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黑暗隔绝之地。
    白衣女帝澄澈的目光看向白启的面庞，盯著他的双眸，试图从中看穿什么，也在静静等著他的回应。
    只见，白启挥手，以大法力凝聚出两个大道蒲团，分別置於他和女帝脚下，盘膝而坐。而后，心念一动，炼化一颗荒凉大星为桌，翻掌取出一套茶具，以神泉水冲泡悟道茶，邀请女帝品茗论道。
    顿时，便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们二人的身影所笼罩，混沌气息迷濛，天机混乱不堪，难以推演掐算。
    那些黑暗古棺演化而来的诡异黑影则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已经互相收手了一般，依旧挥动盖世拳印，不断轰击向面前空无一人的混沌虚空，似乎在与某个强大的敌人对决。
    见状，女帝也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坐下，心照不宣。
    白启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种种行为都足够表明，真实的他是友非敌，这对整个人间界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也许他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偽装成墮入黑暗，攻占人间的样子，恐怕暗中仍有恐怖存在在注视著他，一旦真相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这些看似为白启所掌控的黑暗古棺，黑暗生物，黑暗物质，都將转变成为一柄柄背刺他的利刃！”
    不得不说，这正是白启此举的高明之处，当他站到了一定高度之后，自有大儒为其辩经，就连不好开口向外人解释与述说的系统，以及黑暗系统所发布的任务，在女帝看来，那都是真正覬覦人间的幕后黑手的杰作。
    因为，儘管女帝本尊与天庭眾人之间的交集不多，但她的大帝道果（囡囡）可是整个天庭的小公主，知晓许多没有传到外界的乱古隱秘。
    根据段德所觉醒的部分记忆，他们发现，黑暗生物內部也並不是所有人都一心向著诡异与不祥。
    有些族群虽然身负黑暗血脉，但也会奋起反抗，为平定黑祸而战，如乱古纪元的葬士一族，有些超级进化者也不会成为可移动的黑暗之源，而是可以成为对决黑暗的中流砥柱，像黑暗柳神。
    当然，这些都只是通过段德第一世的部分记忆画面所看到的，实际上，那个时候的他，也就是曹雨生还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诡异一族，彼时侵蚀仙域、九天十地等诸多大界的黑暗源头，仅仅是尸骸仙帝，遭到了诡异仙帝们的算计而黑化的“帝骨哥”！
    如今的白启，也未尝不是如此，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以身入局，要胜过诡异半子！
    眼前的这一幕，尤其是女帝的脑补，自然也是白启最希望看到的。
    就算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女帝没有察觉到部分真相，从而跳出棋局，成为当世除白启自己外的唯一知情者，他也会再寻找合適的时机，暗中將其透露出去。
    黑暗系统，还有系统发放的奖励都可用，但不可尽信，別看白启现在与黑暗系统那道如同第二元神般的意识关係有所改善，可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一种预感，自己与这系统意识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大战。
    白启自信不会落败，但多留下几道后手也是好的，以免到时候真的出现什么不可控制的意外。
    况且，黑暗系统从一开始就已经说明了，它的目的是要將他培养成为诸天万界最强的诡异与不祥，超脱在上。
    这也就意味著，白启与真正的诡异一族之间是敌非友，要么將它们，包括诡异始祖们在內，统统打服，收到自己的麾下，要么就是把它们全部镇杀。
    从这种角度来看，他与荒、叶等人的最终目標又有几分殊途同归的感觉，在对抗诡异一族这条路上是天然的战友。
    再加上，穿越后的白启本就与叶凡他们关係莫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催动眾人的成长，让他们早日成长到足以正面对决诡异生物的高度？！
    “这一切，还请女帝道友务必保密，他们还太弱了，需要更多的磨礪。”
    白启饮了一口悟道茶，口齿间有朦朧仙雾繚绕，大道气息浓郁，隨隨便便的一缕就足以让低阶修士进入玄之又玄的悟道境界，但於他和女帝而言，却不过是寻常茶水。
    “只可惜，自万古岁月前天地进入末法时代，诸多仙药都退化了，不然的话，当有悟道仙茶叶来招待女帝。”
    “嗯。”
    此时的女帝倒是恢復了曾经的清冷，就盘坐在他对面，周身笼罩著一层洁白仙雾，气质超然出尘，美艷不可方物。
    “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与女帝之间的大战势必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不如换一种方式，你我佯装以各自对大道的理解和感悟来进行杀伐，实则坐而论道，相互印证与打磨道与法。”白启出声道。
    “可。”狠人女帝轻声应和。
    “敢问道友，何为仙，何为魔，二者孰强孰弱，是对立，亦或並存？”
    得到了女帝肯定的答覆之后，白启当即发问，滚滚道音犹如雷霆般响彻星空，天地间的规则与秩序应声而动，竟是在虚空中凝聚成两枚璀璨的字符，一个仙字，一个魔字。
    隨著白启的问道解说，这两个仙魔字符则是逐渐化为两尊无比庞大而恐怖的身影，彼此对峙，不是仙影压了魔影一头，就是魔影反过来压过仙影一头。
    这是白启如今最大的困惑之一，其来源就是刚刚渡过成道劫的道一。
    他此问，便是以仙魔之分来映射自身与道一之间的关係，更確切地来说，是蛰伏在道一体內的那缕分神。
    白启並不想直接抹去道一的意识，以分神占据躯壳，掠夺其大道感悟，总觉得这种近乎於“夺舍”的方式，会令自身的大道產生某种缺陷。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每一次预感，每一次心血来潮，都值得重视。
    这也是为什么白启会有此一问的原因。
    当世之中，再没有人会比，开创了吞天魔功和不灭天功的狠人女帝更懂，“仙胎”和“魔胎”之间的关係，相信她的回答一定会对白启有所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