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太后听政(庆祝跨年8k二合一)
临安城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撕裂了往日的平静。
黄丹站在济世堂的后院,听著远处皇宫方向传来的隱约喧譁。
月光透过云隙,洒在他沉静的面容上,现在的他就好像盘旋与高空的鹰隼,隨时准备扑向猎物。
“掌门。”沈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神色凝重,“宫中生变,赵鼎等大臣已聚集宫门,与禁军对峙。我们的人回报,沈该已入太后寢宫。”
黄丹目光微闪:“赵构那边呢?”
“尚未有確切消息,寢殿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沈晋迟疑道,“但据外围观察,一刻钟前曾有短暂骚动,隨后恢復平静。”
“平静?”黄丹心中冷笑。
在这样的时候,平静往往比喧囂更可怕。
他望向皇宫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
“通知所有人,按原计划行动。”
黄丹沉声道:“沈晋,你带一队人,在宫墙外策应。
查鐸,你负责联络黑冰台在城中的暗桩,一旦有变,立刻传递消息。
杜敬,你隨我行动。”
“掌门要去哪里?”三人齐声问道。
黄丹转身望向南方:“我去见一个人。”
夜色中,黄丹如一片落叶,飘过临安城的街巷屋脊。
他现在的轻功即使在大白天,寻常人也难以捕捉他的身影,更不用说在这暗夜之中。
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外。
宅院位於城西,周围多是平民住所,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黄丹知道,这里是韩世忠在临安的秘密联络点—这位远在黄州的大將,从未真正將目光从都城移开。
黄丹没有敲门,身形一纵,便越过高墙,落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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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一片寂静,只有东厢房还亮著灯。
“谁?”一个警惕的声音从厢房內传出。
“故人来访。”
黄丹朗声道,声音中蕴含著內力,却只控制在厢房范围內,院外之人绝听不到半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四十余岁、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自光锐利地打量著黄丹,当看清黄丹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黄————黄掌门?”中年人声音微颤,显然认出了这位天元门主,大申的左膀右臂。
“正是在下。”黄丹微笑,“范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此人正是范宗尹,韩世忠麾下谋士,不久前曾作为使者前往庐州与黄丹商谈三年之约。
他显然没料到黄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眼中闪过惊讶、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黄掌门怎会在此?”范宗尹强作镇定,“此处乃是私宅,黄掌门夜闯民宅,恐怕不妥吧?”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黄丹淡淡道,“范先生,沈该今夜动手,欲行废立,此事你可知晓?”
范宗尹脸色一变,隨即恢復平静:“朝中之事,在下区区幕僚,岂敢妄议。
“”
“范先生何必自谦。”黄丹盯著他的眼睛,“韩帅在临安设此据点,不就是为了及时掌握朝中动向么?沈该勾结金国,欲立傀儡,此等大事,韩帅岂会不知?”
听到“勾结金国”四字,范宗尹终於色变:“黄掌门此言可有凭据?”
“若无凭据,黄某岂敢妄言?”
黄丹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抄本:“黑冰台探得,月前有金国密使入京,与沈该密会三次。
金国承诺,只要沈该事成后助其剿灭我大申,便承认新君,且可暂缓南侵。”
范宗尹接过抄本,就著廊下灯笼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密报中详细记载了会面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甚至还有部分谈话內容,显然不是凭空捏造。
“这————沈公竟如此糊涂!”范宗尹喃喃道,隨即意识到失言,立刻闭嘴。
黄丹却不放过:“沈该不糊涂,他只是利慾薰心。
范先生,韩帅忠君爱国,难道就坐视权奸卖国、金人渔利?”
范宗尹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黄掌门,实不相瞒,韩帅確有密令:若沈该真敢行废立之事,便率军清君侧”。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沈该毕竟经营多年,朝中党羽眾多,禁军亦有不少为其收买。韩帅若贸然出兵,恐被诬为谋逆”。”
范宗尹苦笑著摇头:“更何况,韩帅一旦离营,江淮防务空虚,若贵方趁机南下————”
黄丹笑了:“范先生多虑了,我们既有三年之约,岂会背信弃义?
况且,眼下最紧要的,是阻止沈该卖国,而非你我相爭。”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物,递给范宗尹:“这是岳元帅手书,请范先生转呈韩帅”
o
范宗尹接过,展开一看,却是岳飞亲笔所写的一封简讯,內容简洁而有力:
【韩兄台鉴:沈该通敌,国將不国。大义所在,望兄速决。若能拨乱反正,岳某愿与兄共扶社稷,北御胡虏,南安黎庶。鹏举顿首。】
字跡苍劲,力透纸背,下方盖著岳飞的私印。
范宗尹看完,手微微颤抖。这封信的分量,他自然明白。
岳飞这是在向韩世忠伸出橄欖枝,承诺若韩世忠助朝廷平乱,大申愿与其合作,共抗外敌。
“黄掌门,这信————”范宗尹欲言又止。
“信已带到,如何抉择,全在韩帅。”
黄丹正色道:“但黄某要提醒范先生一句:沈该若成,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韩帅——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届时金国得利,江南涂炭,韩帅纵有十万大军,又能如何?”
范宗尹额头渗出细汗。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兹事体大,他一个幕僚,岂敢轻易承诺?
“黄掌门,此事————”他艰难开口。
“范先生不必即刻答覆。”黄丹截断他的话,“黄某只问一句:若今夜宫中生变,韩帅在临安的人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范宗尹一怔:“黄掌门要做什么?”
“阻止沈该,救出太后与官家。”黄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当然,若官家已遭不测——————那便退而求其次,至少保住赵氏血脉,不能让沈该的傀儡登基。”
范宗尹思索片刻,咬牙道:“宅中尚有三十死士,皆百战精锐,可供黄掌门调遣。另,城南有一支三百人的暗桩,亦可动用。”
“足够了。”黄丹点头,“请范先生立刻联络,半个时辰后,在宫墙东南角集结。”
“那韩帅那边————”
“我自会派人传讯黄州。”黄丹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信號,“若事成,以此信號为號,韩帅可见机行事。”
范宗尹接过信號,深深看了黄丹一眼:“黄掌门,今夜之事,关乎国运。
望————珍重。”
“多谢。”黄丹抱拳,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
范宗尹站在院中,望著黄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终,他长嘆一声,转身回房,开始迅速书写密信,安排人手。
他知道,今夜过后,无论成败,这天下都將不同了。
与此同时,皇宫內已乱成一团。
太后寢宫中,沈该早已失去耐心,他强行將太后带到偏殿,命人取来笔墨,之后几乎是强按著太后的首,在锦帛上写下立赵伯圭为帝的圣旨。
只是因为太后的反抗,此前已经写废了许多张。
“太后,你真以为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不能对你做些什么吗!”
沈该看著眼前因为太后反抗,被墨汁污染了些许字样的圣旨,整个人已经气的红温:“写!立赵伯圭为帝,我还能让你做太皇太后。否则————”
“否则如何?”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沈该猛然回头,只见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个青衫文士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宛若謫仙。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太后寢宫!”沈该厉喝,手已按在剑柄上。
殿外守卫竟然毫无声息,显然已被解决。
黄丹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沈该,落在太后身上:“臣黄丹,奉岳元帅之命,特来护驾。”
“黄丹?”沈该瞳孔骤缩,“你是那————天元门主?岳飞的人?”
“正是。”黄丹淡淡道,“沈尚书,勾结金国,欲行废立,你可知罪?”
“胡说八道!”沈该色厉內荏,“本官忠心为国,何来勾结金国?倒是你,身为叛军党羽,竟敢擅闯宫禁,才是罪该万死!”
他猛地拔剑,指向黄丹:“来人!將此逆贼拿下!”
然而,殿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沈该心中一沉,知道不妙。
他咬牙道:“黄丹,你纵有通天本事,今夜也休想活著离开!王德!”
他高喊禁军副统领的名字,同时悄悄向后退去,试图靠近侧门。
黄丹却不动,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沈尚书不必喊了,王德此刻自身难保。
至於你安排在宫中的八百亲信————此刻恐怕已有一半倒戈。”
“什么?”沈该终於变色。
“你以为朝中只有你经营多年?”
黄丹冷笑將其他那些,所谓的忠臣所为也说了出来:“赵鼎中丞、何铸尚书等人,早已暗中联络忠义之士,在这宫中同样是耳目不绝。
今夜你一动,他们便同时发动,此刻宫门已破,赵中丞正率大臣入宫清君侧”。”
沈该脸色惨白,但仍强撑:“那又如何?本官手中还有五千精兵,就在城外!一旦得讯,即刻入城平乱!”
“你是说沈焕那五千人?”黄丹摇头,“很遗憾,韩世忠韩元帅已派兵拦截。此刻,那五千人恐怕正在与韩家军对峙,自顾不暇。
“韩世忠?!”沈该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他————他竟敢————”
“韩帅忠君爱国,岂容你卖国求荣?”黄丹步步逼近,“沈尚书,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沈该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忽然一把抓住太后,剑架在她颈上:“退后!否则我杀了太后!”
黄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沈尚书,到了此时,你还执迷不悟?
”
“少废话!”沈该嘶吼,“让开!放我出宫!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黄丹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仿佛只是一瞬间,他便从三丈外到了沈该身前。
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在沈该手腕轻轻一点。
“噹啷”一声,长剑落地。
沈该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黄丹已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了磅礴內力。
沈该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黄丹扶住惊魂未定的太后,温声道:“太后受惊了,臣等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太后惊魂未定,看著倒在地上的沈该,又看看黄丹,颤声道:“你————你真是岳飞派来的?”
“千真万確。”黄丹点头,“岳元帅虽远在北方,但心繫社稷。得知沈该阴谋,特命臣前来护驾。”
他顿了顿,问道:“太后,官家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太后脸色一变:“官家,对,我们快去確认管家安危!”
黄丹心中对此一片平静:“那还请太后指路,这宫中我们外人並不熟悉。”
两人七拐八拐,终於来到了寢殿,但此时这里已经炸了锅。
黄丹隨手抓过一名惊慌的护卫:“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吵闹,官家情况如何?”
那被抓住的护卫神情恍惚,嘴唇哆里哆嗦的说道:“陛下————陛下宾天了!”
“什么!”
黄丹身旁的太后,立刻发出尖锐刺耳的惊叫,並迈步向著寢殿之中跑去。
看著前面太后的样子,黄丹缓步跟在身后,同时不忘跟这里的宫女宦官问询,將杀死赵构之人按死在沈该头上。
等黄丹走到殿內,便看到正趴在龙床旁痛哭的太后。
看著身首异处的赵构,黄丹对於自己的杰作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此刻还是装的比较难过。
“太后,还请节哀,现在毕竟已遭不测,但国家不可因此而崩。
当初陛下还在的时候,最钟意的便是建国公,我们应该儘快立起为君,以正国纲!”
一听到黄丹这么说,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太后也是缓过神来。
“对,快,快去查看建国公的情况,速速將他找来!”
“是!”
正说著,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赵鼎、何铸等大臣冲入殿中,见到太后安然无恙,均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身首异处的赵构,一眾大臣当即跪地,那眼泪是说来就来,完全没有表演痕跡。
“陛下啊!”
“是谁!是谁胆敢如此行事,臣要为陛下报仇!”
看著这些大臣的表现,黄丹撇撇嘴。
“诸位,那行刺陛下之人,正是之前劫持太后的沈该,之前被我当著太后的面擒拿了。
现在紧要的是,不知道那沈该是否丧心病狂的对建国公下手。
太后刚刚让人去找,但还没有等到回信。”
听到身后黄丹他们的说话,太后转身看向来人:“赵中丞,你们从外而来可有看到儿?”
“这————臣等一心都在官家这里,並没有注意过建国公。”
太后不忍地闭上眼睛,他觉得那沈该都已经丧心病狂地弒君了,显然不会放过建国公这个,不是储君的储君了。
很快,之前出去寻找建国公的护卫跑了回来,在进入寢宫的时候,他因为惊慌直接甩在了地上。
“啊,太,太后!不好啦,建国公他,他不知所踪,我们只在其房间外看到一具老宦官的尸体,疑似是官家派在其身边的心腹————”
“儿————”
太后说完这一句,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快!御医,快去找御医!”
黄丹见状来到太后身边:“算了,別等御医了,还是我来吧。”
说著黄丹將手搭在太后的手腕脉搏上,之后內力以此为引,探入对方的体內。
“呃————”
不过数秒钟之后,太后就睁开了双眼,这一手看的在场大臣都是一愣。
“你是?”
太后甦醒过来后,帮著黄丹回答了赵鼎的疑问:“这位是黄丹黄掌门,岳飞岳元帅派来护驾的。”
“什么?岳飞?你是黄丹!”
黄丹看到对方还想要说些什么,主动出声打断:“没错,正是在下,好了,我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太后,赵中丞,如今官家驾崩,建国公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防止再生变乱。”
赵鼎看向黄丹,目光复杂。他自然知道黄丹的身份,这样的人出现在宫中,其用意不言而喻。
但眼下形势,他也知道若无黄丹援手,沈该的阴谋恐怕已经得逞。
“黄掌门所言极是。”赵鼎缓缓道,“只是————国无储君,该当如何?”
殿中一片沉默。
所有大臣都明白这个问题的棘手—一赵构无子,养子失踪,太祖一脉虽还有不少宗室,但剩下那些人力,最合適的竟然还就是那赵伯圭。
可问题是,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將沈该和赵伯圭捆绑在了一起,而沈该优势弒君之人,那自然便不可能选他。
而其他之人,实在是不合適,若强行立君,只怕难以服眾。
黄丹环视眾人,缓缓开口:“黄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掌门请讲。”太后道。
“国难当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黄丹正色道,“官家驾崩,建国公失踪,沈该虽擒,但其党羽未清,金国同样虎视眈眈。此时若强行立君,只怕朝中纷爭再起,给外敌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黄某建议,暂由太后垂帘,赵中丞、何尚书等忠直大臣辅政,稳定朝局。
同时,请韩世忠韩元帅率军入京,护卫都城,震慑宵小。待局势稳定,再从容议立新君。”
此言一出,殿中譁然。
请韩世忠入京?这岂不是將兵权交给外將?
更何况,韩世忠与岳飞关係微妙,若他入京后另有图谋,该如何是好?
赵鼎皱眉道:“黄掌门,韩帅固然忠义,但外將率军入京,恐非祖制。且韩帅与贵方————”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你们大申和韩世忠,到底是什么关係?
黄丹微微一笑:“赵中丞放心,韩帅忠君爱国,天下皆知。
至於我大申——岳元帅有言:驱逐胡虏,光復河山,乃我辈夙愿。
但若朝廷能拨乱反正,任用贤能,整军经武,我大申愿与朝廷携手,共御外侮。”
他取出一封信:“这是岳元帅致韩帅的亲笔信,其中言明,若韩帅能助朝廷平乱,我大申愿与朝廷暂息干戈,一致对外。”
赵鼎接过信,与何铸等人传阅。信中內容与黄丹所言一致,言辞恳切,且盖有岳飞私印,显然不是偽造。
眾大臣面面相覷,心中各有盘算。
黄丹趁热打铁:“诸位,金国亡我之心不死。
沈该勾结金国,便是明证。若此时朝廷內斗,岂不正中金人下怀?
唯有上下齐心,共御外侮,方是正道。”
他看向太后:“太后,岳元帅虽自立称王,实为朝廷奸佞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若朝廷能革除弊政,任用贤能,岳元帅愿重归朝廷,共扶社稷。”
这话半真半假,但在此刻,却有著极强的说服力。
太后沉吟良久,终於缓缓点头:“黄掌门所言,老身以为有理,国难当头,当以大局为重。
赵中丞,何尚书,你们以为如何?”
赵鼎与何铸交换眼神,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断。
眼下形势,朝廷已无可用之兵,禁军经此一乱,人心涣散,难以依靠。
韩世忠手握重兵,且態度不明,若不应黄丹之议,万一韩世忠被大申拉拢,朝廷將更加被动。
与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借韩世忠之力稳定局势,再徐图后计。
“臣————附议。”赵鼎艰难开口。
何铸也道:“臣附议。”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附和。
黄丹心中暗鬆一口气。
他知道,这第一步棋,算是走成了。
“既如此,请太后下詔,召韩帅入京护驾”。”黄丹道,“同时,请赵中丞主持,清理沈该党羽,整顿朝纲。”
太后点头,当即命人准备詔书。
黄丹又对赵鼎道:“赵中丞,宫城防务,还需你多费心。黄某手下有三百精锐,可暂听调遣,协助稳定局势。”
赵鼎深深看了黄丹一眼,抱拳道:“多谢黄掌门。”
他知道,黄丹此举既是示好,也是示威一三百精锐能悄无声息潜入临安,且能在宫中来去自如,这等实力,足以让人忌惮。
但此刻,他需要这份力量。
詔书很快擬好,用上太后璽印,交由黄丹派人火速送往黄州。
黄丹也放出信號,通知范宗尹等人。
当夜,临安城经歷了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夜。
沈该被擒,其党羽或降或逃,王德在混战中被杀,沈焕的五千兵马被韩世忠派兵拦截,得知大势已去后,部分溃散,部分投降。
至天明时分,城中局势基本稳定。
赵鼎、何铸等大臣连夜清理沈该余党,整顿禁军,安抚百姓。
黄丹的三百天元门弟子,在杜敬、沈晋等人率领下,协助维持秩序,搜捕漏网之鱼。
而黄丹本人,则始终守在太后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三日后的清晨,韩世忠率五千精锐,抵达临安城外。
他没有贸然入城,而是在城外扎营,只带百名亲卫,入宫覲见。
垂拱殿中,太后垂帘,赵鼎、何铸等重臣列班,黄丹也在一旁。
韩世忠一身戎装,风尘僕僕,但目光锐利如鹰。他年过五十,面庞刚毅,额角有一道淡淡的伤疤,那是多年征战的印记。
“臣韩世忠,奉詔入京,叩见太后。”韩世忠朝前跪地,声音洪亮。
“韩爱卿快快起身。”太后温声道,“此次多亏韩爱卿及时援手,方能平定乱党。爱卿辛苦了。”
“为国尽忠,分內之事。”韩世忠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眾人,在黄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黄丹微笑拱手:“韩帅,別来无恙。”
韩世忠还礼:“黄掌门,多谢你护驾之功。”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赵鼎上前,將这几日情况简要说明,最后道:“如今官家驾崩,建国公失踪,朝中无主。
太后有意请韩帅暂领枢密院事,统辖京城防务,不知韩帅意下如何?”
韩世忠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乃外將,本不应领兵之时干预內政,但国难当头,臣不敢推辞。
只是————臣有一请。”
“韩帅请讲。”
“沈该虽擒,但其党羽未尽,金国虎视眈眈,臣请太后下詔,召岳飞岳元帅率部南下,共商国事。”
韩世忠语出惊人,殿中一片譁然。
召岳飞入京?那可是“叛军”首领!
赵鼎皱眉:“韩帅,此事恐有不妥。岳飞虽曾为朝廷大將,但如今已自立称王,岂能————”
“赵中丞此言差矣。”韩世忠打断他,“岳元帅自立,实为奸佞所逼。如今奸佞已除,朝局一新,正当招抚忠良,共扶社稷。且岳元帅在北屡破金军,威震胡虏,若能与其联手,何愁金国不破?”
他看向黄丹:“黄掌门,岳元帅意下如何?”
黄丹心中暗赞韩世忠高明。
这一手,既表明了自己立场—一他愿与岳飞合作,也给了朝廷一个台阶下不是朝廷向“叛军”妥协,而是招抚忠良,共御外侮。
“岳元帅早有此言。”黄丹正色道,“若朝廷能革除弊政,任用贤能,整军经武,元帅愿重归朝廷,北御金虏,南安黎庶。”
他取出岳飞的信:“此乃岳元帅亲笔信,请太后、诸位大人过目。”
信在眾人手中传阅,信中,岳飞痛陈朝廷弊政,表明自立实属无奈,但重申忠君爱国之心,表示若朝廷能革新图治,愿率部归附,共扶社稷。
言辞恳切,情理兼备。
太后看完,长嘆一声:“岳爱卿一片忠心,是老身————是朝廷负了他。”
赵鼎、何铸等大臣面面相覷,心中各有计较。
他们自然明白,所谓“归附”,不过是个说法。
岳飞手握重兵,占据半壁江山,岂会真如寻常將领般听命?这无非是双方各退一步,寻求合作的说辞。
但眼下形势,朝廷虚弱,若无外力支持,莫说应对金国,便是稳定內部都难。
与岳飞合作,虽难免受制,但总比亡於金国或陷入內乱要好。
更何况,韩世忠態度明確一他支持与岳飞合作,若朝廷拒绝,韩世忠会作何选择?难说。
赵鼎权衡利弊,终於缓缓点头:“岳元帅若能重归朝廷,自是社稷之福。
只是————具体如何施行,还需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黄丹道,“黄某建议,可请岳元帅派使者入京,与朝廷共商大计。
在此期间,由韩帅主持防务,赵中丞等大臣整顿朝纲,太后垂帘监国,待议定章程,再行公告天下。”
这方案看似公允,实则將实权交给了韩世忠和朝廷中的改革派。
太后垂帘只是象徵,真正决策的將是韩世忠、赵鼎等人,以及————背后的岳飞。
太后对此本就明白,所以並没有反对些什么:“便依此议吧。
大事既定,殿中气氛稍缓。
韩世忠忽然道:“太后,诸位大人,臣还有一事稟报。”
“韩帅请讲。”
“臣在入京途中,得到密报:金国得知沈该事败,已调集大军,欲趁我朝內乱,南下侵扰。”
韩世忠神色凝重:“据探,金国以完顏宗翰为帅,集结十万大军,屯於黄河以北,不日即將南下。”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刚刚平息的乱局,又面临外敌压境,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赵鼎急问:“消息可確凿?”
“千真万確。”韩世忠道,“金国此计,本欲与沈该里应外合。如今沈该事败,他们便想趁乱强攻。若让其得逞,江淮危矣。”
“这可如何是好?”太后慌了神。
黄丹却笑了:“太后勿忧。金国此计,早在岳元帅预料之中。”
眾人看向他。
“岳元帅北伐,连战连捷,金国早已胆寒,此次所谓的南下,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减轻一些身上的压力而已。
要知道此时的北伐大军,除了山东等地引黄河阻隔未曾收復,已经成功收復了河北、河间等地!”
“什么!岳元帅已经打到了河北!”
这一刻的朝中大臣们,才知道当初的赵构,究竟翻了多大的错误,若不是意义要同金国求和,这些可都是朝廷的功绩啊!
但是现在,却成了朝廷有眼无珠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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