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反攻关外(8k)
杜敬侧身避过,剑光一闪,两个金国士兵咽喉喷血,倒地身亡。
更多的武盟弟子爬了上来,迅速控制了一小片区域。
“杀!”杜敬挥剑冲向金国士兵。
崖顶的金国士兵约百人,虽然精锐,但面对源源不断爬上来的联军,渐渐不支。
完顏宗峻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退路已被武盟弟子截断。
“完顏宗峻!”杜敬持剑而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完顏宗峻狞笑:“就凭你?”
他拔刀扑上,刀法狠辣,招招夺命,其实单论他的实力,在一眾將领里都算是强的了,可惜他现在面对的却是一位可是斩出剑气的武者。
杜敬沉著应战,剑法古朴,在手中长剑与长刀接触的瞬间,一道剑气从中激射而出,直奔完顏宗峻的面门。
完顏宗峻匆忙之下根本无法躲避,也就在此时三支毒箭从完顏宗峻的斜后方射来,正射在那剑气之上。
“嗤嗤嗤!”
三支箭矢几乎是瞬间就被剑气绞碎,但却给了那完顏宗峻一点躲闪的时间,让他得以偏过头来,最终剑气只是刺穿的他的肩膀,没能一击毙命。
“啊!”完顏宗峻痛呼,倒退数步。
杜敬正要追击,忽然心中一凛,侧身翻滚。
“嗤嗤嗤!”
又是三支毒箭射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之间远处三个金国神箭手,也不再隱藏,各自从暗处现身,再次张弓搭箭。
杜敬就地一滚,剑光连闪,三个神箭手咽喉中剑,倒地身亡。
但这一耽搁,完顏宗峻已逃到崖边,纵身跳下!
十丈高崖,下面又是火海,跳下去必死无疑。
杜敬走到崖边向下望,只见完顏宗峻的身影坠入火中,很快被火焰吞没。
但毕竟是有火焰与烟雾阻拦视线,杜敬又连著向下刺出数道剑气,將其可能落脚的地方都刺了一遍。
崖顶的战斗也接近尾声,金国士兵或死或降。
杜敬顾不上喘息,立刻组织人手,从崖顶向下方的金国伏兵发起攻击。
滚石、擂木、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山谷中的金国伏兵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谷口的赵寒和巴图也感受到压力减轻,士气大振,发起反攻。
前后夹击之下,金国伏兵和塔塔尔骑兵终於崩溃,四散奔逃。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抹夕阳落下时,山谷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尚未熄灭的余火。
杜敬清点人数,心沉了下去。
出发时三千五百人,现在只剩两千出头,战死一千三百余人,伤者五百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塔塔尔部肯定有了防备。
“监院,我们还打吗?”赵寒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箭。
杜敬看著疲惫不堪的將士,看著那些伤员痛苦的面容,心中天人交战。
打,以残兵对严阵以待的敌人,胜算渺茫。
不打,退回阴山,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金国南侵將再无阻碍。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西面奔来。
马上是周迅飞,他浑身尘土,但眼睛发亮。
“监院!好消息!”他跳下马,急声道,“塔塔尔部內乱了!”
“什么?”杜敬一愣。
“金国驻军调防是假的!”周迅飞道,“他们根本没去新建哨站,而是暗中包围了塔塔尔部营地,要解除塔塔尔勇士的武装!”
原来,金国对塔塔尔部也不完全信任。
完顏亮担心塔塔尔部在关键时刻倒戈,密令“鹰房”在祭月大典前,控制塔塔尔部贵族,收缴武器。
这个消息被塔塔尔部的一个千夫长得知,他秘密联络了反对金国的族人,准备在祭月大典上发动兵变。
“现在塔塔尔部营地已经分成两派,一派亲金,一派反金,正在对峙。”周迅飞道,“金国驻军忙著镇压內乱,外围守备空虚!”
杜敬眼睛亮了。
绝处逢生!
“全军听令!”他翻身上马,“轻伤者隨我继续前进,重伤者留下治伤。目標塔塔尔部,今夜破敌!”
八月十四,子时。
塔塔尔部营地,火光通明。
营地中央的祭坛周围,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拨是以塔塔尔部首领兀朮之弟一乌伦为首的亲金派,约两千人,控制了祭坛和贵族区。
另一拨是以千夫长哈森为首的反金派,约三千人,占据了营门和粮草区。
金国驻军五百人,在营地北侧列阵,虎视眈眈。
乌伦站在祭坛上,大声呵斥:“哈森!你竟敢造反!长生天不会饶恕你!”
哈森冷笑:“投靠金狗,残害同族,你才该受长生天惩罚!弟兄们,塔塔尔部的勇士,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跟我杀!”
三千勇士怒吼,发起衝锋。
亲金派也迎了上去,双方在祭坛下混战。
金国驻军统领完顏苍冷眼旁观,並不急於介入。
在他看来,让塔塔尔人自相残杀,削弱实力,正合他意。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双方死伤惨重。
就在他们筋疲力尽时,营地外忽然响起號角声。
呜—呜低沉悠长,穿透夜空。
“什么声音?”乌伦一愣。
哈森也停下手,望向营外。
只见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亮起无数火把,如三条火龙,向营地迅速逼近。
“敌袭!”哨兵尖叫。
杜敬率领两千联军,杀到了!
他们没有强攻营门,而是用火药炸开了三段柵栏,从三个缺口同时涌入。
营內守军本就因內乱而分散,此刻更是措手不及。
武盟弟子三人一组,草原勇士紧隨其后,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杜敬一马当先,直衝祭坛。
乌伦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被杜敬追上,一剑刺穿后心。
哈森看到乌伦被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高喊:“塔塔尔的勇士们!援军来了!杀金狗啊!”
反金派的士气大振,掉转刀口,与联军一起杀向金国驻军。
完顏苍终於慌了。
他没想到,塔塔尔部內乱还未平息,外敌又至,而且是两面夹击。
“结阵!结阵!”他嘶声下令。
金国士兵训练有素,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但杜敬不会给他们机会。
“放!”
二十架临时组装的投石机同时发射,燃烧的火药包划破夜空,落在金国军阵中。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新式火药的威力远超预期,金国军阵瞬间被炸开缺口,士兵死伤惨重。
“杀!”杜敬挥剑衝锋。
联军如潮水般涌向金国军阵。
完顏苍还想抵抗,但军心已溃。他见大势已去,拔马欲逃,却被赵寒一箭射落马下,乱刀砍死。
剩下的金国士兵或降或死,战斗在黎明前结束。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草原时,塔塔尔部营地已经换了主人。
杜敬站在祭坛上,看著满目疮痍的营地,看著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並无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疲惫。
这一战,联军又战死八百余人,伤者过千。
但塔塔尔部被攻破,金国五百驻军全军覆没,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更重要的是,北疆最大的隱患被拔除了。
哈森带著倖存的塔塔尔勇士,走到祭坛下,单膝跪地:“塔塔尔部千夫长哈森,率部归顺武盟!从今往后,塔塔尔部愿为武盟前驱,共抗金贼!”
其他部落的倖存者也纷纷跪下。
杜敬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从今日起,塔塔尔部加入“北疆盟约部”,由哈森暂代首领,武盟將在此建立分舵,与各部共御外敌!”
“长生天保佑!武盟万岁!”草原上响起震天的欢呼。
八月二十,消息传回长安。
黄丹在武盟总舵接到战报,长舒一口气。
杜敬成功了,虽然代价不小,但北疆防线终於稳固,金国失去了草原前哨,以后再想要获得大量战马,可就是困难了。
但与之相反,原本在战马上並不占据太大优势的大申,则可以从草原上获得大量战马,培养更多的骑兵。
朝堂上,岳飞大加讚赏,下旨犒赏北疆將士,追封战死者,厚恤家属。
武盟內部,各派对杜敬的评价达到顶峰,此战之后,再无人质疑武盟的军事能力。
但黄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金国不会善罢甘休,那完顏亮不是个吃亏的主,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必会报復。
而且,武盟在北疆的扩张,也引起了朝中一些人的警惕。
何铸等老臣已多次上书,言武盟权力过大,恐成藩镇之祸。
“安平,”韩世忠从大同归来,私下对黄丹道,“北疆虽定,但朝中暗流涌动,你要早做准备。”
黄丹点头:“我明白,那些人隨人嘴说上的是武盟,但实际上却是说的我,认为我的权利太大。
实际上那武盟不过是用来保境安民的工具,等北疆彻底安定,金国威胁解除,我会逐步交还权力。”
“你捨得?”
“有什么捨不得的。”
黄丹望向窗外:“我跟那些人不一样,他们一切的力量与权力,都来自於他们现在所能占据的位置,可那实际上並不属於他们个人。
那,说白了只是大申临时赋予他们的权利,隨时都可能被撤回。
但是我呢?我所有的一切根源是在我的实力上。
只要我的实力还在,就算捨弃一切名头与地位,只要我想就还能再次握到手中,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捨不得的呢?”
韩世忠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话是这么说的,可已经到了手的东西,又有所少人能够捨弃呢?”
黄丹也笑了:“这只能说是人各有志,我的志向,从来不是权倾天下。”
“那是什么?”
黄丹沉默片刻,缓缓道:“要不是当初金贼南下,我现在应该正在京兆府中坐堂行医。
你別看我现在是郡王,但真要是能选的话,我寧愿不要这郡王,也不想要有当初金贼之乱,这一路走来,其中有太多的辛酸与苦闷。
也是因为我自己感受过这一切,所以但凡有可能。
相交於我自身在地位与权力上的提升,我更希望让这天下,少些战乱,多些太平;少些苦难,多些安乐;少些不平,多些公道。”
韩世忠肃然起敬,郑重抱拳:“若真有那一天,世忠愿与君共醉。”
“会有那一天的。”黄丹眼中闪著光,“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有仗要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疆移向辽东。
“金国的下一个目標,会是哪里?”
韩世忠也看向地图:“辽东是金国根本,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但经此一挫,完顏亮可能会调整战略。”
“如何调整?”
“或许——会暂时放弃草原,集中兵力,从山海关一线强攻。”韩世忠分析,“或者,从海路南下,袭扰山东、江淮。”
黄丹沉吟:“无论哪种,我们都需做好准备。
韩国公,武备堂的第二批学员该毕业了,我想让他们去沿海,组建“海防营“。”
“海防营?”
“对,专司海上防御,巡护航线,清剿海盗,以及防备金国水师。”
黄丹说道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好吧,真要说起来,这里最不可能的,就是金国会放弃陆路,转而走水路南下。
那对於他们而言,无异於自寻死路。
不知道国公有没有忘记,在之前江南氏族叛乱时,还有另外一股势力搅合在其中?”
韩世忠答应得乾脆:“广郡王是说那倭人吧,我当然还记得,去取弹丸小国,也敢来参合我中原之事。
也就是咱们暂时还要顾及金国,否则早就教训他们了。”
黄丹点点头:“没错,当初我们不是抓了不少倭人么,倒是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首先就是他们狂妄自大,区区弹丸之地竟也敢自称天皇,简直是大不敬。
此外便是他们现在的倭王,自称为近卫天皇,其正是在显元元年登基上位。
其上位的时候,前一位倭王崇德实际上並没有死。
哦对了,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乐子,近卫倭王名声以上是崇德倭王的养子,可实际上却是他的亲弟弟。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父亲鸟羽倭王,其根据他们哪里的传统,退位后出家被称为法皇。
他们倭国政权里,国王一般很少掌权,都是太上皇掌权。
因此在显元元年的时候,那鸟羽就找上了崇德,意思是让他传位给近卫,这样以来崇德就成了太上皇,就能掌权了。
可在实际操作的时候,鸟羽跟近卫两人玩了一个扣,在传位文书上使了诈,將传位给皇太子改成了传位给皇太弟。
结果下子就好了,崇德退位之后一下子从太上皇变成了皇太兄,彻底没有了权力。
当初那些来到江南的倭人,实际上便是这崇德手中的最后力量。
他十分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从一个国王变成了无权的皇亲。
原本他的想法是,倭国自汉以来,就向中原称臣,后来在唐时更是成为藩属,便想著能不能藉助中原的力量帮助他復位。
可没想到的是,他手中的这些力量,明面上透视听命於他,可其中却是被鸟羽掺上了沙子。
这才会参与到江南的叛乱之中,便是向著彻底绝了他崇德的心思。
照理说,这是他们小国自己內部的事情,可问题是他们竟敢用我们当幌子,那便是要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到深夜。
他们眼下虽说並不会立刻对倭国动刀兵,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提前做的,这种事情都是宜早不宜迟。
但眼下的重点,终究还是在东北方的金国、西北的西夏和西面的吐蕃。
而他们最先要动手的,便是一直虎视眈耽、伺机而动的金国。
这一次,大申要彻底扭转以前的防守態势,准备兵分出动,一路闯过山海关,一路穿越蒙古草原,两路齐出与那金国决一死战。
这一战並不好打,山海关外,除了靠南的辽东区域外,其他地方不是荒山野岭就是天寒地冻,很容易就会变成拉锯战。
到时候大申便要在那些烂地中,与对方近距离贴身肉搏。
九月初,长安武盟总舵內,黄丹正与韩世忠、张宪、何铸等人密议北伐方略。
墙上巨幅北疆地图被硃笔勾画出两道粗重箭头路自山海关北出辽东,一路自阴山直插漠北,呈钳形夹击金国上京。
“兵部已擬定细案,”韩世忠手指山海关一线,“张將军领五万白虎军为东路主力,其中配火器营三千、骑兵一万五千,出关后沿辽西走廊推进,直逼锦州。此路地势相对平缓,利於大军行动,但金国在沿途关隘经营多年,必有重兵设防。”
他移手指向阴山:“北路则是以武盟为主力,联合克烈、蔑儿乞、塔塔尔等归附部落,组成三万骑步混编联军,由杜敬统领,独孤求败为辅,自草原东进,绕至金国侧背,切断其与草原诸部联繫,並伺机袭扰上京以西。”
张宪补充道:“水师亦將同时动作,由黄佐率战船两百艘,自登州北上,巡弋渤海,威慑辽东沿岸,並载偏师登陆辽南,策应东路。”
何铸却面有忧色:“三路並进,看似势大,然粮草转运、各部协调皆是难题。尤其被路武盟联军,虽驍勇却非正规行伍,若遇金国主力,恐难持久。”
黄丹静听至此,方才开口:“何相公所虑甚是。故此次北伐,非求速胜,而在“困”与“变”二字。”
他起身走至地图前:“金国虽立国不过十余年,但其在辽东一带的根基,却是驻扎了上百年,我们確实不可大意。
但,也不应过度高看夸大对方的实力,金军之驍勇,全在其骑,命脉在马。
今草原已失其半,战马来源大减,我军三路出击,也不求一战破敌,但求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疲於奔命。
待其国力耗损、內部生变,再寻机决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东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北路飘忽灵动,专攻软肋;
水师游弋牵制。
另有一著暗棋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黑冰台已策反金国东京辽阳府一名副留守,此人可在我军逼近代州时开城献门。
若得辽阳,则金国辽东防线腰斩,上京危矣。”
韩世忠眼睛一亮:“此计大妙!然金国“鹰房”监察极严,如何確保消息不泄?”
“故需明暗相辅。”黄丹道,“十日后,朝廷將明发討金檄文,歷数金贼南下弒君夺位、残害百姓、屡犯边关等十二大罪,传檄天下。
同时,武盟將广发江湖诛金令”,悬赏格杀金国將领、密探,如此明面大张旗鼓,暗地行事反不易察——”
议事至深夜方散。
九月十五,討金檄文由岳飞亲笔撰写,以玄黄帛书誊抄千份,遣快马发往各州府,並刻意让商队携入金境。
且檄文中有一句:“完顏亮以臣弒君,以弟逼兄,豺狼心性,岂配主天下?”直刺金国最隱痛处一完顏亮確是通过政变杀金熙宗上位,登基后大肆清洗宗室,內部本就暗流涌动。
同日,武盟总舵前竖起十面“诛金榜”,以硃笔列出金国百余名將领、官员姓名,下注赏格:
杀千夫长赏银五百两、贡献点三千;
杀万夫长赏银三千两、贡献点一万;
杀宗室亲王或“鹰房”统领者,更可获“甲等返老还童资格”一次,所需內力等一应由武盟承担。
霎时间,江湖震动。
自古朝廷悬赏擒杀敌酋常见,但以武林贡献点为赏、且直接与长生机缘掛鉤,却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过旬日,河北、山东、山西等地已有数十支大小队伍北出边关,有的偽装商旅,有的扮作流民,更有艺高胆大者直接夜越长城,潜入金境。
甚至就连那些地方氏族都动了心思,一方面组织人手北上,一边联络江湖高手,想要通过提前投资的方式,从对方手中换来可能的返老还童资格等等——
金国方面反应迅速。完顏亮急令边关戒严,各城实行宵禁,“鹰房”全体出动,搜捕可疑汉人。
但中原武者千变万化,有少林僧人以“北上弘法”为由光明正大入金国寺庙掛单;有丐帮弟子混入逃荒人群;更有擅长易容者扮作女真贵族家僕,防不胜防。
九月二十八,第一桩大案爆发。
金国西京大同府原本的副留守完顏翰,在从大同府逃走后,便被认命为宣德州的副留守,结果深夜在府中被刺杀。
刺客留字於壁:“诛金榜第七十九位,完顏翰,屠蔚州百姓三百,武盟诛之。”落款是一枚北斗七星印记。
三日后,辽东锦州守將紇石烈志寧外出巡边,遭伏击身亡,隨行五十亲兵尽歿。
现场遗有一面小旗,上书“血债血偿”一紇石烈志寧曾参与攻打汴京,纵兵屠戮平民。
十月初,金国已有三名中级將领、七名官员遇刺,更有两处军械库神秘失火。
朝野恐慌,完顏亮大怒,连斩十二名地方守將以做效尤,却更激化內部矛盾。
就在这纷乱之际,显元六年十月初八,大申北伐正式打响。
东路,张宪率五万大军出山海关,旌旗蔽日。
並以杨再兴为前锋,领三千骑兵率先攻破绥中卫,守军不降,巷战半日全歼。
杨再兴严令不得扰民,將俘获金兵中曾参与南侵者斩首示眾,余者刺面发配修路。
大军沿途张贴安民告示,言明只诛首恶、不伤百姓,竟有辽东汉民簞食壶浆以迎。
被路,杜敬在阴山举行誓师大会。
三万联军中,武盟弟子八千,草原各部勇士两万二千,分编为十队,每队配武盟正副队长各一,以哨箭、焰火为联络信號。
独孤求败不领兵,只率十名剑术精湛且轻功极佳的天元门门弟子组成“锋矢”,专斩敌军高手。
出征前夜,杜敬独坐帐中,擦拭长剑。
赵寒掀帘而入:“监院,各队已准备妥当,粮草可供半月。
只是——草原诸部中有传言,说金国许以重利,暗中联络几个小部落,欲在战时倒戈。”
杜敬手中动作不停:“哪几个部落?”
“乌洛部残余、浑部,还有新归附的禿麻部。
据周迅飞暗查,禿麻部首领取了金国五百两黄金,答应在我军与金兵接战时,从后方袭扰粮道。”
“知道了。”杜敬归剑入鞘,“你去安排,明日出征时,让禿麻部为前锋左翼。”
赵寒一怔:“这岂非——”
“正是要他们在前。”杜敬眼中闪过冷光,“你派两队弓弩手隱於中军,若秀麻部有异动,先射其首领,再以骑兵围歼!其余两部,让克烈部的人盯著,若有异动,就地格杀。”
他站起身,望向帐外苍茫草原:“北伐首战,必须雷霆手段立威。草原人敬强者,此战若胜,则诸部归心;若有人背叛,正好借其头颅,警示后来者。”
十月初十,北路联军抵达漠南第一道屏障一金国所设“北安州”。此城虽名州,实为土石混筑的堡寨,驻兵两千,多为契丹、勃海等部族兵,统兵者是金国宗室完顏襄,年仅二十八,却是以悍勇著称的猛將。
探马来报:北安州城门紧闭,城头旌旗严整,但守军似有骚动。
杜敬登高眺望,见城寨虽坚,却地处低洼,四周有枯河道环绕。时值深秋,河道早干,但若掘开上游水坝——
他召来蔑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你部勇士最擅骑射,分五百人绕至城北上游,找到水坝后毁闸放水,但不必全毁,只开一小口,让水流慢慢渗出。”
又命赵寒:“选三百敢死士,夜半潜至城南,多带火油、火药,听到城北水声大作时,同时点火烧门。”
最后对独孤求败躬身:“前辈,完顏襄必会出城迎战,可否请您阵前斩將?”
独孤求败抱剑而立,只点了点头。
当夜子时,月隱星稀。
北安州城北忽然传来沉闷的崩裂声,接著是汩汩水声。守军惊起,完顏襄亲自上城查看,只见上游河道有水光粼粼,但水量不大,只是慢慢浸湿城墙根。
“雕虫小技。”完顏襄冷笑,“想用水攻?这水量连护城河都填不满!”
话音未落,城南猛地爆起冲天火光!
轰隆巨响中,包铁城门被炸开缺口,三百敢死士冒火突入,见人就砍。
完顏襄大怒,点起一千精兵出城迎战,自己披重甲、持长斧,一马当先。刚出城门,忽见月光下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至马前!
剑光一闪。
完顏襄甚至没看清来人面目,只觉咽喉一凉,隨后天旋地转一头颅已飞上半空。
独孤求败一剑斩將,身形不停,如风捲入敌阵,剑光所过,金兵如割麦般倒下。主將瞬死,敌军大乱,城內守军亦士气崩溃。
此时杜敬才挥动令旗,联军主力全线压上。草原骑兵呼啸衝锋,武盟弟子结阵推进,不过一个时辰,北安州陷落。
此战,联军伤亡不足三百,歼敌一千七百,俘三百,余者溃散。杜敬下令將俘虏中女真兵全部斩首,契丹、渤海兵则释放,並给乾粮让其返乡。
且扬言:“武盟只诛女真首恶,各族百姓若不相抗,皆可保全。”
消息传开,辽东汉民、契丹遗民暗中振奋,而金国境內非女真部族则心生异念。
十月十五,东路杨再兴军已连克绥中、兴城,兵临锦州城下。
锦州守將完顏彀英是金国名將,坚守不出,以城墙劲弩投车轰击。
张宪下令掘壕围城,同时分兵一万,由副將牛皋率领,沿海岸北进,袭取金州,切断辽南与辽东联繫。
水师黄佐部亦在旅顺口登陆,与牛皋军会师,水陆並进,辽南震动。
至此,北伐开局顺利,两路皆捷。
但女真在此已有百年根基,又岂会如此轻易动摇?
十月二十二,上京城,金国皇宫。
完顏亮暴怒地將战报摔在地上:“北安州一日失守!锦州被围!辽南告急!朕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殿下群臣战慄。丞相紇石烈良弼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敌军虽来势汹汹,却犯兵家大忌一分兵三路,彼此难以呼应。
臣以为,当集中精锐,先破其一路。”
“破哪路?”
“北路!”
第152章 反攻关外(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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