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站在路边,一边吃一边聊,热气从红薯里冒出来,在冬日的夜里格外暖和。
高阳咬了一口,红薯又甜又糯,热气从舌尖一直暖到心窝子里。他瞅著身边的郑彩云,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红晕映得格外好看。
“看什么呢?”郑彩云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脸微微一红。
“没什么。”高阳笑了笑,“就是觉得,这烤地瓜挺甜。”
郑彩云低下头,嘴角悄悄往上翘,心里头甜丝丝的,比那烤地瓜还甜。
俩人吃完了,高阳把包地瓜的旧报纸团了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推过自行车,拍了拍后座:“走吧,送你回家。”
郑彩云点点头,轻轻坐上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高阳的衣角。
高阳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冬夜的风凉颼颼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俩人都不觉得冷。郑彩云靠在车后座上,闻著高阳身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儿和胰子味儿,心里头踏实得不得了。
车子骑到东城区政府家属院门口,高阳剎住车,郑彩云从后座跳下来。
俩人面对面站著,谁也没急著走。
“那个……”郑彩云低著头,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跟个小姑娘似的,“今儿个……谢谢你陪我吃烤地瓜。”
高阳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明明是你买的,怎么还谢我?”
郑彩云脸一红,小声嘟囔:“那不是……那不是分著吃的嘛。”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姑娘,在外头是英姿颯爽的民警,抓小偷审犯人一点儿不含糊。可到了他跟前,就变成这副小女儿情態,让人忍不住想疼。
“行了,进去吧。”高阳冲她摆摆手,“外头冷。”
郑彩云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高阳。”
“嗯?”
“明儿个……我还来接你下班。”
说完,也不等高阳回答,一溜烟跑进了家属院。
可刚走到门口,就跟里头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人叫了一声,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扔出去,“死丫头,走路不看道的?莽莽撞撞的!”
郑彩云抬头一看,脸“唰”地就红了,比刚才还红。
她妈王淑梅,正站在面前,手里拎著个菜篮子,一脸促狭的笑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妈……您、您怎么出来了?”郑彩云结结巴巴地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怎么出来了?”王淑梅眼睛往院门口瞟了一眼,正好瞅见高阳还站在那儿,推著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路灯底下影影绰绰的,“我还想问你呢,这大冷天的,在门口站著干嘛?跟谁说话呢?还明儿个来接你下班?”
郑彩云的脸更红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没、没谁……就是……一个朋友……”
“朋友?”王淑梅眉毛一挑,“朋友你脸红成这样?朋友你说明儿个来接你下班?”
郑彩云被她妈问得哑口无言,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
王淑梅可不管那些,她拎著菜篮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脚下生风。
郑彩云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喊:“妈!妈您干嘛去?您別去!”
“我去看看那个送你回来的小伙子!”王淑梅头也不回,走得那叫一个利索,“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人物,把我闺女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家都不愿意进了!”
高阳正打算骑车走人呢,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过来。那妇女四十来岁,穿著件藏青色棉袄,繫著条蓝布围裙,收拾得利利索索,眉眼间跟郑彩云有几分相像,手里拎著个菜篮子,一看就是刚下班顺便买了菜。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八成是郑彩云她妈。
跑是跑不掉了,硬著头皮上吧。
果然,郑彩云在后头追上来,一把拉住她妈的胳膊,红著脸说:“妈,您別这样……这是我朋友,高阳。高阳,这是我妈……”
王淑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高阳。
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连头髮丝儿都没放过。高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跟让人扒光了站在大街上似的。可他毕竟两世为人,四十来岁的灵魂,什么场面没见过?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我是高阳。红星轧钢厂的工人。”
王淑梅打量完了,脸上慢慢露出笑意。
这孩子,长得精神,浓眉大眼的,身板挺直,说话稳稳噹噹的,眼神也正,不躲不闪的,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再瞅瞅他旁边那辆自行车,永久牌的,鋥光瓦亮,一看就是新车,不是借的。
“你就是高阳啊?”王淑梅笑著问,声音里带著几分满意,“我听彩云念叨过你,见义勇为抓小偷,先进个人,考上一级工。今儿个可算见著真人了。”
高阳心里一松,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他笑著说:“阿姨您別听彩云瞎说,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没啥特別的。”
“普通工人?”王淑梅眼睛一瞪,“普通人能见义勇为?普通人能评先进个人?小伙子,別谦虚,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啊。我跟你说,我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才是正经。”
高阳被她说得一愣,隨即笑了。
这未来丈母娘,嘴皮子挺利索,说话也痛快,不是那种难缠的人。
郑彩云在旁边急得不行,拽著她妈的袖子小声说:“妈,您別在这儿说了,让人看见多不好……外头怪冷的……”
“有什么不好的?”王淑梅理直气壮,嗓门儿一点儿没收著,“我闺女的对象,我不得好好看看?这可是终身大事!再说了,这大冷天的,让人家在门口站著,连口水都不给喝,像话吗?”
她转脸看向高阳,热情地邀请,脸上笑开了花:“高阳啊,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走,跟阿姨回家坐坐,认认门,顺便吃顿晚饭。家里正好做了一锅红烧肉,香著呢!”
高阳一愣,下意识看向郑彩云。
郑彩云脸更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高阳心里有数了,笑著说:“那就叨扰阿姨了。”
“叨扰什么叨扰!”王淑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热乎劲儿跟见了亲侄子似的,“走走走,家里正好暖和,你叔也快下班了,咱们一块儿吃!彩云,帮高阳把车推过来!”
——
高阳推著车,跟著母女俩往院里走。
家属院里的建筑都是独门独院的小洋楼,青砖灰瓦,一排排整齐得很,在冬日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地上扫得乾乾净净的,门口还堆著冬储大白菜。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一楼客厅里就通的暖气,热烘烘的,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客厅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一张茶几,几张老式沙发,墙上掛著日历和奖状,柜子上摆著搪瓷缸子和热水瓶,透著股子正经人家的气息。
“快坐快坐!”王淑梅把菜篮子往厨房一放,招呼高阳坐下,又冲郑彩云喊,“彩云,倒茶去!拿那个新买的茶叶!”
郑彩云应了一声,红著脸去倒茶。
高阳坐在沙发上,打量著这屋里的陈设。墙上那张奖状是郑向阳的,写著“优秀公安干部”几个字,落款是公安部。
柜子上摆著一张全家福,郑向阳穿著一身军装,王淑梅穿著列寧装,郑彩云扎著两个小辫儿,一家三口笑得挺开心。
王淑梅从厨房出来,擦著手坐到高阳对面,笑吟吟地打量他,跟相女婿似的:“高阳啊,家里还有什么人?”
高阳知道这是例行“审查”了,也不藏著掖著,实话实说:“父母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王淑梅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嘆了口气:“听彩云说了,你爸妈是轧钢厂的工人,工伤走的。唉,不容易,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还能混出个样儿来,更不容易。”
高阳笑了笑:“还行,厂里照顾,街坊邻居也帮忙,能过得去。”
“那你自己住哪儿?”
“南锣鼓巷95號,前院东厢房,就两间屋。”
王淑梅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问什么答什么,不遮不掩的,是个实诚人。不像有些人,问三句答一句,藏著掖著的。
这时候郑彩云端著茶过来,放在高阳面前,小声说:“喝茶。”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高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正好对上郑彩云的目光。俩人目光一碰,又赶紧躲开,脸上都带著点儿不自在,跟做贼似的。
王淑梅看在眼里,心里头乐开了花。
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对上眼了。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就差层窗户纸了。
她正想再问几句,门锁响了,郑向阳推门进来。
他穿著一身白色警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手里拎著个公文包,一脸严肃。
一进门就看见高阳坐在客厅里,微微一愣,脚步顿了顿,隨即恢復了那副威严的表情。
“爸,您回来了。”郑彩云赶紧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郑向阳点点头,目光落在高阳身上,跟鹰似的。
高阳赶紧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郑叔叔好。”
郑向阳“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看著高阳,眼神里带著审视,却没有上次见面时那股子凌厉了,多了几分打量。
“今天怎么过来了?”他问,声音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高阳正要回答,王淑梅抢先说:“我正好碰见这孩子送彩云回来,就请他来家里坐坐,认认门,顺便吃顿晚饭。怎么著,不行啊?”
郑向阳看了媳妇一眼,没说话。
王淑梅可不怵他,白了他一眼:“行了,別摆那副官架子了。在家里摆给谁看?这孩子人不错,我都问过了。你去换件衣裳,洗把脸,准备吃饭。”
郑向阳无奈地站起身,往臥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高阳一眼,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眼神里倒是有几分鬆动。
王淑梅冲高阳挤挤眼,小声说:“別怕,他就那样,面冷心热。在外头当领导当惯了,回家也改不了那副做派。其实你叔他人好著呢。”
高阳笑了,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三十六章 未来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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