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城內抓捕(祝愿元旦快乐(*^▽^*),一万字更新奉上)
临安城的黎明,在血腥与权谋中姍姍来迟。
黄丹站在城头,看著第一缕阳光刺破东方的云层。
城墙下的街道上,士兵们正在清理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跡——血跡被水冲洗,尸体被抬走,破损的障碍物被移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只是这座城市漫长歷史中的一个短暂插曲。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掌门。”杜敬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沈晋传来消息,沈该在狱中试图自尽,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黄丹没有回头:“看好他,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能。”
“是。”杜敬应道,又犹豫了一下,“掌门,韩世忠的人正在接管城防,我们的人————要不要撤?”
“撤一部分,留一部分。”黄丹转身,目光平静,“告诉沈晋和查鐸,挑选五十名最精干的弟子,化整为零,潜伏在城中。其余人,分批返回庐州。”
“那掌门您————”
“我暂时留下。”黄丹望向皇宫方向,“有些事,还需要我亲自盯著。”
杜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拳:“掌门保重。”
目送杜敬离去,黄丹深吸一口气。
晨风带著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黄掌门好兴致。”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丹睁开眼,转身行礼:“韩帅。”
韩世忠一身便服,缓步走上城头。
这位名將此刻卸去戎装,倒像是个寻常的富家翁,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走到黄丹身侧,与他並肩而立,望向城中逐渐甦醒的街市。
“一夜之间,临安易主。”韩世忠淡淡道,“黄掌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韩某佩服。”
“韩帅过誉了。”黄丹不卑不亢,“若非韩帅深明大义,及时援手,单凭黄某,又能成什么事?”
韩世忠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深意:“黄掌门不必自谦。昨夜之事,你谋划在先,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只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黄丹:“我有一事不解,还望黄掌门解惑。”
“韩帅请讲。”
“沈该谋逆弒君,罪证確凿,死不足惜。但建国公————”
韩世忠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的人遍寻临安,也未能找到他的身影,这让太后也很是纠结,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寻找,还是从旁系中再找出一名宗室子弟进行培养。”
城头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黄丹面上不显:“这件事韩帅跟我说没有用,还是要看赵中丞他们,毕竟那些人都是沈该安排的,因此建国公的下落也只有他才知晓。”
韩世忠长嘆一口气:“正因如此才难,那审问之人,一来不敢对沈该动大刑,免得起死在正典之前。
二来则是沈该此人,也不知他是不是觉得必死无疑,所以完全不配合,无论怎么问都说不知道。”
说到这里,韩世忠还用余光看了黄丹一眼:“甚至那沈该还说,连陛下都不是他杀的。”
黄丹噗嗤一乐:“这话你们不会是信了吧,当时我可是问过官家寢殿之內的侍卫和宫女,他们都说是看著沈该带人进入寢宫,之后手刃了官家。
我不信你们之后没有再问过他们,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韩世忠闭上了双眼:“没错,我们在那之后又仔细审问过当时在寢殿之內的所有人。
他们每个人说的內容都能对上,可我们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当时跟著沈该一同入內的护卫,而问沈该他就说不知道————”
不同於韩世忠的愁容,黄丹只觉得自己功法的强大,那催眠並不仅仅只是单纯地植入一个虚幻记忆,而是给了对方一个大致的標准,后续的细节完全让那些人自行尽心填补,这根本就无法看出破绽来。
黄丹想到这里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韩师,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还是交给赵中丞他们苦恼好了,如今最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啊,该怎么做。”韩世忠长嘆一声,“太后垂帘,大臣辅政,我掌兵权,看似稳定,实则隱患重重。朝中旧臣,多有不服者;地方藩镇,更是各怀心思。更別说————”
他压低声音:“金国十万大军压境,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岳元帅对此早已有部署,你们不与金国接壤,因此並不清楚,那所谓的十万大军,实际上是金、蒙双方的联军,可他们属於面和心不和。”
黄丹道,“张宪將军驻守真定,黄佐將军坐镇太原,牛皋將军扼守太行。金军若敢南下,必遭迎头痛击。”
“北面我信得过岳鹏举。”韩世忠点头,“我虽握有兵权,但朝廷財政空虚,粮草短缺,军械不足。若要整军备战,非一日之功。”
黄丹眼中闪过精光:“韩帅觉得,这江南地界穷么?”
韩世忠先是一愣:“江南之前虽然受到一定影响,但经过数年的休养,自然是富庶异常?”
黄丹点点头:“是啊,江南既然这么富庶,那朝廷为什么会没有钱呢?”
韩世忠冷哼一声:“你也不用跟我打机锋,说不知道自从太祖与士人共治天下后,大量的財富都流落到了那些士人手中。”
“是啊,韩帅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韩世忠怒目圆睁:“你!可是戏耍老夫。”
黄丹乜了他一眼:“戏耍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告诉了你,我们大申是如何运作的而已,既然那些士人在面对金人的时候,都像是狗一样,完全没有承担起保护国家和百姓的责任,那自然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毕竟这些士人在享受到共治天下的权利时,也必须担当起同样的责任来,只吃好处却不干活,那有这种美事。
结果呢,自从大申没有了这些盘根百年的士族桎梏,在收上来以往国家三倍税收的同时,百姓手里还能留有不少的余钱。
江南之地可比大申富庶,要是没有了那些士族,想来能够上更多的税,到时候別说是韩帅现在手里的这些兵马了,就是再扩军两倍,也完全养得起。”
“这————”
听著黄丹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在此时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韩世忠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这话一旦传开,你就不怕再无容身之地?”
黄丹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韩世忠:“他们也配?
怎么著,当初黄巢杀他们如鸡子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说让黄巢再无容身之地?
如果他们觉得可以做到的话,那就来找我麻烦好了。
那我倒是要看看,是他黄巢一届落榜书生杀人杀的多,还是我这个功参造化的江湖掌门,杀人杀得利落?”
黄丹话语一落,紧接著便抬脚狠狠踩在脚下的城墙上,大量的內力顺著脚渗入下方的城砖和內里的夯土上。
哗啦—
连续三脚踏下,两人身前的女几墙顿时坍塌,连带著还有大片城砖都跟著一同坍塌。
韩世忠双眼瞪大,这临安城的城墙,可是按照最高规格修建的,除非使用投石车拋射而来的大石块,否则根本別想砸塌。
但现在,黄丹竟然只凭藉三脚之功,就能踩塌一小片城头,他简直都不敢想像。
黄丹看著惊愕说不出话的韩世忠,转身离开了城头。
韩世忠站在坍塌的城墙前,久久不语。
黄丹展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这已不是寻常武林高手的范畴,而是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三脚踩塌加固过的城墙?这等功力,纵是千军万马中取上將首级,怕也如探囊取物。
“这个黄丹————”韩世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岳飞麾下竟有此等人物,怪不得能屡破金军。”
他转身望向皇宫方向,心中已有决断。
当日上午,垂拱殿中,气氛凝重。
太后端坐帘后,赵鼎、何铸等重臣分列左右。韩世忠一身戎装立於殿中,黄丹则坐在客席,神情淡然。
“诸位爱卿,”太后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带著疲惫,“昨夜之变,虽已平定,然国本动摇,外患当前,该当如何?”
赵鼎上前一步:“太后,当务之急有三:一曰立君,国不可一日无主;二曰安民,昨夜动乱,城中百姓惶恐;三曰备战,金军南下在即,需早做准备。”
何铸补充道:“赵中丞所言极是。然立君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建国公失踪,太祖一脉虽尚有旁支,但年岁尚幼,或资歷不足,恐难服眾。
殿中陷入沉默。
確实,赵失踪,沈该所推的赵伯圭又因牵连弒君之嫌而不可能继位。太祖一脉的其他宗室,要么年纪太小,要么远离朝堂,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適人选。
韩世忠忽然开口:“臣有一议。”
“韩爱卿请讲。”
“国难当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韩世忠沉覲言:“眼下最紧要者,非立君,而是退敌。
金军十万压境,若临安再起纷爭,必予敌可乘之机。
臣建议,暂由太后监国,我等文武大臣辅政,待击退金军、局势稳定后,再从容议立新君。”
此言一出,殿中譁然。
太后监国?自大宋开国以来,虽有太后垂帘之例,但那多是皇帝年幼时由太后代为理政。如今皇帝驾崩而无嗣,竟要太后直接监国,这在大宋歷史上绝无仅有。
“韩帅,此议恐怕————”赵鼎皱眉。
他还有心里话没有说,那就是此时大申整个挡在南宋的最北面,虽然极大地压缩了他们的生存空间,可也同时是他们最佳的屏障。
现在那些金军南下,最先打的也是岳飞,而不是他们。
只是这话他不能明说,毕竟之前才迫於压力,承认了岳飞这个申王的正统性,等於大申也是宋的一部分国土,现在这话一出那就是真的撕破脸了。
“赵中丞,”韩世忠打断他,“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金军不日即至,若此时朝中为立君之事爭吵不休,谁来统兵御敌?谁来筹措粮草?谁来安抚百姓?”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诸位都是知书明理之人,想来不会这么快忘记靖康之耻如何酿成的一不就是因为朝中党爭不断,武將掣肘,才让金人有机可乘吗?
难道今日,我们还要重蹈覆辙?”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眾人心上。
靖康之耻,是確实是每个宋人心中的痛。当年若非朝廷內斗,指挥混乱,又何至於二帝被掳,半壁江山沦丧?
赵鼎面色凝重,他看向珠帘后的太后,又看向殿中泰然自若的黄丹,心中波涛汹涌。作为朝廷重臣,他自然明白韩世忠此议的深意—一这不仅是应对金军威胁的权宜之计,更是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开端。
“韩帅此议,老臣以为————”赵鼎沉吟良久,终於缓缓开口,“確为当前情势下,最为稳妥之策。”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赵鼎在朝中的地位与影响力,他这一表態,几乎等於为太后监国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何铸等几位重臣交换眼神,也纷纷上前:“臣等附议。”
珠帘后的太后沉默片刻,声音带著几分迟疑:“哀家一介女流,何德何能监国理政?只怕————”
“太后过谦了。”韩世忠抱拳道,“国难当头,正需太后这般深明大义之人稳定朝局。臣等自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后,共渡难关。”
黄丹坐在客席上,静静观察著殿中眾人的反应。他知道,韩世忠这一手玩得漂亮—一既解决了眼前无君可立的困境,又为自己爭取到了实际掌权的空间。太后监国不过是个名义,真正决策的將是韩世忠和这些大臣们,而韩世忠手握兵权,自然占据主导。
“既然诸位爱卿都如此说————”太后终於鬆口,“哀家便暂代监国之职,待击退金军、寻得合適宗室后,再行归政。”
“太后圣明!”眾臣齐声应和。
大事既定,接下来的议程便转向了具体政务。赵鼎主持商议,迅速定下几条应急措施:
第一,由韩世忠全权负责临安城防及京畿军事,整顿禁军,加强戒备;
第二,由户部、兵部联合筹措粮草军械,备战御敌;
第三,派使者北上联络岳飞,通报朝廷变故,商议协同抗金事宜;
第四,清理沈该余党,稳定朝局,安抚百姓。
议事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午时才告一段落。眾臣散去后,太后单独留下韩世忠与黄丹。
珠帘掀起,太后走了出来。她年约四十,面容端庄,虽经昨夜变故略显憔悴,但眼中透著坚毅。这位歷经两朝、见证无数风雨的女人,此刻肩负起了监国的重任。
“韩爱卿,黄掌门,”太后看著两人,“昨夜若非二位,哀家性命难保,大宋江山恐已易主。此恩此德,哀家铭记於心。
韩世忠连忙躬身:“太后言重,此乃臣子本分。”
黄丹也起身行礼:“太后不必掛怀,岳元帅与黄某所为,皆为社稷黎民。”
太后点点头,目光落在黄丹身上:“黄掌门,哀家有一事相询,望你如实相告。”
“太后请讲。”
“岳元帅————他当真愿意重归朝廷?”太后问得直接,“还是说,这只是权宜之计?”
黄丹迎上太后的目光,坦然道:“回太后,岳元帅確有重归朝廷之心,但前提是朝廷能革除弊政,整军经武,真正以收復河山、安顿黎庶为己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后应当知晓,岳元师当年为何自立?非为权势,实为奸佞所逼,为北伐受阻,为收復河山无望。若今日朝廷能痛改前非,岳元帅自然愿重归麾下。”
太后默然良久,轻嘆一声:“哀家明白了。烦请黄掌门转告岳元帅:哀家监国期间,必当整飭朝纲,任用贤能,绝不辜负忠臣良將之心。
“太后有此决心,实乃社稷之幸。”黄丹郑重道。
话是这么说的,但黄丹打心底里不相信,因为这朝堂根本不是皇帝一人说了算的,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傀儡太后。
尤其是大申境內已经体会过了,没有那些士人大肆收敛与掣肘的日子。
远了不说,至少短时间內,是没有人会想要再让士人回来的,岳飞也不会。
以这个为基调建立的大申,其实从根本上就与此时的南宋无法共存,矛盾的爆发无非是早晚而已。
或许,南宋因为有那些士大夫,可是將管理深入到村子里的方方面面,从而一定程度上提高底层效率。
可他们却无法將提高的这些力量,全部匯聚在一处。
但大申却能轻易將大部分资源匯聚起来,可能因为管理人员不足,因此对於最基层的管理比较匱乏,从而导致效率略微降低。
这两者其实算是各有优劣,但到了硬碰硬的时候,却必然是大申更具优势。
三人又商议了些具体事宜,直到未时方散。
走出皇宫,黄丹与韩世忠並肩而行。宫门外,两人的亲隨早已等候多时。
“黄掌门接下来有何打算?”韩世忠问道。
“黄某將在临安盘桓数日,待局势稳定后,便北上向岳元帅復命。”黄丹道,“韩帅若有需要天元门协助之处,儘管开口。”
韩世忠点头:“临安城中,沈该余党尚未肃清,朝中也有不少人心怀叵测。
黄掌门手下弟子身手不凡,可否协助清查?”
“自当效劳。”黄丹应下,“不过韩帅,黄某有一言相劝。”
“请讲。”
“清理余党固然重要,但切忌扩大化。”黄丹正色道,“沈该虽罪大恶极,但其党羽中未必都是死忠。若牵连过广,恐致朝堂动盪,反而不利於抗金大业。”
韩世忠眼中闪过讚许之色:“黄掌门思虑周全,韩某记下了。”
两人在宫门外分別,各自返回住处。
黄丹回到济世堂后院时,杜敬、沈晋、查鐸等人已等候多时。
“掌门,宫中情况如何?”沈晋急切问道。
黄丹將殿中商议结果简要说明,眾人听后神色各异。
“太后监国————这在大宋可是头一遭。”查鐸摸著下巴,“不过眼下这情势,倒也是个办法。”
杜敬皱眉道:“掌门,韩世忠此人可信么?他手握重兵,若真有异心————”
黄丹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他能够有异心,毕竟元帅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申王,到时候他们敢对大申出手,那我们就占据了法理上的大义。
好了,不用想那么多,金军压境,朝廷虚弱,韩世忠他们需要元帅在北面牵制金军,也需要我们协助稳定临安。
短期內,他不会翻脸。”
他看向眾人:“沈晋,你带一百弟子,协助韩世忠清查沈该余党,但记住只抓证据確凿者,不得滥捕。
查鐸,你继续监视朝中动向,特別是那些与韩世忠不对付的大臣。
杜敬,你挑选三十名精干弟子,三日后隨我北上。”
“是!”三人领命。
安排妥当后,黄丹独自回到房中。
他走到窗边,望著院中的古槐。时值初夏,槐花盛开,香气袭人,但黄丹的心思却不在花上。
临安之变,虽然暂时平息,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太后监国,能维持多久?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会甘心听从一个女人的號令吗?韩世忠手握兵权,是真的一心为国,还是另有所图?金军十万压境,岳飞在北面能顶住压力吗?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晋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掌门,有情况。”
“何事?”
“我们的人在城南发现一处沈该的秘密据点,里面————”沈晋压低声音,有金国的东西。”
黄丹眼神一凝:“带我去看看。”
两人迅速离开济世堂,在临安城的街巷中穿行。为避免引人注目,他们都换了便装,扮作寻常百姓。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外,几名天元门弟子扮作小贩,在附近警戒。见黄丹到来,一人上前低声道:“掌门,在里面。”
黄丹点头,与沈晋推门而入。
宅院不大,前后两进,看起来与普通民宅无异。但进入內室后,黄丹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墙角有暗格,地板下有密室。
沈晋打开暗格,里面整齐摆放著几十封密信,以及一些金银珠宝。黄丹隨手拿起几封信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信件,大部分是沈该与金国使者的往来密函。信中详细记载了双方勾结的细节:金国承诺支持沈该政变,事成后沈该须割让淮河以北土地,並协助金国剿灭岳飞;作为回报,金国將承认沈该所立新君,並提供军事援助。
“卖国求荣,罪该万死。”沈晋咬牙切齿。
黄丹继续翻看,忽然目光一凝。他拿起一封最新的密信,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沈该动手的前夜。
信中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事成后,按约交付。地点:西湖断桥,子时。】
“交付什么?”沈晋问道。
黄丹没有回答,他在密信中继续翻找,很快又发现了几封类似的信件。从內容看,沈该与金国之间似乎有一项秘密交易,但交易的具体物品並未写明。
“这些信没有提到交易內容。”黄丹沉吟道,“但能让沈该在政变前夜还惦记著交付,必定非同小可。”
他环顾密室,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个不起眼的木箱。箱子不大,却异常沉重,上面掛著一把精钢锁。
黄丹伸手一捏,锁应声而断。打开箱盖,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厚厚的图纸。
“这是————”沈晋凑过来看,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图纸上绘製的,赫然是临安城的城防布局、禁军布防、皇宫地图,甚至还有几条秘密通道的標註。每一处要害都有详细说明,包括兵力部署、换防时间、將领姓名。
更可怕的是,其中几张图纸標註的是临安城的地下排水系统——这套始建於吴越国时期、歷经扩建的庞大地下网络,竟然被沈该摸得一清二楚。
“好个沈该!”黄丹眼中寒光闪烁,“他这是要把临安城拱手送给金人。”
有了这些图纸,金军若攻临安,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那处城墙薄弱,哪条水道可通城內,哪个將领可收买,全都一目了然。
“掌门,这些东西必须立刻交给韩世忠。”沈晋急道。
黄丹点头,却忽然想到什么:“等等,刚才那封信说按约交付”,指的是不是这些图纸?”
沈晋一愣:“您的意思是————金国使者还在临安?”
“很可能。”黄丹快速思索,“沈该计划昨夜政变,成功后便与金国使者交接。但政变失败,使者可能还藏在城中某处,等待接应。”
他看向沈晋:“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搜查金国使者下落。特別留意西湖断桥附近,今夜子时,我们去会会他们。”
“是!”沈晋领命而去。
黄丹將图纸重新装箱,亲自提著离开宅院。这些城防机密太过重要,必须儘快交给韩世忠,让他调整布防。
然而,当他来到韩世忠的临时帅府时,却被告知韩帅正在会见重要客人。
“什么客人?”黄丹问道。
守卫的將领认得黄丹,低声道:“是江南几个大家族的代表,据说————是来谈粮草筹措的。”
黄丹眉头微皱。江南士族,这些盘踞地方数百年的门阀,向来是朝廷最头疼的势力。他们掌握著大量土地、財富,却往往不愿为国出力。
像是那所谓的沈该,本来就是这些南方氏族推举出来的一个排头兵,此刻他们却是找上了韩世忠。
“黄掌门若有急事,末將可代为通传。”將领说道。
黄丹想了想,摇头道:“不必,我在此等候便是。”
他提著木箱,在帅府偏厅坐下。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暗,韩世忠才送客出来。
几位衣著华贵的中年人从正厅走出,个个面色倨傲。为首一人年约五十,鬚髮花白,正是江南第一大族钱氏的族长钱惟演。
“韩帅留步,筹措粮草之事,我们还需回去商议。”钱惟演淡淡道,“毕竟二十万石军粮不是小数目,族中长老们也要时间考虑。”
韩世忠面色不变:“钱公,金军压境,国难当头,还望江南士族以大局为重。”
“韩帅说的是。”钱惟演嘴上应著,眼中却无半分诚意,“我等自当尽力。”
送走钱惟演等人,韩世忠转身看到黄丹,脸上这才露出疲惫之色。
“黄掌门久等了。”他苦笑道,“这些江南士族,平日享受朝廷恩荫,国难时却推三阻四,实在令人心寒。”
黄丹將木箱放在桌上:“韩帅先看看这个。”
韩世忠打开木箱,看到图纸后,脸色骤变。他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额角渗出冷汗。
“这些————这些是沈该————”
“正是。”黄丹沉声道,“沈该与金国勾结,准备將临安城防机密全部交出。幸而我们及时发现。”
韩世忠跌坐在椅上,半晌说不出话来。作为统兵大將,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图纸的份量—一若真落入金人之手,临安城防形同虚设。
“黄掌门,你救了大宋,救了临安。”韩世忠郑重抱拳,“此恩此德,韩某没齿难忘。”
黄丹摆摆手:“韩帅言重了,只要大申一日挡在北面,那些金军便不可能大举派兵来到临安城下。
因此这些城防图,明面上说的重要,可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另外,金国使者可能还在城中,今夜子时,他们约定在西湖断桥交接。”
韩世忠明白黄丹话中未尽之意,但此时不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好个金贼,竟敢潜入临安!今夜韩某亲自带队,定要將其一网打尽!”
“黄某愿同往。”
两人商议了具体部署,韩世忠立刻召来將领,重新布置城防。黄丹则返回济世堂,准备今夜行动。
夜幕降临,临安城华灯初上。
西湖畔,游人如织,画舫凌波,笙歌阵阵。谁也不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断桥边,几个黑影悄然聚集。
为首一人身著宋人服饰,但面容轮廓深刻,眼窝深陷,明显是北方胡人特徵。他站在桥头,望著湖面,神色焦躁。
“时辰快到了,沈该怎么还没来?”他用女真语低声道。
身旁一名汉人打扮的隨从回答:“大人,今日城中风声很紧,沈该可能出了变故。”
“再等一刻钟,若还不来,立刻撤离。”女真使者沉声道,“这些图纸太过重要,不能有失。”
远处,黄丹与韩世忠埋伏在树影中,远远观察著断桥上的动静。
“一共五人,三名女真人,两名汉人。”黄丹低声道,“桥下水中还藏著两个,是水鬼。”
韩世忠佩服地看了黄丹一眼一他竟连水中埋伏都能察觉,这等修为实在骇人。
“何时动手?”韩世忠问。
“等他们接头。”黄丹道,“我要確认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同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將至。
女真使者越发焦躁,他环顾四周,忽然挥手:“撤!”
“想走?晚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女真使者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青影如大鸟般从树梢掠下,稳稳落在桥头。
正是黄丹。
与此同时,四周火把骤亮,韩世忠率兵从四面合围,將断桥团团围住。
水中埋伏的两名水鬼刚想逃脱,就被天元门弟子从水中揪出,押上岸来。
“你们————”女真使者脸色惨白,手按刀柄。
黄丹负手而立,淡淡道:“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
女真使者眼中闪过凶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
“砰!”一声闷响,浓烟四起。
是烟雾弹!
这所谓的烟雾弹,不是后世那种发烟弹,而是將一个鸡蛋壳掏空,之后向其中填装石灰。
等到用的时候,只要丟出去打碎,就能起到一定烟雾弹的效果。
借著烟雾掩护,五名金国使者转身就逃。但他们刚衝出几步,就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一黄丹早已用內力布下屏障,將断桥封锁。
“雕虫小技。”黄丹一挥袖,狂风骤起,瞬间吹散烟雾。
女真使者见逃无可逃,厉喝一声,拔刀冲向黄丹。三名女真人显然都是高手,刀法凌厉,配合默契,分上中下三路攻来。
黄丹却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身前三尺,才缓缓抬手。
一指。
仅仅是一指。
指尖点在最先劈来的刀锋上,那精钢打造的弯刀竟如朽木般寸寸碎裂。持刀的女真武士虎口崩裂,惨叫倒退。
第二指,点在第二人胸口。那武士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桥栏上,吐血不起。
第三指,隔空虚点。第三人明明离黄丹还有丈余距离,却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踉蹌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电光石火间,三名女真高手全部落败。
韩世忠在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黄丹武功高强,但强到这种地步,已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这等修为,恐怕已不是凡人所能及。
剩下的两名汉人间谍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黄丹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女真使者面前。那使者虽然受伤,却仍强撑站立,眼中满是怨毒。
“说吧,你们的接头暗號、藏身地点、还有那些同党。”黄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借著烟雾掩护,五名金国使者转身就逃。但他们刚衝出几步,就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黄丹早已用內力布下屏障,將断桥封锁。
“雕虫小技。”黄丹一挥袖,狂风骤起,瞬间吹散烟雾。
女真使者见逃无可逃,厉喝一声,拔刀冲向黄丹。三名女真人显然都是高手,刀法凌厉,配合默契,分上中下三路攻来。
黄丹却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身前三尺,才缓缓抬手。
一指。
仅仅是一指。
指尖点在最先劈来的刀锋上,那精钢打造的弯刀竟如朽木般寸寸碎裂。持刀的女真武士虎口崩裂,惨叫倒退。
第二指,点在第二人胸口。那武士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桥栏上,吐血不起。
第三指,隔空虚点。第三人明明离黄丹还有丈余距离,却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踉蹌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电光石火间,三名女真高手全部落败。
韩世忠在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黄丹武功高强,但强到这种地步,已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这等修为,恐怕已不是凡人所能及。
剩下的两名汉人间谍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黄丹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女真使者面前。那使者虽然受伤,却仍强撑站立,眼中满是怨毒。
“说吧,你们的接头暗號、藏身地点、还有那些同党。”黄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真使者咬牙:“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一个字!”
黄丹將目光放到韩世忠的身上:“那后续的这一部分,就交给韩帅如何?毕竟这审问之事,我天元门並不擅长。”
韩世忠瞬间被惊醒:“好,交给我好了,快,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拷问出来,此外加紧所有出入口的封锁,决不能让任何人在此期间逃离!”
“是!”
一队队人马隨著韩世忠的命令而去,原本寂静的夜晚也再次喧闹了起来。
那女真使者,虽然始终未曾开口,但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却不是那么口紧。
尤其是对方身边的那个汉人,几乎是刚刚用刑,就直接都交代了出来。
“城西天香楼,是他们的据点。”得到了属下匯报的韩世忠对黄丹说道,“还有三名接应人员,都扮作歌姬。另外,他们在钱塘江边备有快船,准备得手后从水路撤离。”
韩世忠立刻下令:“王统制,你带一队人马去天香楼抓人。李校尉,你去钱塘江边,封锁所有船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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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城內抓捕(祝愿元旦快乐(*^▽^*),一万字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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