飞独坐炉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是黄丹傍晚才送来的。
    信很长,详细分析了明年决战的种种可能,以及应对之策。
    但真正让岳飞动容的,是最后一段:“陛下亲征,士气必振,然万乘之躯,关係国本,不可不慎。
    臣已命杜敬在阴山筑城,名为镇北关”,若战事不利,可退守此处。
    另,臣將亲率天元门精锐三千,於开春后北上,护卫陛下左右。
    金国有鹰房”,我大申有天元”。此战,必胜。”
    岳飞看著信,心中大定的同时,也是颇为感慨。
    他知道,黄丹说的“护卫左右”,变等於是是把最危险的任务揽在了自己身上。
    最终在一声感慨中,將信凑近炉火,看著火焰吞噬纸页,化为灰烬。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记在心里就好。
    显元七年,正月初一。
    天还未亮,阴山分舵的战士们就自发聚集在练兵场。
    没有號令,没有催促,每个人都在默默等待。
    辰时整,杜敬、秦佳期、各部落首领登上將台。
    “兄弟们!”杜敬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有力,“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也是我们练兵筑城的第三十天!这三十天,有人冻伤了手脚,有人磨破了肩膀,有人累倒在工地上!但我们都挺过来了!”
    他环视台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在为自己吃苦,而是在为我们的父母妻儿、为我们的部落族人、为中原和草原千千万万的百姓,筑一道屏障,建一个家园!”
    “开春之后,金国大军就会来。
    他们想要夺走草原,想要继续奴役你们,想要南下劫掠中原,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两万余人齐声怒吼,声震苍穹。
    “对,不能!”杜敬拔剑指天,“所以这个冬天,我们要把城筑得更高,把兵练得更强!等金军来了,我们要让他们看看—草原,不再是他们隨意驰骋的牧场;北疆,有我们铸就的铁壁铜墙!”
    “铸我铁壁!卫我北疆!”
    “铸我铁壁!卫我北疆!”万人应和,一遍又一遍。
    在震天的口號声中,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初具规模的城墙上,洒在战士们坚毅的脸上,洒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
    震天的口號声在阴山山谷中久久迴荡,惊起了远处林中的寒鸦。
    杜敬站在將台上,看著台下两万余双炽热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分属不同部族,彼此间甚至有世仇。
    如今却能在同一面旗帜下並肩站立,为同一个目標吶喊。
    这就是教化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凝聚。
    “各队带开!”杜敬挥手下令,“按昨日分配,筑城队上工,练兵队开操!医官队巡视各营,若有冻伤发热者及时救治!”
    人群有序散开,如蚁群般涌向各自的岗位。
    秦佳期走到杜敬身边,呼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杜师兄,城墙今日能筑到一丈五,但石料供应有些跟不上。
    北坡的採石场冻土层太厚,撬一块石头要费平时三倍的力气。”
    “让工匠想想办法。”杜敬皱眉,“可以用火烧,加热岩石后泼冷水,热胀冷缩能让石头开裂。”
    “试过了,效果不佳。”秦佳期摇头,“阴山这儿的石头质地特殊,想要烧裂需要的燃料太多。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暂时改用夯土墙,开春后土质鬆软,正好取土。等夏天再逐步替换为石墙。”
    杜敬思忖片刻:“可夯土墙挡得住金军的衝车吗?”
    “如果加厚到三丈,外层裹草泥、泼水结冰,形成冰土混合墙,硬度不亚於砖石。”秦佳期显然早有准备,“我在工部的典籍中看过类似记载,前唐时安西军在北庭就用过此法御敌。”
    杜敬眼睛一亮:“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传令,今日起筑墙以夯土为主,採石队转为开採石灰,烧制灰浆加固墙体。”
    “是!”秦佳期领命而去,红色身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杜敬转身看向练兵场。
    那里,陈横正操练著新编的“重步营”,三千名草原勇士脱下皮袍,换上统一配发的棉甲,手持丈二长枪,练习刺击阵列。
    “刺!”
    “收!”
    “进三步!”
    “退两步!”
    陈横的吼声粗獷有力,虽然汉语口令对很多草原战士来说还很生疏,但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他们已能听懂基本指令。
    杜敬走近观察,这些草原汉子原本习惯散兵游斗,现在却要站成密集方阵,同进同退,起初极不適应。
    但陈横有办法他把最不服管的刺头挑出来单独练,练到服气为止;又把学得快的提拔为小队正,给予双份酒肉奖励。
    恩威並施,严明赏罚,这是岳家军带兵的不二法门。
    “杜监院!”一个年轻战士从队列中跑出,向杜敬行礼。他叫巴特尔,克烈部勇士,白狼山一战中亲手斩杀三名铁浮屠,如今已是重步营的百夫长。
    “怎么了?”杜敬问。
    巴特尔挠挠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陈教头教我们鸳鸯阵”,说可以对付金国骑兵。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盾牌手、长枪手、刀斧手混编?打仗时,同一种兵器在一起不是更好指挥吗?”
    杜敬笑了,拍拍他的肩:“走,我演示给你看。”
    他让陈横暂停训练,召集百夫长以上军官围拢。
    “金国骑兵衝锋时,如洪流不可挡。”杜敬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摆开,“若我们只用长枪阵,骑兵可以绕开正面,从侧面袭扰;若只用刀盾阵,挡得住衝撞却杀不了敌。”
    他移动石块:“但若將盾牌手置於前,抵挡箭矢;长枪手居中,拒马刺骑;刀斧手隱於后,待敌骑被阻,上前砍马腿一三兵种配合,远攻近战皆宜,方为鸳鸯阵”精髓。”
    他又在地上画图:“一个小队十二人,盾四、枪四、刀四,另设队长、哨长各一指挥。
    战时小队自成单元,可聚可散,聚则如铁壁,散则如群狼,正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巴特尔眼睛越来越亮:“我懂了!就像我们打猎时,有人驱赶,有人埋伏,有人截杀一””
    “对!”杜敬讚许道,“用你熟悉的方式去理解,记住,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上了战场,要根据实际情况变通。”
    军官们纷纷点头,各自回队加紧训练。
    杜敬在练兵场巡视一圈,又来到骑兵训练区。
    这里由哈森负责,塔塔尔部本就以骑术闻名,哈森將两千骑兵分为四队:轻骑队擅射,配复合弓、箭囊六十支;重骑队披皮甲,持长矛,专司冲阵;游骑队配短刀、套索,负责袭扰侦察。
    实际上在这些部落训练骑兵的同时,天元门也在秘密组建一支特殊的“火骑队”,马鞍两侧掛满火药罐、火油瓶,是杜敬按后方来信指导组建的新兵种。
    “放!”
    隨著一声令下,五十名火骑兵纵马疾驰,在百步外突然转向,手中点燃的火药罐划出弧线,砸向前方的草人阵。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草人燃起大火,黑烟滚滚。
    “好!”杜敬鼓掌。
    骑兵教习策马过来,脸上带著得意:“杜监院,这火骑队太厉害了!就是火药太费,训练一次要用掉五十斤。”
    “该用的不能省。”
    杜敬道对於这一支部队格外关註:“开春决战,火骑队可能就是破敌关键,你再多练几种战法比如夜间突袭时用火药製造混乱,或者撤退时用火油阻滯追兵。
    只是不要忘记,我们的火药是绝对不能外泄的,每一次训练取用都必须要严格监管,哪怕我们现在跟草原各部落的关係不错,也绝对不能在这方面有疏漏,任何一点都不行!”
    “明白!”
    离开训练场,杜敬又去看了医馆、仓库、工匠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这座被命名为“镇北关”的堡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傍晚时分,杜敬回到分舵大堂,刚端起饭碗,周迅飞匆匆进来。
    “监院,长安密信。”
    杜敬放下筷子,接过蜡丸捏碎。信是黄丹亲笔,內容简洁却字字千钧:“正月十五,陛下將正式下詔北伐,御驾亲征。
    西路岳云已率兵三万出萧关,威慑西夏,东路杨再兴正筹备辽阳总攻。
    汝部需在二月底前完成镇北关主体工事,並抽调五千精骑,於三月初东进至辽河西岸,与中路军会师。”
    “另,金国鹰房”近期活动频繁,疑有大批高手潜入草原,目標或为破坏筑城、刺杀將领。
    已派独孤前辈前往截杀,汝等务必加强戒备。”
    杜敬看完,將信凑近油灯烧毁。
    “监院,有什么新命令?”赵寒问。
    “备战时间提前了。”杜敬沉声道,“二月底前,镇北关必须完工,三月初,我们要带五千人东进。”
    “五千人?”赵寒皱眉,“那留守的兵力只剩一万五,万一金军从北面来袭————”
    “所以筑城速度还要加快。”杜敬起身走到地图前,“传令:从明日起,全军劳作时间延长一个时辰。另外,让周迅飞的黑冰台扩大侦查范围,北面三百里內,任何部落异动都要及时上报。”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镇北关的气氛更加紧张。
    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春天来了,战爭也就不远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
    长安城灯火通明,朱雀大街上花灯如昼,舞龙舞狮,热闹非凡,但皇宫內的气氛却庄严肃穆。
    太极殿前,九鼎香菸繚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甲士持戟肃立。
    岳飞身著玄色戎装,外披金甲,腰悬宝剑,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身后,韩世忠、张宪、刘錡等將领甲冑鲜明;何铸、李若虚等文臣袍服整肃。
    礼官高声唱诵祭文,告慰天地祖宗。
    隨后,岳飞展开明黄詔书,朗声宣读:“朕承天命,统御万方。
    金贼无道,屡犯疆土,屠戮百姓,罪恶滔天。
    今朕亲率六军,北伐討逆,以雪国耻,以安黎元!”
    “封韩世忠为北伐统帅,总揽军事;张宪为东路统制,领兵十万出山海关;杨再兴为前军大將,攻辽阳;杜敬为北路都统制,统武盟联军出阴山;岳云为西路招討使,镇守萧关,威慑西夏。”
    “三军將士,当奋勇杀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凡斩將夺旗、先登陷阵者,封侯赐爵;凡临阵脱逃、貽误军机者,军法从事!”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十万禁军齐声高呼,声震长安。
    詔书通过八百里加急传遍全国,各州府张贴榜文,民间群情激昂。
    无数青壮报名从军,商贾捐钱捐粮,书生撰写檄文,就连寺庙道观也设坛祈福。
    大申这台战爭机器,彻底开动起来。
    消息传到金国上京,完顏亮正在宫中观看角牴戏。
    当使者战战兢兢读完大申討伐詔书时,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岳飞小儿,安敢如此!”完顏亮双目赤红,“朕还没去灭他,他倒先打上门来了!
    传旨:集结全国兵马,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徵召!朕要亲率三十万大军,在辽河畔碾碎这些南人!”
    丞相紇石烈良弼连忙劝諫:“陛下息怒!此时正值春荒,仓促徵调恐引发民变。
    不如固守辽阳、临潢等要地,待秋收粮足再————”
    “闭嘴!”完顏亮一脚踹翻紇石烈良弼,“固守?再守下去,南军就要打到上京城下了!朕意已决,正月之內,必须集结二十万大军!缺少粮草,就去各部徵调!敢不从者,灭族!”
    暴君之令,无人敢违。
    金国全境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官吏如狼似虎,挨家挨户抓丁征粮。
    女真本族尚可忍受,但契丹、渤海、汉人百姓不堪其苦,逃亡者日眾。
    而此刻的草原深处,正上演著一场无声的猎杀。
    二月初三,漠北,弘吉刺部营地百里外。
    独孤求败盘坐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面前插著那柄铁剑。二十名武盟弟子散在四周警戒,周迅飞正在向他匯报。
    “前辈,这半个月来,我们已经截杀了三批鹰房”密探,共计四十七人。从俘虏口中得知,金国派往草原的高手不下百人,分为十队,任务各不相同。”
    “有的负责联络未归附部落,许以重利;有的专司刺杀武盟將领和部落首领;还有一队最神秘的,据说携带了某种“特殊武器”,具体是什么,俘虏也不清楚。”
    独孤求败缓缓睁眼:“特殊武器?”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专门用毒的吧。”
    周迅飞想了想说道:“金国从江南王氏叛乱中得到了部分火药配方,虽然不如我们的精良,但若大量使用,仍具威胁。”
    “找到那队人。
    “”
    “正在查,昨天我们在西面发现了新鲜马蹄印,约三十骑,往乃蛮部方向去了,已经派了三组斥候跟踪。”
    独孤求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去看看。”
    “前辈,是否需要弟子跟隨————”
    “不必。”独孤求败身形一晃,已掠出十丈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谷中。
    周迅飞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苦笑摇头。
    这位剑魔前辈武功已入化境,但行事太过孤绝。
    他只好招来两名轻功最好的弟子:“远远跟著,不要靠近,有情况立刻发信號。”
    却说独孤求败一路向西,速度极快。他內功深湛,踏雪无痕,在茫茫雪原上如鬼魅穿行。
    一个时辰后,他在一处河谷发现了踪跡—雪地上有杂乱的马蹄印,还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跡。
    蹲下细看,血跡尚未完全冻结,遇害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从血跡喷溅的形状判断,是一击毙命,杀人者武功极高。
    独孤求败顺著痕跡追踪,又行了十里,前方传来兵刃交击声。
    他悄无声息地潜近,躲在一处雪丘后观察。
    河谷空地上,二十余名黑衣人正围攻五名草原武士,那些黑衣人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金国“鹰房”精锐。
    而五名草原武士虽然勇悍,但已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地上还躺著七八具尸体,有草原人,也有黑衣人。
    独孤求败目光扫过,忽然定格在一具黑衣尸体旁一那里散落著几个陶罐,罐口用蜡封著,隱约可见黑褐色粉末。
    是火药!
    他正要出手,忽听一声长啸从东面传来。紧接著,三匹快马疾驰而至,马上骑士皆著武盟服饰,正是周迅飞派来的斥候。
    “金狗休狂!”为首斥候张弓搭箭,三箭连发,三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其余黑衣人立即分出一半迎战。双方混战在一起。
    独孤求败不再隱藏,从雪丘后转出,一步踏出便是三丈,铁剑出鞘。
    没有剑光纵横,没有剑气冲天。他只是平平一剑刺出。
    但这一剑,却让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四面八方都是剑锋,无处可躲。
    “啊!”黑衣人嘶声,拼尽全力挥刀格挡。
    刀剑相交,无声无息,铁剑如刺腐木,穿透刀身,刺入黑衣人咽喉。
    独孤求败抽剑,转向下一人。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简洁致命。不过片刻,十余名黑衣人尽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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