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也好，魔也罢，究其本质，不过只是一个生灵，一种称谓。”
    女帝思忖片刻，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宛若天籟，似一条清泉流淌而过。
    “当初，世人称我为『狠人』，唤你作『杀神』，在常人眼里，你我就是魔头，举世皆敌。”
    “可现在，你为黑暗仙，在世人看来，依旧是魔头，而我为人间眾生战，却被视作救世的神明，何尝不是一种『仙』？”
    “就像我活出第二世之时，以吞天魔功为基，结魔胎，又使魔胎为不灭天功的养料，从中蜕变出仙胎。”
    “仙与魔，彼此对立，又相互並存，但终归，都只是你我而已。”
    女帝似乎听懂了白启这句道问之中所夹杂的真意，借她与白启当初的尊號为喻，又以自己如何活出第二世，褪去魔胎凝聚仙胎为例，言明仙魔本质。
    隨著她话音落下，虚空中的仙影与魔影立马有了动作，朝著对方狠狠撞了过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遍天上地下，入得九天十地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女帝还没有失败，她与杀神之间的仙战还在继续！”有人惊呼出来。
    此举自然也是白启和女帝二人有意为之，联手给整个人间的修士上演了一齣好戏，直教人觉得他们仍在激烈廝杀。
    而且，看这种架势，定然会是一场旷日弥久的对决，短时间內不会分出胜负与生死。
    先前，狠人女帝虽然暂时落了下风，但那种伤势可以说是微不足道，能够迅速恢復过来，损耗的精气神也能通过吸收炼化十方天地精气来补充，除非累计成千上万次，甚至更多，才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域外星空，白启和女帝论道之地。
    此时的白启眼前有一道接著一道的灵光闪过，这些话让他受到了很大的触动，他的目光一动不动，死死地盯著不远处，仙影和魔影之间的变化。
    那是狠人女帝运用自身对大道的理解和感悟，为他演化的道与理！
    轰隆隆！
    初时，仙影与魔影像是两个生死大敌，刚一见面，就爆发出最为激烈与恐怖的衝突，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则在瀰漫，在扩散，不断湮灭成虚无。
    渐渐的，白启发现，就在它们交手的过程中，在两种道则的湮灭处，竟是开始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诞生，那是一种与它们同宗同源却又明显超脱出来的神秘伟力。
    再仔细观察仙影和魔影，可以看到，不知从何时开始，仙影周围有魔焰繚绕，而魔影身上也有仙气交织，真正意义上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最后，仙魔尽数化作一团光雾，不再彼此对立，而是开始交融，逐渐演变成一个人影，一尊明显经过彻头彻尾的推胎换骨，获得新生的恐怖身影，非魔非仙，又像是仙魔一体！
    白启坐在法力凝聚成的大道蒲团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块亘古长存的化石，离境坐忘，陷入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悟道状態。
    这种对道与法的理解，与他们二人各自的境界无关，若是换作此界鼎盛时期，狠人大帝的道行不知道要超出白启多少。
    毕竟，这是在古往今来一眾大帝中都称得上是才情第一，万古绝艷的狠人女帝，力压群雄，也是原本歷史轨跡中，有望成为除了三天帝之外的祭道之上的存在。
    有了她的点拨，白启很快就洞察到自己早先做法的不足之处，虽然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彻底解决掉隱患，但已然渡过了最为艰难的开端。
    直到良久之后，他才逐渐恢復清明，从那种难得的状態中脱离，整个人都显得越发轻鬆自在，像是终於卸掉了某些重担。
    “多谢道友指点。”白启诚挚道谢。
    “无碍，我也有些许困惑要求助道友。”
    “敢问……已故的人，是否真的能够重现人间？”
    大道蒲团上，女帝眸光熠熠，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惊世光芒，少见的情绪剧烈波动，这大概是她修行路上最大的执念了。
    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
    女帝所等的，可不是叶凡，而是当初送她青铜指环的哥哥，是那位陨落在地球上的少年圣体！
    这一次走出荒古禁地后，她亲眼目睹了黑暗之地发生的一切。
    除了那些主动投身於黑暗，向黑暗祭坛献祭的生灵外，绝大部分黑暗生物，竟然都是由死去生灵的尸骸转变来的，一种另类的死而復生。
    而真正让女帝感到震惊，看到復活兄长希望的，则是道一和盖九幽的出现。
    与这群尸身尚存的修士相比，道一和盖九幽的肉身可是真真切切地葬送在当初的那场黑暗动乱之中，尸骨无存。
    女帝的兄长，早已陨落二十多万年，自然也不可能留下肉身躯壳与真灵元神。
    “可以，但很难，是目前的你我无法做到的，真灵不存，哪怕向黑暗祭坛献祭都不行。”
    对於这个问题，白启並没有说谎。
    黑化版本的盖九幽他们能復活，都是因为第二元神和黑暗本源齐全的缘故。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手段，只是以你现在的境界，远远不够，最起码，也要走到仙道帝者的层次。”
    事实上，白启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不知道身处何地的乱古那群人究竟死没死过，是否已经被荒天帝从歷史长河中映照出来，復活了一个时代的生灵。
    要知道，那可是已经或者未来会被诡异始祖覆灭的人，就这都能被荒天帝復活，更何况只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女帝兄长。
    可那毕竟是荒天帝，早就成了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点的祭道强者，完全不是如今的女帝可以比擬的。
    “仙帝吗？我一定会迈入那个境界的。”
    听到白启的答覆，女帝身体一震，一双眼眸像是被两团神火点燃，驱散了所有的迷茫，如同一盏盏明灯，照亮前路，让她可以坚定不移地向上继续攀登。
    在这之后，女帝並没有再询问其他，只能够復活兄长这一件事，对她而言，要胜过无数经文古卷，胜过漫天道与理，也让她对白启的好感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