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昏昧的光晕在木壁上摇摇晃晃,將苏平孤清的影子拉得狭长。他斜靠在简陋的榻上,左臂依旧悬在胸前,断骨处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纷乱来得刺骨。
白日里借著伤兵调换的由头离开原先的病房,不过是配合桓云那盘步步惊心的假死之局。夜半那番低语还字字砸在心头,温和的面孔、縝密的布局、救治父亲的承诺、虚无縹緲的桃花源……桩桩件件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曾以为,即便岁月流转、立场相隔,昔日那点照拂之情总还剩几分温度。可直到桓云亲口承认,一切偷袭、下毒、重伤都是自导自演,他才幡然醒悟——他们早已不是並肩而行的同路人,而是隔著层层偽装暗自对弈的对手。昔日的熟悉尽数化作生疏,曾经的信任碎成一地冰凉。
多年未见,他早已看不清桓云心底究竟藏著多少算计。桃花源是否真的存在?承诺救父是否只是引他入局的诱饵?自己究竟是合作伙伴,还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苏平缓缓闭上眼,指节死死攥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他不敢赌,更输不起。父亲臥病在床,生机渺茫,他唯一的退路,便是绝不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桓云利用他的孝心布局,他便假意配合,暗中藏好繁星身份,压稳每一丝星力波动,为自己、为父亲铺好二手准备。
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不到尘埃落定,永远没有定论。
营地沉入死寂,只有夜风穿过林间的轻响,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得模糊。苏平深吸一口气,將满心疑虑、戒备与不甘尽数压回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虚弱低调的伤兵模样,不动声色,不露半分异常。
便在他心绪刚沉定的剎那——
轰————————!!!
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营地外荒野炸开!不是山崩,不是雷炸,是两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星宿之力,硬生生撞碎了天地的寧静。
整座反抗军营地剧烈震颤,地面如活物般疯狂起伏扭曲,木屋的木质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悲鸣,缝隙间簌簌滚落尘土碎石。远处值守的篝火被无形狂气掀飞,熊熊烈焰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连片的帆布营帐歪斜倒塌,士兵的惊呼声、器物的碎裂声瞬间炸开,原本死寂的营地,瞬间被恐慌席捲。
苏平心口猛地一沉,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碾压而来,压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近乎停滯。那是属於星宿的绝对威压,是凡人连仰望都不配触碰的力量层次,仅仅是余波,便足以让整片营地瑟瑟发抖。
他顾不得左臂断骨牵扯的剧痛,脚下猛地一蹬,快步衝到木屋门口,一把推开残破的木门。
抬头的瞬间,苏平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彻底忘记。
漆黑如墨的夜空,被两道横贯天地的恐怖光河硬生生撕裂!一道狂乱暴烈,墨色与暗金星光疯狂翻涌捲动,如同灭世风暴降临,云层被搅成巨大的涡旋,风眼直指大地,周遭百米之內的草木连根拔起,山石凌空碎裂,化作漫天碎屑在气流中疯狂旋转,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吞入那片无边乱流之中。另一道沉厚磅礴,土黄与玄黑之光凝如实质,宛若大地脊樑横亘长空,每一丝气息扩散开来,地面便轰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地脉之力轰鸣涌动,荒野山川俯首称臣,厚重、稳固、带著镇压一切异动的霸道威仪。
两道身影凌空而立,相隔数十丈,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髮丝狂舞。没有试探,没有铺垫,周身杀意早已凝如实质,刺破夜空。
苏平的目光,死死锁在了那道身处风暴最中心的身影上。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对方。
崔决。
这个名字,在这座反抗军营地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传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个凡人士兵的心底,口口相传,早已成为逆天改命的象徵——凡人出身,无星沐、无背景、无先天星力,却硬生生打破繁星与星宿亘古不变的铁律,以凡人之身夺下星宿席位,成为千百年来第一个凡人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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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所有被压迫、被轻视的凡人心中,最疯狂、最震撼、最不敢置信的传说。苏平听过无数遍,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展现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崔决的实力,早已强到夸张,强到违背常理,强到让人心生恐惧。
夜空之上,两道星宿的目光隔空相撞,杀意瞬间引爆天地。
崔决立在乱流中心,清瘦的身形被狂暴的星力包裹,原本沉静淡漠的眼眸此刻染满冰冷的杀意,深黑的瞳仁如同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积压已久的恨意与决绝。他周身气流炸裂,每一寸空间都在颤抖,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要被他撕碎。
对面的地命星面色沉冷,周身大地光纹缓缓铺展,脚下虚空浮现出厚重的阵眼,玄黄之气涌动,带著镇压命轨的威严。他望著崔决,声音低沉如雷,透过狂风暴风,清晰传遍四野:
“崔决,你区区一个凡人星宿,竟敢一路追杀至此,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崔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一切的狠厉,字字如冰刃,砸在每一个人耳边:
“地命星,当年你为攀附繁星,亲手封锁我一家生路,间接逼死我满门。我寻你不过数日,便已锁定你的踪跡,不为別的,只为取你狗命。”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寻仇。
原来这场大战,不是偶遇,不是纷爭,而是一场跨越数年的夺命血仇。
崔决不是路过,他是专程寻来,以命偿命。
苏平站在地面,心头巨震。他终於明白,崔决身上那股隱忍到极致的狠厉从何而来,明白他为何对繁星与星宿恨之入骨,明白这个凡人逆天而上的背后,藏著何等锥心刺骨的仇恨。
地命星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冷笑,大地之力翻滚,声震长空:“卑贱凡人,命如草芥,死便死了!你窃居星宿,本就违背天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彻底抹杀!”
“替天行道?”崔决狂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周身乱流星力瞬间暴涨十倍,“你们视凡人为猪狗,隨意碾杀,这便是你们的道?今日我便告诉你,凡人的血,不会白流!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討回!”
轰————————!!!
话音未落,崔决率先出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周身三尺之內,所有“不稳定之物”瞬间被引动——碎裂的山石、狂舞的木屑、紊乱的气流、逸散的星力碎屑,甚至连地命星逸散出来的大地之力,都在这一刻被疯狂牵引,化作无数道锋利无匹的气刃,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著地命星席捲而去。
这便是崔决的星宿技——爆序。
引动天地间一切不稳定之物为己所用,越是绝境、越是死局,力量便越是狂暴,如有神助。
漫天气刃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速度快到极致,带著撕碎一切的威势。
地命星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崔决一上来便动用全力。他不敢大意,双手猛地一按,脚下大地阵眼光芒暴涨,玄黄之气冲天而起,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石质壁垒,壁垒之上刻满命轨纹路,坚不可摧,宛若山岳横亘。
这是地命星的核心防御技——地脉天牢,以大地本命之力凝聚,同级星宿的攻击难以撼动分毫。
鐺鐺鐺鐺——!!!
无数气刃狠狠砸在壁垒之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裂痕瞬间蔓延。可地脉天牢终究是星宿级防御,硬生生扛下了这波狂暴攻击,虽裂痕密布,却未曾崩塌。
“不过如此!”地命星厉声大喝,反手便是反击,“尝尝我镇守大地的力量!”
他双手握拳,猛地砸向虚空。
轰隆——!!!
营地外的荒野地面轰然炸开,数十道数十丈高的石枪从地底冲天而起,石枪之上缠绕著大地之力,尖锐无比,带著锁定命轨的威势,铺天盖地般朝著崔决穿刺而去。石枪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狂风倒卷,遮天蔽日。
这一击,足以將同级星宿直接钉死在半空。
苏平在地面看得心惊肉跳,心臟紧紧揪起。那等攻击,根本不是他能够触碰的层次,哪怕只是一道石枪的余波,都能將他瞬间碾成肉泥。
面对致命杀招,崔决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依旧冰冷如铁。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墨色光晕。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数十道致命石枪逼近他周身三尺,竟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偏离了轨跡,擦著他的身侧呼啸而过,狠狠砸在远处的山林之中,炸得林木成片倾倒,烟尘滚滚。
他竟在无形之中,无视了地命星的攻击规则。
这便是崔决的另一大底牌——无视。
一定程度无视天地规则、星宿技锁定、力量束缚,凌驾於常理之上,让对手的杀招尽数落空。
“怎么可能?!”地命星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我的地脉枪阵,竟然被你轻易避开?”
“你所谓的规则,在我面前,一文不值。”崔决声音冰冷,身形如电,借著石枪落空的间隙,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径直朝著地命星衝杀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便跨越数十丈的距离,逼近地命星身前。
右手握拳,拳心之上,乱流星力疯狂凝聚,墨色与暗金交织,化作一颗足以撕碎一切的拳影。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直指地命星心口星核位置。
一击必杀!
地命星大惊失色,仓促之间来不及凝聚防御,只能侧身躲避,同时左手成爪,大地之力凝聚成玄黑利爪,反手抓向崔决脖颈,以攻对攻,逼崔决退避。
这是星宿廝杀的凶险之处,一招不慎,便是星核破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砰——!!!
拳爪相撞,星力炸开。崔决的拳劲撕碎地命星的利爪,余势不减,狠狠砸在地命星肩头。地命星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肩头鲜血飞溅,星力紊乱,面色瞬间苍白几分。
一击得手,崔决不依不饶,身形再次闪动,穷追不捨。爆序之力再次爆发,周遭不稳定的星力被他引动,化作一道巨大的星力手掌,一把攥向倒飞的地命星,要將他彻底捏碎。
“你敢!”
地命星暴怒,周身本命星力疯狂爆发,强行稳住身形,脚下大地阵眼再次浮现,且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庞大。他知道,面对崔决这等不死不休的对手,留手便是死路一条。
“地脉葬神!”
地命星嘶吼出声,倾尽半身星力,发动绝杀大招。
整片荒野地面剧烈翻滚,无数大地之力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只数百丈大小的玄黄巨手,巨手之上刻满命轨符文,带著镇压一切、埋葬神灵的威势,从高空狠狠拍下,要將崔决连同整片空间一起镇压、碾碎。
天地变色,狂风倒卷。
巨手遮天蔽日,將整片夜空都笼罩其中,威压恐怖到极致,地面的士兵嚇得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苏平只觉得浑身冰凉,双腿发软,那股镇压之力即便隔了数里,都让他心神欲裂,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碾成肉泥。
这一击,已是地命星全力出手,不死不休。
崔决身处巨手笼罩之下,四面八方都被大地之力封锁,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彻底陷入绝境。地命星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崔决,你逆天而行,今日便死在我的地脉葬神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绝境之中,崔决反而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疯狂,笑得让人心头髮毛。
“绝境?”
“我崔决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每一天都在绝境之中!”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他猛地仰头,周身乱流星力暴涨到极致,爆序之力触发绝境增幅,力量再次翻涌,比之前强上数倍!周遭所有不稳定的力量、空间裂痕、星力碎屑、甚至地脉葬神逸散的余波,全都被他引动,疯狂涌入他的体內,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
同时,他周身“无视”光晕再次亮起,硬生生无视了地脉葬神的镇压规则,让那股锁定之力大打折扣。
“你想同归於尽?”
崔决声音响彻天地,带著决绝与狠厉,“我成全你!”
他没有躲避,没有防御,反而主动迎著那只遮天巨手,直衝而上!
以血肉之躯,撞向绝杀大招。
与此同时,崔决掌心凝聚起自己全部的星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乱流之枪,对准地命星的星核,狠狠刺出!
他要——同归於尽!
地命星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崔决竟疯狂到这种地步。
“疯子!!!”
巨手轰然拍下,乱流之枪同时刺穿地命星的星核。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万倍的爆炸,在半空正中炸开!
光浪席捲天地,亮如白昼,衝击波横扫四野,地面裂开无数沟壑,山林成片崩塌,烟尘滚滚衝上云霄。
这一击之下——
崔决被地脉葬神彻底碾碎,星核崩裂,气息瞬间湮灭。
地命星被乱流之枪刺穿心臟,星核破碎,生机彻底断绝。
两人,真正意义上同归於尽。
没有例外,没有侥倖,没有留手。
两道身影,同时在爆炸中心化为飞灰。
“死……死了?!”
“两大星宿……同归於尽了?!”
营地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苏平心臟骤停,浑身血液衝上头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地命星瘫软在空中,身躯渐渐消散。
崔决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光浪之中。
胜负已分,玉石俱焚。
便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彻底落幕、尘埃落定的剎那——
湮灭一切的白色光浪最深处,一点漆黑如墨的星光,缓缓亮起。
微弱,却坚定。
带著凌驾於一切星力逻辑之上的、不可撼动的规则之力。
下一秒——
光浪轰然散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在虚空之中,缓缓重塑。
衣衫染尘,髮丝凌乱,肩头带著血跡,气息微乱。
可是——
他完好无损,稳稳站立,眼神依旧冰冷,杀意依旧凛冽。
崔决。
他復活了。
【同归】触发成功。
与对手在同一记绝杀中一同死亡——
崔决,无条件復活。
这是连天地都无法改写的规则级力量。
半空之中,死而復生的崔决缓缓睁开眼,深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大仇得报的淡漠。
不远处,地命星的身躯彻底崩散成漫天星屑,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唯有一枚玄黄色的主星核,静静悬浮在半空。
崔决抬手,轻轻一摄,將星核收入囊中。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没有向下看过一眼,没有看这座营地,没有看这些凡人,没有看这片战场。
他为仇而来,血债已偿,多余的情绪,半分也无。
下一秒,崔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衝破夜空,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天际深处,无影无踪。
如同他从未出现过。
夜空渐渐重归黑暗,狂风停歇,光河消散。
只剩下满地疮痍、裂开的大地、倾倒的林木、漫天烟尘,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狂暴星力,静静证明著刚才那一场天地倾覆、跌宕起伏的星宿死战,绝非幻觉。
苏平僵立在木屋门口,久久无法回神,浑身冰凉,心神巨震。
那个人人都听过的凡人逆天传说,为报全家血仇,不惜与仇敌同归於尽,又以不死之身归来,力量强到夸张,强到违背常理。
他只是为仇而来,与这座营地无关,与这里的人无关,却隨手一战,便让天地变色,山河崩裂。
夜风轻轻吹过,苏平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战场角落的草丛之中。
激战崩碎的星核碎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芒,静静遗落在那里,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他知道,今夜之后,一切都將不同。
第38章 乱星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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