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活成南宋老不死 第124章 潜入(8K)

第124章 潜入(8K)

    第124章 潜入(8k)
    寅时末,大兴府的街道仍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黄丹换了另一套装束—这次是个驼背的老货郎,推著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满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等杂货。
    这种货郎在大兴府很常见,每日清晨赶早市,夜晚收摊,走街串巷,无人注意。
    黄丹推著车,沿著既定路线缓缓前行,耳朵却竖著,捕捉著街上的每一点动静。
    “听说了吗?太师府昨夜又出事了。”两个早起倒夜香的僕役在巷口低声交谈。
    “什么事?不是前天丟了东西吗?”
    “不止呢,听说昨晚上太师收到调令,气得砸了好几个花瓶。
    今早天没亮就召集將领议事,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去军营了。”
    黄丹心中一动,推车靠近些,故意將车上的一盒针线打翻在地。
    “哎哟,老糊涂了。”他一边弯腰捡拾,一边用带著河北地方的口音嘟囔。
    那两个僕役看他一眼,没在意,继续聊天。
    “太师这阵子可真够烦的,北边岳飞压著打,南边朝廷催著战,现在连自己府里都不安生。”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太师府当差,说府里现在风声鹤唳,连只陌生苍蝇飞进去都要查三遍。”
    “要我说啊,这大金国————”
    两人声音渐低,显然后面的话不敢明说。
    黄丹捡完针线,推车继续前行。
    信息已经够了一完顏宗干今早出城视察军营,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但从其並没有立刻按照调令行事,说明完顏宗干心中应该还有所怀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比预想的要快。”黄丹暗忖。
    周德偽造的文书虽然逼真,但完顏宗干毕竟执掌朝政多年,对朝廷运作和文书流程了如指掌,能看出破绽也不奇怪。
    不过这也无妨,黄丹本就没指望能完全骗过他,只要製造混乱、分散注意力就够了。
    推车来到东市,这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菜贩、肉贩、杂货摊陆续摆开,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黄丹找了个角落摆摊,一边卖货,一边观察。
    东市是大兴府最繁华的市场之一,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各路商贩、顾客、閒汉在这里聚集,各种流言蜚语在此传播。
    “七个铜钱一盒,上好的扬州胭脂————”黄丹有气无力地喝著,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
    辰时初,一队金兵骑马从市场穿过,引起一阵骚动,为首的將领身穿铁甲,腰佩弯刀,神色冷峻。
    “是金军的百夫长!”有人低声惊呼。
    从那百夫长的表现来看,对方显然有重要任务。
    黄丹低下头,假装整理货物,余光却紧盯著那队骑兵。
    他们在市场中央停下,为首的百夫长拿出一张画像,高声喝道:“奉太师令,缉拿此贼!有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有擒获者,赏银千两,授官身!”
    画像展开,上面绘著一个中年男子的肖像。
    黄丹只看一眼,心中便是一凛—画中人虽然与他真容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关键的是,画像下方有一行小字:“擅易容,精潜行,疑为南朝细作首领。”
    “他们在找我。”黄丹冷静地判断。
    但这画像並不精准,应该是根据某些目击者的描述绘製,而且显然將“窃贼”与“南朝细作”联繫起来了,这说明完顏宗干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性质。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百夫长又重复了一遍悬赏,然后率队离开,继续往下一处巡查。
    黄丹等他们走远,这才慢慢抬起头,他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確认没有鬆动。
    这面具是黑冰台高手製作,薄如蝉翼,贴合紧密,即使近距离观察也难辨真假。
    “但不能掉以轻心。”黄丹心想。
    完顏宗干既然能画出大致肖像,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接下来城中的搜查会更严密,任何可疑人物都会受到盘查。
    正思索间,一个瘦小的身影凑到摊前。
    “老丈,这针怎么卖?”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衣衫槛褸,眼神却机灵。
    “三文钱一包。”黄丹沙哑著嗓子回答。
    少年摸出三个铜板,递过来时压低声音:“陈爷让传话,西边狗叫得凶,让小心走路。”
    黄丹接过铜板,微微点头。这是黑冰台的暗语,“西边狗叫得凶”意思是西城区的搜查加强了,“小心走路”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少年买完针,蹦跳著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黄丹继续摆摊,心中却在快速分析。
    西城区是汉人聚居区,也是黑冰台据点较多的区域,那里搜查加强,说明金军已经將重点放在汉人社区。
    这倒是很合理,如果怀疑是南朝细作作案,自然先从汉人中排查。
    “但这也意味著,其他区域的警戒可能会相对放鬆。”黄丹想到一个思路。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完顏宗干大概不会想到,他要找的人此刻就在东市摆摊,而且离太师府並不远。
    午时,黄丹收摊,推著车离开东市,他没有直接回染坊,而是绕了个大圈,经过太师府所在的镇国坊。
    坊门处的守卫比昨天多了两倍,进出人员都要接受严格盘查,黄丹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他推车来到城西北的一处茶棚,这里是黑冰台的另一个联络点,茶棚老板是个跛脚老汉,见黄丹过来,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客官喝茶?”老汉迎上来。
    “来碗大碗茶,多加半勺盐。”黄丹说著隱晦地笔出一个手势。
    老汉点头:“里边请。”
    黄丹隨他进入后屋,屋里简陋,只有一桌两椅。
    老汉关上门,立刻变了个神色,躬身道:“黄长史,周主事让小的转告,第二份调令已发出,但完顏宗干似乎没有完全相信,他今早出城时,只带了五百亲卫,中军主力未动。”
    “意料之中。”黄丹坐下,“第三份调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周主事说,是否还要发?完顏宗干已经起疑,再发可能適得其反。”
    黄丹沉吟片刻:“发,但要换个方式。不用偽造文书了,改用口信。”
    “口信?”
    “对。”黄丹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找可靠的人,偽装成从真定前线逃回的溃兵,散播谣言,就说岳飞已经秘密调集大军,准备三日后大举进攻。这个消息要传到各大军营,特別是大名府和河间府的驻军耳中。”
    老汉眼睛一亮:“妙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就算完顏宗干不信调令,也不敢完全无视前线军情。”
    “就是这个意思。”黄丹点头,“另外,再放一个消息:蒙古使者已经秘密抵达大兴府,正在与某些官员、大臣接触,商议瓜分河北之事。”
    老汉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消息要是传开,金军內部非乱套不可!”
    蒙古与金国的矛盾眾所周知,如果前线將士听说朝廷在背后与蒙古交易,要出卖他们的流血牺牲换来的土地,军心必定动摇。
    “就是要让他们乱。”黄丹冷声道,“完顏宗干不是怀疑有內奸吗?那我们就给他製造更多的怀疑,让他看谁都像內奸,谁都不敢信任。”
    离间之计,攻心为上。
    完顏宗干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军心、统一指挥,那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安排。”老汉郑重道。
    “小心行事,完顏宗干现在警惕性很高,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黄长史放心,我们的人都是老手,知道分寸。”
    黄丹喝完茶,付了钱,推车离开茶棚,他没有立即返回染坊,而是在城中继续转悠,观察各处城防的变化。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大兴府的街道上行人渐多,黄丹注意到,城门口的盘查確实严格了许多,不仅进出要搜身,连货物都要仔细检查。
    “看来完顏宗干是铁了心要揪出窃贼。”黄丹心中盘算。
    他在一处街角停下,假装休息,目光却望向远处的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增加了,箭楼里的床弩也调整了角度,对著城內重要街道,这是防备城內暴乱的布置。
    “內紧外松————”黄丹判断出金军的策略。
    表面上看,城內搜查严格,似乎重点在內;但实际上,城墙防御也加强了,这是防备有人从城內逃脱或城外有人接应。
    很周全的布置,但並非无懈可击。
    黄丹推车继续前行,来到城东南的金水河畔。
    这里是漕运码头,船只往来,货物装卸,一片繁忙,河水从水闸处流出城外,匯入护城河。
    他仔细观察水闸结构,这是两道铁柵栏,间隔约一丈,中间有机关控制开合,白天开放,夜晚关闭。
    柵栏缝隙很窄,常人无法通过,但如果有特殊工具,或许能撬开。
    “水下潜行————”黄丹估算著距离和难度。
    从码头到水闸约五十丈,全是水路,金水河宽三丈,深约一丈,水流平缓。
    如果能潜到水底,藉助水草和船只阴影掩护,靠近水闸並不难。
    难的是如何通过那道铁柵栏。
    黄丹推车沿河岸走了一段,直到申时才推车返回染坊。
    陈管事已经在等他,神色有些焦急。
    “黄长史,周主事传来紧急消息。”陈管事压低声音,“完顏宗干从军营返回后,直接他调集了一千甲伐日,开始全城大搜捕,重点搜查所有染坊、工坊、仓库等可能藏人的地方。”
    黄丹眉头一皱:“我们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不敢保证。
    染坊虽然隱蔽,可如果挨家挨户搜查,迟早会查到,周主事建议,让您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的地方?”黄丹问。
    “城南有一处废弃的佛寺,地下有密室,原是辽国皇室避难所用,知道的人极少。”
    黄丹想了想,摇头:“不用,这里就很好,频繁转移反而容易暴露。”
    他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街道:“而且,完顏宗干越是搜查,越说明他心急了,心急就会犯错,犯错就会给我们机会。”
    “可是————”
    “放心。”黄丹转身,眼中闪著自信的光芒,“我自有分寸,你告诉周主事,按计划行事,谣言该放就放,调令该发就发,完顏宗干要搜,就让他搜,看他能搜出什么来。”
    陈管事见黄丹如此镇定,也稍安心些:“那小的去准备晚膳,您先休息。”
    黄丹点头,待陈管事离开后,他走到墙边,轻叩暗砖。
    片刻后,暗门打开,他进入地下石室。
    石室內一切如旧,油灯还亮著。黄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今日的侦查收穫颇丰:知道了完顏宗乾的动向,摸清了城中戒备情况,也找到了可能会使用的水路逃生通道。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但等待不是被动。
    黄丹脑中开始推演各种可能的情况:如果他是完顏宗干,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一,加强府邸防卫,这是肯定的。
    第二,继续追查窃贼和细作。
    第三,应对前线的军情变化。
    第四,处理与朝廷、蒙古的关係。
    四件事都很重要,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完顏宗干年事已高,又有足疾,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一定会有所侧重。
    “哪件事最重要?”黄丹自问。
    从完顏宗乾的性格和处境分析,应该是第三件—应对前线军情。
    毕竟岳飞大军压境,这才是最直接的威胁,丟失虎符、偽造调令这些事虽然恼人,但比起前线战事,还是次要的。
    “所以,他会把主要精力放在军事部署上。”黄丹得出结论。
    这给了黄丹两个机会:一是完顏宗干忙於军务,对自身安全的关注可能会有所放鬆;
    二是他频繁出入军营、与將领议事,会提供更多的刺杀机会。
    但也要考虑反制措施。完顏宗干不是傻子,他一定会防备刺杀,特別是现在这种敏感时期。
    “需要製造一个他不得不出现,且防卫相对薄弱的场合。”黄丹继续思考。
    皇帝寿辰是一个机会,但还有两天。
    黄丹想起上午在茶棚得到的信息:蒙古使者可能秘密抵达大兴府。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或者即使不是真的但传得够广,完顏宗於可能会亲自处理此事。
    蒙古与金国的关係微妙,既有合作又有矛盾。完顏宗干身为太师,对矇事务必然亲力亲为。
    “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黄丹有了个想法。
    他取出纸笔,开始设计一个新的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黑冰台的配合,也需要一些运气。
    一个时辰后,陈管事送晚膳下来,黄丹將写好的计划交给他:“交给周主事,让他按这个执行,记住,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管事接过纸条,看了一遍,脸色微变:“黄长史,这————太冒险了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黄丹淡淡道,“完顏宗干现在像只受惊的刺蝟,全身戒备,我们必须让他伸出头来,才能一击必杀。”
    “可是这样一来,您就完全暴露在危险中了。”
    “我本就身处危险之中。”黄丹笑了笑。
    陈管事肃然起敬,躬身道:“黄长史忠勇,小的佩服。您放心,周主事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去吧,时间紧迫。”
    陈管事离开后,黄丹慢慢吃完晚膳,然后继续调息。
    他需要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因为接下来的一两天,可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夜幕再次降临。
    大兴府的街道上,火把如龙,甲士如林。完顏宗干调集的一千甲伐日分成二十队,在城中展开地毯式搜查。
    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宅院,都不放过哭喊声、呵斥声、砸门声此起彼伏。
    许多无辜百姓被从家中拖出,接受盘问。稍有嫌疑,便被押走。
    这是高压统治下的典型反应一当统治者感到威胁时,会用最严厉的手段来维护安全,哪怕殃及无辜。
    黄丹在石室中,能隱约听到外面的动静,搜查队已经来到这片区域,很快会查到染坊。
    但他並不担心,染坊的隱蔽性很好,地窖入口更是巧妙,除非掘地三尺,否则很难发现。
    而且,陈管事等人都是老手,知道如何应对盘查。
    果然,半个时辰后,上面传来喧譁声,一队甲伐日闯入染坊,厉声喝问。
    陈管事陪著笑,递上准备好的“孝敬”:“军爷辛苦,小本生意,都是老实人,绝不敢藏匿奸细。”
    领队的百夫长掂了掂钱袋,脸色稍缓:“搜!仔细搜!太师有令,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士兵们开始翻箱倒柜,染缸、布料、工具,都被仔细检查,但一无所获。
    “地窖呢?”百夫长问。
    “地窖是储存染料的,气味刺鼻,军爷要去看吗?”陈管事连忙道。
    “带路!”
    陈管事领著百夫长来到后院,打开地窖门,一股浓烈且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百夫长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口鼻。
    地窖內堆满各种染料桶,空间狭小,一目了然。
    百夫长用手杖捅了捅几个桶,確认都是实心,便挥手:“行了,去下一家!”
    搜查队离开后,陈管事长舒一口气,他走到那口大染缸旁,轻轻敲了三下,这是报平安的信號。
    地窖下的黄丹听到信號,知道危险暂时过去。他继续调息,心无旁騖。
    子时,搜查声渐渐远去,街道恢復安静,但黄丹知道,这只是表面,暗处一定还有暗哨,监视著各处的动静。
    他换上行头,將必要工具贴身藏好,然后敲响暗砖。
    暗门打开,陈管事等在外面。
    “黄长史,要行动了?”陈管事低声问。
    “嗯,去金水河,你在这里守著,如果有异常,按第三预案处理。”
    “明白,您小心。”
    黄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染坊,融入夜色。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黄丹避开主路,专走小巷和屋顶,很快来到金水河码头。
    码头上还有几艘卸货的船只,船工正在忙碌,黄丹潜伏在阴影中,等待时机。
    丑时初,最后一艘船卸完货,船工们收工离去,码头安静下来,只有河水拍岸的声音黄丹如游鱼般滑入水中,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他潜入水底,靠著岸边水草的掩护,缓缓向水闸游去。
    水很凉,但对黄丹这样的高手来说不算什么,內力自动运转,保持体温,同时提供足够的气息支撑。
    五十丈的距离,他游了半刻钟。
    期间有两队巡逻兵从岸上走过,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但没人注意到水下的人影。
    终於来到水闸前,两道铁柵栏如巨兽的牙齿,横亘在水中。
    柵栏缝隙只有一掌宽,常人绝对无法通过。
    黄丹浮到水面,换了口气,然后重新潜入柵栏前。
    他將手掌按在柵栏的锁具上,准备用內力开锁。
    这是一种简单的插销锁,原理不复杂,但製作坚固。
    “咔”的一声轻响,第一道柵栏的锁內机簧被震碎,之后轻轻一勾锁就打开了。
    黄丹轻轻推开柵栏,游进中间的空隙,然后关上柵栏。
    这样即使有人检查,也不会轻易发现异常。
    第二道柵栏的锁结构类似,但更复杂一些,可对於黄丹这种利用暴力破解的而言,都是一样的。
    通过两道柵栏,前方就是自由的水域,护城河的水从这里流出,匯入城外的河流。
    黄丹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返回第一道柵栏处,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痕跡,然后他才游出闸口,进入护城河。
    护城河宽五丈,环绕整个大兴府。
    河对岸就是城外,但有城墙上的守军监视,不能直接上岸。
    黄丹沿著河底潜行,来到一处城墙拐角。
    这里水流较急,形成漩涡,是监视的死角,他悄悄浮出水面,换了口气,观察四周。
    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箭楼,里面有守军值夜。
    但此时已是丑时三刻,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几个箭楼里的守军都在打瞌睡。
    黄丹看准时机,如狸猫般跃出水面,脚尖在城墙上一蹬,身形已翻上城垛。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悄无声息。
    最关键的是,黄丹在上翻的同时,体內內力运转不绝,体表的河水很快就被蒸发乾净,让他落地后並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他伏在垛口后,屏息观察,確认无人发现后,才沿著城墙阴影,向城外溜去。
    城外的防御相对宽鬆,毕竟主要威胁来自城內。
    黄丹很快找到一处缺口,顺利出城。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城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中停下,这里是他与黑冰台约定的一处备用联络点。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有一张纸条,是周德留下的最新消息:“蒙古使者確已入城,住在驛馆西院。完顏宗干明日巳时將在府中接见使者。护卫人数:院內五十,院外一百。接见时间预计半个时辰。”
    黄丹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完顏宗干接见蒙古使者,这是重要的外交场合,他必须亲自出面。
    虽然护卫森严,但比起在军营或宫中,府中的防卫毕竟相对熟悉。
    而且,接见外国使者时,完顏宗乾的心態会有所不同一既要展现威严,又要保持礼节,这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是明天了。”黄丹下定决心。
    內力吞吐,手中的纸条无火自燃,紧接著利用纸灰在树下做了个標记,表示自己已收到信息。
    回程比出城更加顺利,寅时末他便安全返回染坊石室。
    此时天还未亮,距离行动时间还有四个时辰。
    黄丹没有休息,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兵器要检查,暗器要淬毒,药物要分装,易容要完善————。
    辰时,陈管事送早膳下来,同时带来最新消息:城中谣言四起,都说蒙古使者带来的是最后通牒,要求金国割让河北,否则蒙古將联合大申,共同伐金。
    “消息传得很快,许多將领都听说了,军心有些浮动。”陈管事低声道,“完顏宗干已经下令,禁止传播谣言,违者斩。但越禁传得越凶。”
    黄丹点头:“很好,让他忙去吧。府中情况如何?”
    “太师府今天加强了守卫,特別是接见使者的东花厅周围,已经清场,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使者什么时候到?”
    “巳时正。完顏宗干会先在书房处理公务,巳时差一刻去花厅等候。”
    黄丹计算时间,已时差一刻,也就是辰时三刻,完顏宗干会从书房前往花厅。
    这段路大约百步,要穿过一个小花园。
    花园,那是昨天观察过的地点之一,假山、迴廊、花木,都是藏身的好地方。
    “就是那里了。”黄丹选定刺杀地点。
    他快速吃完早膳,然后开始易容。
    这次不是货郎也不是老丈,而是一个府中杂役的打扮灰色短衫,黑色裤子,腰系布带,脚穿布鞋。
    人皮面具也换了,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易容完成后,黄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这样便不会引起府內之人的警惕。
    至於击杀完顏宗干时用什么,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切准备就绪,黄丹静坐调息,等待时机。
    辰时初,他离开石室,与陈管事交代几句便走出了门。
    街道上,晨光熹微,大兴府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天將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黄丹混在人群中,向太师府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但无力,呼吸均匀但短促,表现的像是一个不会任何武艺的杂役。
    辰时三刻,太师府西侧角门。
    黄丹推著一辆装满新鲜蔬菜的板车,跟在管事老刘身后。
    车上的菜叶还带著露水,在晨光中泛著青翠的光泽。
    “今天府中有贵客,菜要最新鲜的。”老刘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你小子是新来的,少说话,多做事,送完货就走,別在府里乱晃。”
    黄丹低著头,用沙哑的声音应道:“小的明白。”
    角门的守卫换了人,不再是昨天那两个贪杯的老卒,而是四名全副武装的甲士。
    他们仔细检查了板车,甚至连菜叶都翻开来查看。
    “这是新来的帮工?”一名守卫盯著黄丹。
    老刘连忙赔笑:“是是是,原来的老张病了,临时找的替工。军爷放心,都是清白人家。”
    守卫上下打量黄丹,见他相貌普通,衣著朴素,手上满是老茧,確实是干粗活的模样,这才挥手放行。
    进了角门,黄丹推著车朝厨房方向走,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眼睛却在快速观察四周。
    府中的守卫果然加强了,几乎每十步就有一名甲士站岗,迴廊转角处还有暗哨。
    巡逻队也比昨天频繁,一队八人的甲伐日正从对面走来。
    黄丹低下头,让到路边,巡逻队从他身边经过,领头的小队长扫了他一眼,没发现异常,继续向前。
    “今天这阵势,怕是有大事。”老刘压低声音,“听说蒙古的使者要来,太师亲自接见。咱们送完货赶紧走,別惹麻烦。”
    “知道了。”黄丹应道。
    两人来到厨房后院,几个厨子正在忙碌。
    老刘与厨房管事交接货物,黄丹则开始卸车,他將蔬菜一筐筐搬进库房,动作麻利。
    趁著搬货的间隙,黄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厨房位於府邸东侧,距离东花厅约两百步,中间隔著一个小花园和一道迴廊。
    花园里假山嶙峋,花木繁茂,是藏身的好地方。
    但此刻花园里也有守卫,四名甲士分別站在四个角落,警惕地观察四周。
    “守卫太密了。”黄丹心中暗忖。
    直接潜伏在花园里几乎不可能,必须另想办法。
    货卸到一半时,一个中年管事匆匆跑来:“老刘,前厅缺人手,调几个人去帮忙布置。
    你,还有你,跟我来。”
    他指向黄丹和另一个年轻帮工。
    老刘连忙道:“王管事,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新来的更好,老实听话。”王管事不耐烦地挥手,“赶紧的,太师巳时要见客,花厅还没布置好呢!”
    黄丹心中一动,这真是天赐良机。他放下菜筐,默默站到王管事身后。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恶役千金屡败屡战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我有一面全知镜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旅者魔女克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