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活成南宋老不死 第123章 暗流涌动(8K)

第123章 暗流涌动(8K)

    第123章 暗流涌动(8k)
    燕回楼的厢房內,油灯如豆。
    黄丹將虎符与金印仔细收好,这两件物品此刻在他怀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周德已经去准备偽造令箭与文书所需的一切,屋內只剩下黄丹一人。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大兴府的宵禁钟声刚刚敲过,街道上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黄丹却毫无睡意,他的脑中反覆推演著接下来的每一步。
    “偽造军令,扰乱金军防线————”黄丹低声自语,“这確实是一步妙棋,但风险同样巨大。”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街道。
    一队金兵正从楼下经过,火把的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些士兵鎧甲鲜明,步伐整齐,显然都是精锐。
    金国能在短短时间里崛起,灭辽侵宋,绝非侥倖。
    其底层军制严整,將士悍勇,即使现在內部出现矛盾,但並没有真的动摇到底层的士兵,他们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黄丹退回桌边,取过纸笔,开始梳理已知情报。
    完顏宗干掌控的二十万大军,主要分布在河北三路:真定府周边约五万,由完顏宗弼旧部统领;河间府四万,主將是完顏宗乾的儿子完顏亮;大名府三万,由汉军万户王伯龙指挥;其余八万分驻各州县。
    这些部队中,最精锐的是完顏宗干直接统领的中军三万人,驻扎在大兴府城外。
    这支部队是金军的核心力量,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若要製造最大混乱,必须从中军入手。”
    黄丹在纸上写下“中军”二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圈。
    但中军也最难调动,完顏宗干生性多疑,对中军的控制极其严密,没有他的亲笔手令和当面確认,任何人都无法调动这支军队。
    黄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中飞速运转。
    忽然,他想起在密道石室中看到的那封蒙古將领合不勒的信。
    信中,合不勒指责完顏宗干“畏敌如虎”,要求金国支付拖欠的援军费。
    “蒙古与金国的矛盾————”黄丹眼睛一亮,“或许可以从此处入手。”
    他迅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蒙古、合不勒、矛盾、猜疑。
    如果能偽造一封蒙古方面的文书,製造蒙古军即將对金军不利的假象,或许能诱使完顏宗干调动部队防备蒙古,从而为岳飞创造机会。
    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文书的內容、格式、印章都必须毫无破绽,送信的渠道也必须可信。
    “周德能做到吗?”黄丹有些怀疑。
    黑冰台虽然经营多年,但偽造蒙古高层的文书,难度恐怕比偽造金国军令更大。
    蒙古文字、印章样式、行文习惯,这些细节稍有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长长短短,是周德的暗號。
    黄丹起身开门,周德闪身而入,手里捧著一个木匣。
    “黄长史,东西都准备好了。”周德將木匣放在桌上,打开匣盖。
    匣內整齐摆放著各种物品:空白令箭、不同规格的文书用纸、各色印泥、刻刀工具,甚至还有几枚已经刻好的印章坯料。
    “这些印章————”黄丹拿起一枚坯料仔细端详。印章是用上好的青田石雕刻而成,印文尚未完成,但刀工精细,显然出自高手。
    周德低声道:“我们在大兴府有一个秘密工坊,专门偽造各类文书印信。
    匠人是当年大宋宫廷的御用刻工,靖康之变时被掳到北方,后来被我们暗中救出,一直隱姓埋名为我们做事。”
    黄丹点点头,北宋宫廷的技艺,自然是顶尖的。
    他仔细检查了其他物品,从纸张的质地到墨水的顏色,都无可挑剔。
    “偽造蒙古文书,能做到吗?”黄丹直接问道。
    周德一愣:“蒙古文书?这————难度很大。蒙古文字我们的人並不精通,而且蒙古各部的印章样式多变,很难模仿。”
    “如果我提供样本呢?”黄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凭记忆绘製的合不勒印章图案—一这是在石室那封信上看到的。
    周德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片刻,眉头紧皱:“这个图案————似乎不完整。印章边缘的纹路有缺损,而且蒙古印章多用八思巴文或回鶻式蒙古文,这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
    黄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他虽有过目不忘之能,但毕竟不諳蒙古文字,只能记住大致形状,细节处確实模糊。
    “不过————”周德忽然道,“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什么方向?”
    “不偽造蒙古文书,而是偽造金国朝廷给完顏宗乾的密令。”周德眼中闪过精光,“就以蒙古威胁为藉口,命令完顏宗干调兵防备。”
    黄丹沉吟:“金国朝廷的文书同样难以偽造,而且完顏宗干身居太师之位,对朝廷文书格式、用印规矩了如指掌,稍有破绽就会被识破。”
    “如果不用偽造文书呢?”周德压低声音,“如果我们能拿到真的朝廷文书空白纸,只需填写內容,加盖偽造的皇帝璽印————”
    黄丹猛然抬头:“你能拿到朝廷的空白文书纸?”
    “能。”周德肯定地点头,“我们联繫到了宇文虚中,此人原为大宋官员,也是在靖康之难的时候被抓,后来其就在金国內做事,现在已经做到了礼部侍郎。
    此人虽在金国做事,但一心都向著汉人,还记得之前女真大军南下的消息么?就是此人报的信。
    有他在金廷內部为应,配合著我们一起,完全可以拿到我们想要的空白文书。”
    黄丹快速权衡,这確实是个办法。
    “好,就按这个方案准备。”黄丹拍板,“我们需要三份文书:一份命令完顏宗干调中军一部北上防备蒙古;一份命令河间府守军增援真定;一份命令大名府守军加强黄河防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份文书的时间要错开,第一份明日发出,第二份后日,第三份大后日。
    这样可以让金军各部陆续调动,製造最大混乱。”
    周德迅速记录,然后问道:“调兵的具体数量和时间呢?”
    黄丹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河北地图。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中军调两万人北上,目的地是居庸关,理由是防备蒙古突袭;河间府调一万五千人西进,增援真定前线;大名府调一万人南下,加强黄河南岸防御。”
    “那完顏宗干会相信吗?”周德担忧道,“他久经战阵,突然接到这样的调令,恐怕会怀疑。”
    黄丹冷笑:“所以他不会完全相信,但也不敢完全不信。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让他犹豫、猜疑、举棋不定。只要他稍有迟疑,开始调兵遣將,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转身看向周德:“更重要的是,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我会给他最后一击。”
    周德明白黄丹的意思—一刺杀。
    当完顏宗干收到真假难辨的调令,正焦头烂额时,突然遭遇刺杀,整个金军指挥系统將彻底瘫痪。
    届时,各部將领各自为战,岳飞大军便可乘虚而入。
    “我明白了。”周德重重点头,“我立刻去准备,明日卯时之前,第一份文书就能完成。”
    “注意安全。”黄丹叮嘱道,“完顏宗干丟了虎符,此刻必然在全城搜捕,你们的行动要格外小心。
    对了,那位宇文虚中的安全,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且要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一旦出现意外,一定要第一时间將其一家接走。”
    周德笑道:“黄长史放心,我们黑冰台与那位宇文虚中多有联繫,依仗此人对那金国上京也很是熟络,万一真的出事,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收起木匣,悄无声息地离开厢房。
    黄丹重新坐回桌边,开始详细规划刺杀行动。完顏宗干经过白天的失窃事件,此刻必定加强戒备,直接潜入府邸行刺难度极大。
    “必须製造一个他不得不离开府邸的机会。”黄丹喃喃道。
    他回想起周德提到的信息:三日后是金国皇帝完顏亶的寿辰,虽然完顏宗干远在大兴府统兵,但按照惯例,他应该会在这一天举行祭奠仪式,或是其他公开活动。
    “还有两天————”黄丹计算著时间。
    如果计划顺利,明日发出第一份假调令,后日发出第二份,完顏宗干应该会在这两天內陷入混乱。
    到大后日,也就是皇帝寿辰当天,他或许会为了稳定军心,举行某种公开仪式。
    那时,就是最佳的行刺时机。
    但这也意味著黄丹必须在大兴府再待三天。三天时间,变数太多。
    完顏宗干不是傻子,虎符失窃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一定会全力追查。
    燕回楼虽然隱蔽,但並非绝对安全。
    “需要换个地方。”黄丹决定。
    他迅速收拾隨身物品,將虎符和金印贴身藏好,又换上一身深色劲装。
    推开后窗,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此时空无一人。
    黄丹如一片落叶般飘出窗外,脚尖在窗台一点,身形已掠上屋顶。他伏在屋脊后,仔细观察四周。
    燕回楼位於大兴府东市附近,这一带商铺林立,白天热闹,夜晚冷清。
    几条街道外,就是金军的巡逻路线,火光在夜色中移动。
    黄丹选定方向,身形在屋顶间飞跃。
    他的轻功已臻化境,即使在大白天也难觅踪跡,更不用说在这暗夜之中。
    半柱香后,他停在一处宅院的屋顶上。
    这宅院位於城西北,靠近贫民区,院墙破败,显然久未修缮。
    但黄丹知道,这里是黑冰台的另一处秘密据点,表面上是废弃的染坊,实则是储藏物资和隱蔽人员的场所。
    他轻飘飘地落入院中,按照约定暗號叩响后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独眼老者探出头来。
    看到黄丹,老者独眼中闪过精光,低声道:“北风紧。”
    “南雁归。”黄丹对出暗號。
    老者开门让他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院內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前后三进,有染缸、晾布架等工具,与普通染坊无异。
    但黄丹敏锐地察觉到,院中至少有五处暗哨,防守严密。
    “黄长史,周主事已经传讯过来,说您可能会来。”老者躬身道,“老朽姓陈,是这里的管事,您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黄丹点头:“陈管事,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住处,至少三天。
    另外,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他將所需物品一一列出:夜行衣、易容材料、各种药物、还有几样特殊工具。
    陈管事仔细记下:“这些都有,我立刻去准备。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在后院地窖,绝对安全,就算官兵搜到这里,也发现不了。”
    黄丹隨他来到后院。陈管事移开一口大染缸,露出下面的暗门。
    打开暗门,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间石室,约两丈见方,有床榻、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
    石室內空气流通,显然有隱秘的通风口。
    “这里原是辽国时期的秘密地牢,后来被我们改造。”陈管事点燃油灯,“食物和饮水每日会从通风口送下,您不必上来。若有紧急情况,敲击墙上的这块砖,我们会知道。”
    他指了指墙壁上一块顏色略深的砖石。
    黄丹很满意:“很好,就这里,东西准备好后,从通风口送下来。”
    “是。”陈管事躬身退出,將暗门重新关上。
    石室內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黄丹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调息运功。
    体內內力在体內缓缓流转,每运转一周天,疲惫便消散一分。
    这种新融合的內功確实玄妙,不仅运功时增强感知,还能自行汲取天地能量,虽说这个量比之炼化体內食物要少得许多。
    黄丹闭目內视,能“看”到自己的经脉如星河般璀璨,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星辰闪烁,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美循环。
    “【出类拔萃】的境界————”黄丹心中感慨。
    自从內力突破到这个层次,他对武学的理解已截然不同。
    以往需要刻意施展的招式,现在信手拈来;以往需要凝聚的內力,现在心念一动便自然匯聚。
    更神奇的是,他能隱隱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即使隔著石壁,也能“听”到地面上轻微的脚步声,“闻”到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变化。
    这种感知能力,在刺杀行动中將起到关键作用。
    一个时辰后,通风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竹篮缓缓降下,篮內装著黄丹所需的所有物品。
    黄丹检查了一遍,东西很全,质量上乘。
    夜行衣是用特殊丝线编织,不仅能吸收光线,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体温;
    易容材料包括人皮面具、假须、染料等,都是顶尖货色;药物更是齐全,有迷药、毒药、伤药,甚至还有几颗能暂时激发潜能的秘制丹药。
    他將这些东西仔细分类收好,然后取过易容材料,开始改变容貌。
    半个时辰后,镜中出现的不再是黄丹,而是一个面容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汉子,左颊还有一道淡淡的伤疤,最关键的是就连身高都比之前矮了五六公分。
    这种容貌与身形在大兴府很常见—一常年劳作的工匠或小贩,因生活艰辛而显得憔悴苍老。
    黄丹又换上准备好的粗布衣裳,在腰间塞了些棉絮,让身形显得臃肿。
    最后,他在手上涂抹特製的药水,使皮肤看起来变得粗糙,布满老茧。
    之后又用小刀在老茧上划出一道道裂痕,紧接著將一些泥土灰尘填补到裂痕之中,让这双手看起来更像是常年劳作的样子。
    完成这一切后,他对著镜子仔细检查,確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黄丹没有浪费时间,他开始详细规划每一个步骤。
    刺杀完顏宗干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如何安全撤离。
    大兴府是金国都城,城墙高厚,守卫森严。
    一旦刺杀成功,全城必然戒严,想要出城难如登天。
    “必须提前准备好退路。”黄丹在地面上画出大兴府的简图。
    城墙四周有十二座城门,白日开放六门,夜间只开两门,且盘查极严。
    想要从城门出去,除非有特殊通行令或者身份显赫。
    但黄丹想到另一个途径—一水路。
    大兴府城內有数条河流穿城而过,其中最主要的是从西山引来的金水河。
    这条河不仅供应城內用水,还是运输物资的重要通道。
    金水河在城东南有出水口,那里设有水闸,但夜间会关闭。
    如果能从水下潜过水闸,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
    做完这些,黄丹开始静坐调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刺杀行动,生死一线,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失败,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室內没有窗户,不知昼夜。
    但黄丹凭藉內息运转的次数,能大致判断时间。约莫过了六个时辰,竹篮再次降下,这次带来的是一包食物。
    黄丹吃完食物后他继续等待,按照计划,周德应该已经发出第一份假调令,此刻完顏宗干可能已经收到,正陷入困惑和猜疑。
    黄丹能想像到那位金国太师此刻的表情——愤怒、疑惑、警惕。
    丟失虎符本就让他方寸大乱,现在又接到可疑的调令,他一定会召集心腹商议,试图辨別真偽。
    而这正是黄丹想要的效果。,一个人陷入混乱时,警惕性可能会上升,但相应判断力会减弱,从而更容易出现错漏。
    又过了约三个时辰,竹篮第三次降下。
    这次篮內没有物品,只有一张纸条。
    黄丹展开纸条,上面是周德的字跡:“第一份令已发,完顏宗干召集中军將领议事,持续一个时辰。
    第二份令准备就绪,寅时发出,城中搜捕加强,东市三处据点暴露,已转移,务必小心。”
    纸条最后还有一个简图,標註了完顏宗干府邸最新的守卫部署变化。
    黄丹仔细阅读,將信息牢记於心。
    东市据点暴露,说明金军的搜捕力度確实很大。
    不过这也证明,完顏宗干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內部清查上,对外的防备可能会有所鬆懈。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黄丹决定。
    他换上易容后的装束,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然后敲击墙上的暗砖。
    片刻后,暗门打开,陈管事出现在阶梯上。
    “黄长史要出去?”陈管事低声问。
    “嗯,去探探情况。”黄丹道,“城中现在什么状况?”
    陈管事面色凝重:“很紧张,太师府失窃的消息已经传开,官府悬赏千金捉拿窃贼。城门盘查极严,进出都要搜身。
    另外,完顏宗干调了五百甲伐日入城,协助搜捕。”
    甲伐日,金国皇室禁卫中的精锐,个个都是高手,五百人入城,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搜查的重点是哪里?”黄丹问。
    “主要是东市和南市,那里商贾云集,人员复杂,我们这边暂时安全,但也要小心。”
    黄丹点头:“我知道了,我出去后,你们按兵不动,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与我联络。”
    “明白。”
    黄丹从后门离开染坊,融入夜色中的街道。
    此时已是子时,大兴府实行严格的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远处移动,像黑夜中游走的火龙。
    黄丹贴著墙根阴影前行,动作轻巧如猫。他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很快来到太师府所在的镇国坊附近。
    坊墙外的守卫果然增加了,白天只有十余人,现在增加到三十余人,而且个个全副武装,警惕地观察四周。
    黄丹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坊墙西侧,那里有一片树林,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大树,藏在茂密的枝叶中,从高处观察太师府。
    府內灯火通明,尤其是主屋区域,亮如白昼。
    隱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显然完顏宗干还未休息。
    “还在议事?”黄丹心中猜测。
    他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刻钟,主屋的门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微微跛足,正是完顏宗干,他身边跟著五六名將领,个个面色凝重。
    一行人穿过迴廊,走向前厅方向,黄丹注意到,完顏宗乾的护卫数量明显增加,前后左右至少有二十名甲士,將完顏宗干严密保护在中间。
    “防卫果然加强了。”黄丹暗忖。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从主屋到前厅要经过花园,那里树木茂密,假山嶙峋,是適合隱藏的地方。
    完顏宗干身边护卫看起来很多,但是以黄丹的武功,想要击杀其实並不难。
    主要是现在的金军还不够混乱,他想要的效果还没有达成。
    “再等等。”黄丹告诫自己。
    他继续观察,记录下护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警戒盲区,这些细节在刺杀时都至关重要。
    又过了半个时辰,完顏宗干送走將领,返回主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花园中驻足片刻,仰头望天,长嘆一声。
    月光下,这位金国太师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年过五旬,身有残疾,还要面对內忧外患,即使是敌人,黄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沉重压力。
    黄丹收起杂念,继续观察,完顏宗干在花园中站了约一炷香时间,然后转身回屋。
    主屋的灯很快熄灭,显然是要休息了。
    但黄丹注意到,屋外的护卫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四名甲伐日站在门前,另外八人分守四方,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看来他確实很警惕。”黄丹心想。
    他继续潜伏,直到寅时三刻,確认府中守卫没有其他变化,这才悄然下树,返回染坊。
    这一夜的侦查收穫颇丰,黄丹对太师府的防卫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也初步確定了几个可能的刺杀地点和时间。
    回到石室,黄丹將侦查结果详细记录下来,然后开始规划具体的刺杀方案。
    花园假山、迴廊转角、佛堂小径————这些地方都有机会。
    但每个机会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需要精確的计算和周密的准备。
    “还需要更多信息。”黄丹决定,明天要继续侦查,特別是要摸清楚完顏宗於明日的行程安排。
    如果周德的假调令发挥作用,完顏宗干明日应该会有更多动作。
    或许会出城视察军队,或许会召见更多將领,这些公开活动都是潜在的刺杀机会。
    黄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距离皇帝寿辰还有两天,时间紧迫,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態。
    石室內,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在太师府內,完顏宗干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两份文书,一份是白天收到的“朝廷密令”,命令他调中军两万北上防备蒙古;另一份是刚刚送到的“兵部急件”,命令河间府守军增援真定。
    两份文书都盖著正式的官印,格式无误,內容合理。
    但完顏宗干看著这两份调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师,这两份调令————”身旁的心腹谋士完顏希尹迟疑道,“下官觉得有些蹊蹺。”
    “说。”完顏宗干揉著太阳穴,他感到头痛欲裂。
    虎符失窃本就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又接连收到调令,事情太过巧合。
    完顏希尹指著文书:“第一,朝廷若有如此重要的调令,为何不走枢密院的正常渠道,而是通过户部和兵部分別下发?
    第二,调兵的时机也很奇怪,现在岳飞大军压境,正是需要集中兵力的时候,为何反而要分散兵力?”
    “你的意思是,这些调令是假的?”完顏宗乾眼中闪过寒光。
    “下官不敢断言,但確实可疑。”
    完顏希尹低声道:“而且太师您想,虎符刚刚失窃,就来了调令,这未免太过巧合。
    会不会是有人盗走虎符,然后偽造调令,企图扰乱我军部署?”
    完顏宗干沉默良久,缓缓道:“有这个可能,但如果是偽造,偽造者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製造混乱?”
    “或许是为了配合岳飞的进攻。”完顏希尹分析,“如果我军中军北调,河间府守军西进,大名府守军南下,真定前线就会出现兵力空虚,届时岳飞若大举进攻,我军將难以抵挡。”
    完顏宗干脸色一变,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如果这些调令真的是岳飞方面偽造的,那目的就是调虎离山,为进攻创造机会。
    “但岳飞的人如何能潜入大兴府,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偽造出如此逼真的文书?”完顏宗干仍有疑问。
    “岳飞麾下能人异士不少。”完顏希尹道,“那个天元门与黑冰台,就曾多次潜入我军后方活动,而且,城中恐怕有他们的內应。”
    提到內应,完顏宗乾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执掌朝政多年,深知金国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汉人官员、契丹旧族、甚至女真內部的不同派系,都有可能与南朝暗通款曲。
    “查!”完顏宗干拍案而起,“给我彻查!所有可能接触文书製作的官员,全部审查!城中的汉人商贾,重点监视!我就不信,揪不出这些老鼠!”
    “是!”完顏希尹躬身领命。
    完顏宗干补充道:“还有,明日本太师要出城视察中军大营,你安排一下,护卫加倍。
    另外,让中军各部提高戒备,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明白。”
    完顏希尹退下后,完顏宗干独自坐在书房中,望著跳动的烛火,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內外交困,这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外有岳飞大军压境,內有皇帝猜忌、蒙古掣肘、朝中党爭,现在又冒出偽造调令和虎符失窃的事。
    “难道大金国运真的到头了?”完顏宗干喃喃自语。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他从年轻时跟隨太祖完顏阿骨打起兵,亲歷了大金从一个小部落崛起为雄霸北方的帝国。
    如今才不过多少年,难道就要盛极而衰?
    不,他绝不允许!
    完顏宗乾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標註著金国与南宋的疆界。
    “岳飞,你想北伐?想收復中原?”完顏宗乾冷笑,“没那么容易。只要我完顏宗干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得逞!”
    他决定,明日视察中军后,要亲自布置防线,调整战略。
    不管那些调令是真是假,他都要做好万全准备。
    而此刻,他並不知道,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著他,一个周密的刺杀计划正在酝酿。
    大兴府的夜,更深了。
    >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恶役千金屡败屡战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我有一面全知镜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旅者魔女克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