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行政楼二楼小会议室拉著深绿色窗帘,红漆长桌两端只坐了五个人。
刘守信双手搁在膝盖上,身上那套劳动布工作服洗得发白。
“厂长,我是被冤枉的。”
他抬头看向张厂长。
“我只是关心一號车间的国防进度,问了问小李材料参数。姜明私自把破坏性的假参数放在明面上,这就是诱导基层同志犯错。”
周副书记揭开搪瓷茶缸盖,热气漫过他的镜片。
“老刘越权是有问题,可出发点也是为了厂里大局。姜明同志年轻,防备心重可以理解。我看內部检討一下,这事就过去吧。”
张厂长没接话,拿起桌上印著绝密红戳的牛皮纸袋,推到周副书记面前。
“打开。”
周副书记抽出几页纸,越看脸色越沉。
张厂长点了根大前门,夹著烟敲了敲桌面。
“第一份,小李交代材料。刘副主任用转正名额和二级工工资诱惑学徒窃取军工数据,还指使他找所谓外部技术来源证据,准备从政治路线上给攻关骨干泼脏水。”
刘守信喉结滚动,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
“第二份,保卫科查到的交班记录。小李食堂午休脱离队伍十分钟,刘副主任正好在楼梯口等他。”
张厂长吐出一口烟。
“第三份,是刘副主任昨天下午在禁闭室写的申辩材料。上面写著百分之三点八比例,还有快速升温流程。”
菸头被他按进铁菸灰缸。
“那是姜明笔记首页的废弃假参数。刘副主任,你说没偷看,这些绝密数字自己飞进你脑子里了?”
刘守信脸色涨紫,转头看向周副书记。
周副书记端起茶缸,避开了他的视线。
刘守信撑著桌沿站起来,手指点向姜明。
“我是老革命,当年在兵工厂扛过枪搞过生產。你们这是排挤工农干部,搞留洋派技术一言堂。”
“闭嘴!”
张厂长一掌拍在桌上,茶水溅到报纸边角。
“国防科工委下达的绝密任务,不是你们爭资歷的工具。你连国家重点项目都敢拿来搞內斗,还有脸提老革命?”
他看向门边两名保卫干事。
“刘守信即日起调离技术科核心岗位,暂停接触一切保密文件,带去保卫科隔离审查,核对近半年所有外线通讯记录。”
两名干事上前架住刘守信。
刘守信挣了两下,撞见张厂长的视线,嘴巴闭紧。
木门开合,走廊脚步声远去。
周副书记立刻把小李的处理意见推上桌。
“这个学徒心术不正,为了小利就敢碰绝密材料。直接开除厂籍,扭送公安局。”
吴汉章摸著下巴,没有插话。
张厂长看向姜明。
“小姜,你是当事人,你说。”
姜明把钢笔插回中山装口袋。
“小李没看到真参数,也主动交代了刘守信指使过程。一號车间绝密项目不能留他,可背著窃密罪名开除,他这辈子在四九城连拉板车都难。”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
“下放后勤翻砂车间劳动改造,留条活路。”
周副书记端茶的手停了半拍。
张厂长点头。
“按小姜说的办。记大过一次,下放翻砂车间,三年观察。”
会议散了,吴汉章和姜明沿水泥楼梯下楼。
“你小子脾气怪,我以为你要把他往死里整。”
姜明看著楼梯窗外的灰云。
“他只是一把生锈的刀。跟刀较劲,浪费烧管子的时间。吴总工,咱们时间不多了。”
吴汉章把茶缸换到左手。
“你狠在技术上,不把劲花在整人上,这样的人才扛得住事。”
两人推开一號车间铁门,机器轰鸣扑面而来。
大刘在水槽边洗脸,老孙蹲在地上修镍基底座,小赵抱著台帐迎上来。
“姜工,吴总工,上一批废料脱水完了,剩下纯粉凑起来,刚够一次百分之二点零掺杂。”
姜明挽起袖子走向操作台。
“马上毫克级分装。比例高,高温反应会放大,所有人盯紧温度曲线,別分心。”
备料一直做到夜里,白炽灯把操作台照成昏黄一片,氧化鈰粉末被封进石英玻璃皿,只等明天入炉。
回到单身宿舍,姜明插紧铁门,盘腿坐上硬板床。
意识沉入脑海,古铜色通天录亮起幽光。
他耗尽今晚三次通灵额度。
第一次,他找到那位早期电子管与雷达物理先驱。
“前辈,我准备启用百分之二点零掺杂。高温下怎么控制低纯度材料爆沸风险?”
对方回得乾脆。
“比例翻倍,杂质析出速度翻倍。八百度保温期切断两次加热电源,靠自然降温形成热力学缓衝带。不照做,涂层起泡报废。”
第二次,他连线材料界面领域的年轻同门。
“高比例掺杂下,涂层微孔怎么控,才能保证发射面积?”
“氢氮混合气里氢气比例下调百分之五,用更温和的还原环境培养晶格骨架。別管氟橡胶密封件寿命,你现在保的是管子。”
第三次,他问精密仪器与真空系统工程先驱。
“电子发射测试台面对高比例管子,有没有物理保护?”
“阳极串联五十欧姆高功率线绕电阻。高比例样片首次通电存在瞬间雪崩电流风险。没有它,微安表零点一秒內烧穿。”
三次结束,姜明后背被汗浸透。
他摸出旧硬皮笔记本,借月光把关键参数写成俄文和物理公式。
这三十克苏联老料已经被逼到墙角,明天这一炉,只能成。
第二天清晨,一號车间里飘著机油和绝缘漆焦味。
老孙用长铁钳夹起装满材料的石英舟,送入烧结炉核心加热区。
铁门合拢,锁扣撞出闷响。
姜明站在控制柜前。
“抽真空。”
大刘推上黑胶闸刀,旋片泵皮带转起,嗡鸣声铺满车间。
小赵盯著麦氏真空计。
“水银柱下降,越过十的负四次方。”
指针继续下沉,进入负五次方安全红线。
姜明拧开减压阀,重新配比的氢氮混合气沿紫铜管灌入炉腔。
“升温,先拉到四百度。”
墙上水银温度计红线往上爬,炉腔加热丝泛出暗红光。
没人说话。
六百度过去,真空计钉在负五点二次方。
姜明握住切断电源的开关,盯著掛钟。
“进入八百度保温带。”
温度计衝到八百零五度时,小赵从圆凳上站起。
“姜工,真空计动了。”
姜明跨到錶盘前。
细长指针在负五次方与负四点八次方之间横跳,频率密得反常,和空炉测试时水汽释放的缓慢压降完全不同。
大刘抓起管钳就往真空泵法兰口冲。
“密封圈顶不住低氢高氮,漏气了。”
姜明按住他的胳膊。
“管路没漏。外部漏气,指针会直接掉穿防线。现在是高频摆动,说明炉膛內部气压在自我对冲。”
吴汉章凑到表前,老花镜后的眼睛睁大。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明盯著烧结炉发红的观察窗。
火光在玻璃后翻涌,真空计指针一次次顶向红线,又被炉腔里的反应拉回,整座车间只剩泵声和水银柱细碎震动。
他扣紧电源开关。
“百分之二点零的高比例稀土涂层,正在释放咱们从没见过的异常气体。”
第60章 拿老革命当挡箭牌?证据甩脸,直接带走隔离!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
我有一面全知镜、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旅者魔女克蕾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