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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白话诗

    曹大帅离开时,同行的吴佩浮意味深长地看了戴真一眼,这一眼,让戴真心情如坠冰窟。
    好傢伙!
    不会让他给厌恶上了吧?
    吴佩浮是山东蓬莱人,前清秀才出身,早年投军追隨曹昆,曹昆是一大老粗,吴佩浮能写能讲能打,所以被完全倚重。
    包括后来曹昆之所以『贿选』上大总统,吴佩浮也居功至厚。
    第一次直奉大战大败张大帅后,吴佩浮坐镇洛阳,手握三十万精锐嫡系,掌控十余省地盘,出任十四省討贼联军总司令,军政財权一手抓,连总统曹昆都要看他脸色,海內外皆称其为中华最强者,风头无两。
    被吴佩浮瞧不顺眼,那便是天塌了般的麻烦,?得想法子,扭转他对我的看法...
    ……
    戴真回到住处,往床上一倒,竟沉沉睡了两天一夜。这些日子他心力交瘁,昼夜不休地为曹帅草擬文稿,早已熬得油尽灯枯,此番一睡,才算缓过些精气神来。
    脑子一清醒,戴真便暗自分析起来。
    戴真不是那种,“拿根鸡毛当令箭——不知道自己吃几碗乾饭”的人。
    他看得清自己,虽说自个儿如今和曹昆、曹四爷这样的顶级大佬都说上了话,可他心里明镜似的。
    在这些权贵或军阀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写出一部膾炙人口作品的穷酸文人罢了,社会地位比普通老百姓高,但依旧无足轻重...
    用得上时,唤来写上几笔,供人消遣解闷,用不上时,隨手一脚踢开,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戴真看得通透,心里更清楚,想要真正攀住这条通天的线,光靠写几篇小说博人一乐,除非靠时间积累,写到张恨水鼎盛时的级別...
    或在政事上显出能耐、拿出见识,才能让曹大帅这样的人真正对他刮目相看,引为心腹,视作智囊,甚至予以重用...
    可如何才能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展露自己的才能呢?
    戴真闭目沉思,脑中翻涌著读过的那些经史策论、时务文章......
    忽然,戴真心中一动,暗想若是能写出西洋列国兴衰、强国崛起之道,定能引起巨大的轰动,让诸方势力拋橄欖枝。
    可转念一想,戴真却也只能暗自摇头苦笑。
    原主连天津卫都没出过几回,更別说远涉重洋、见识西洋诸国。这般宏大文章,若是凭空写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反倒引人疑心,以为他妖言惑眾、故作狂言...
    《大国崛起系列》文章,且暂时压下,等有机会出国游歷一圈,届时再写也不迟。
    下本书写武侠?
    思量一番,戴真心中已有计较。
    如今民国动盪,朝不保夕,唯有抱紧实权人物,方能在这乱世立足。曹昆如今势大,只要在民国十三年之前,他都可以是自己最稳妥的靠山。
    若是能把这位曹帅哄得舒心,对自己日后的前程,好处不言而喻。
    再者,武侠小说销路极广,风靡市井,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人人都爱读,动輒便是百万字长篇,又能实实在在赚得银钱,
    何乐而不为?
    “等等……在写武侠小说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通过连载《金粉世家》,戴真在文坛已经有了一些名气,《益世报》又能作为自己的阵地,新文学彻底诞生之前,或许自己还能插一脚,在文学改革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胡適之在1917年1月发表的《文学改良芻议》,他提供了理论开端,而1918年鲁迅的《狂人日记》,它才是第一篇白话文小说。
    而第一篇白话诗。
    是诞生於1916年8月,也就是大概五个月后,那是胡適之写的大名鼎鼎的诗《蝴蝶》。
    《蝴蝶》原文: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
    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
    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至於此诗,为何能影响力如此之大?
    自然不是写得多好,而是开山级尝试之作,文学史意义远大於艺术价值,是打破古典诗词格律桎梏的標誌性作品。
    因为以前中国全是文言文、古诗、律诗,这时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说:“我要写大白话诗!”这就叫文学革命,便是新文化运动开山鼻祖,是时代先锋,是新派文人,是进步青年。
    当时《蝴蝶》这首白话新诗发表时,遭旧派文人群起嘲讽,说其是打酱油诗,后来白话诗地位確定,骂声才渐少,认可愈多,虽仍旧认为此诗浅白直白,毫无古雅意境,甚至略显稚嫩,可正因如此,才显破天荒的勇气...
    翌日,戴真去《益世报》交收尾稿,见礼之后,戴真说:
    “雷先生,我想恳请报馆,能给我辟一方小小的专栏......”
    雷鸣远颇有兴致:“哦?小戴先生,你想谈些什么?”
    戴真缓缓开口:
    “雷先生,就是我曾与您谈论起的......当今文学陈旧……文学须要改良,文章须要白话,要让天下人都读得明白,方才是真正的开民智……
    所以,想在报上开一栏,专说文学革新、白话文章之事,每周数语,略陈浅见……”
    雷鸣远听罢,微微頷首,眼中颇有讚许:“好。”
    “小戴先生,你且放手去写!”
    ……
    1916年3月,整个华夏也只有《青年杂誌》在系统性的谈文学改革,像是《申报》《时事新报》《民国日报》这些,都只有零星批评旧文学提倡白话的声音..
    而《益事报》在总第164期开始,每一期都有“任真”的专栏,大致是呼吁文学革新,用白话讲旧文学的“病”,讲了文学为何必须要改良?
    『任真』连载的《金粉世家》,已完成收尾,在文坛儼然小有名气,此时站出来发声,自然受到了守旧派群起攻之。
    有人骂他忘本,有人斥他轻狂:
    “写这才子佳人、靠著传统言情吃饭,转头便要砸传统小说的锅,端碗骂娘,莫过於此!”
    “一身市井气,半分书卷气无,也配谈文学改良?”
    然而风波未平,声援忽至。
    陈主编率先发声,赞任真:
    “见识卓然,敢为天下先。”
    留美博士胡適之更是亲笔致函,登报力挺,称其:
    “白话文学之先声,北方文坛之新锐。”
    ……
    这一天,戴真先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提起狼毫,蘸了墨,挥洒自如,一首白话小诗,顷刻而成:
    《家鸡》
    两只家鸡院里头,搭伴低头满地游。
    一只忽然回窝去,单剩这只自在否?
    孤孤单单廊下站,缩著脖儿也发愁。
    不愿再往当院走,没个伴儿真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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