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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秦:家父子婴,扶父成皇 第十七章 北坊坊主

第十七章 北坊坊主

    咸阳西市,北坊酒食肆。
    坊主聂七背窗而立,堂中木椅上,屠二鼻青脸肿,嘴角还掛著血跡,坐得歪歪扭扭。
    旁边一位胖妇哭得梨花带雨,手里的帕子都拧出了水,一个劲往屠二脸上擦。
    “姊丈!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屠二扯著嗓子喊,声音又急又怨,“那黑冰台的恶徒,不仅当街把我揍得这般模样,还口出狂言,说要夺了您的北坊坊主之位,压根没把您放在眼里!”
    聂七眸色一沉,眉峰蹙起。这黑冰台自入驻北坊以来,行事素来低调,按月缴纳的贡金分文不少,平日里也从不与人爭长短,倒不像是爱挑事的性子。
    他转头看向屠二,语气带著几分审视:“汝老实说,是不是你先招惹了对方,才引来了祸事?”
    聂七在西市北坊盘踞多年,手下八十余號人,有常年守坊的壮丁、走南闯北的脚夫,还有些走投无路的市井亡命之徒,各个都敢打敢拼。
    背后更有官府官吏暗中撑腰,即便与南坊、东坊的坊主摩擦不断,也凭著一股狠辣劲儿站稳了脚跟,在西市算是一號响噹噹的人物。
    屠二被聂七看得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姊丈,这倒不是惹不惹的问题。一山不容二虎啊!昨夜那酒肆里聚了不少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谋划什么。我今天就是想替姊丈去探探虚实,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不轨之心。”
    “哦?有何发现?”聂七追问。
    屠二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瞧著黑冰台后院多了不少陌生人影。他知道我是替姊丈办事,上来就拳脚相加,还放下狠言,说要把您从坊主的位置上拉下来,由他们取而代之!”
    聂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我聂七许久未曾在西市露面,这名头都快被人忘了。”
    他身后站著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低声劝道:“七爷,太僕丞方才还遣人来告知,让吾等最近收敛些,勿要贸然行事,免得惹火上身,坏了大事。”
    胖妇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拽著聂七的衣袖道:“七爷!吾夫可是为了替您探消息才遭的罪,被一个小小的酒肆舍人当街殴打!这要是传出去,您顏面何在?日后北坊的店家谁还会把您放在眼里啊!”
    屠二也捂著脸附和:“姊丈,这正是杀鸡儆猴、立威的好时机!您要是这次忍了,往后猫狗之徒都敢骑到咱们头上了!”
    聂七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屠二鼻青脸肿的惨状,又想起自己在西市积攒半生的声望
    那是靠一刀一枪、血与狠拼出来的,岂能容一个新来的酒肆隨意挑衅?心中的怒火瞬间压过了所有顾忌。
    他冷声道:“去,悄悄召集咱们的人,备好棍棒,动作利落点,莫要惊动了官府的人。”
    身后的中年人还想再劝:“七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那酒肆的家主此番行事太过蹊蹺,贸然动手恐有不妥,不如再探探虚实?”
    聂七面露凶光:“一个小小的酒肆,还不值得吾忍气吞声。”
    屠二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姊丈英明!我愿为前驱,带兄弟们去踏平那黑冰台!”
    西市宵禁的梆子声刚过,北坊的街道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黑影。
    聂七对著身后的中年男子道:“严,你带人过去,让他们知道吾等的厉害。”
    那名叫严的男子虽仍不赞同聂七的做法,但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遵命。”
    隨后起身,带著摩拳擦掌的屠二和一眾手下,向著黑冰台奔去。
    这西市夜晚素来混乱,堪比法外之地,秦吏大多不愿深夜巡查。
    每逢宵禁之后,便是四大坊主私下了结恩怨的时候,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官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严身后跟著五十多人,手里都握著粗实的棍棒。
    始皇帝一统天下后,收天下之兵聚於咸阳,对民间兵器管控极严,尤其是咸阳城下的西市,更是查得紧。
    平日里坊主之间爭斗,用棍棒互殴尚可容忍,可一旦出现刀弓之类的利器,大秦的兵锐便会立刻前来平叛。
    当年嫪毐之乱,咸阳城外渭水河畔人头滚滚、河水尽红的景象,至今仍是西市眾人心中的阴影。
    所以“只论棍棒,不动兵刃”,成了西市不成文的规矩。
    黑冰台的酒肆外,黑色的酒旗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严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压低声音道:“撞开门,衝进去!”
    身后的几位壮汉立刻应声上前,卯足了劲朝著酒肆的大门撞去。
    谁知那门竟是虚掩著的,几人收势不及,狼狈地滚了进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酒肆之內,灯火通明。
    一位面容俊朗的公子哥斜倚在柜檯边,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淡漠地望著闯进来的眾人。
    他生得眉目清秀,若是换上女子装扮,怕是能称得上一句“绝色美人”。
    严心里突然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酒肆的黑暗角落里窜出二十多位壮年男子,他们没有丝毫言语,径直对著眾人冲了过来。
    但此时已然骑虎难下。他强自镇定,大声吼道:“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不要胆怯!拿下他们,回去人人有赏!”
    双方人马很快便衝撞在一起。可交手的一瞬间,严带来的人就倒下了三五个。
    反观黑冰台的眾人,各个身手矫健,无惧无畏,动作乾脆利落,如同一把锋利的楔子,瞬间將严带来的人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三五个秦国老卒或许打不过七八个寻常百姓,可一旦让二十个身经百战的老卒聚而攻之,数倍的市井之徒也绝非对手。
    这些黑冰台的人,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出手招招狠辣,哪里是一群只会挥棍棒的市井之人能匹敌的?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街道之上便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倒地的大都是严带来的人。
    严此时才惊觉对方来歷不凡,绝非普通的酒肆舍人,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大吼:“撤!快撤!”
    与此同时,聂七所在的酒食肆是一座三进小院。
    前院是对外经营的酒肆,中院为待客之所,后院则是他的居所,內外都有亲信坊丁值守,戒备森严。
    后院门口,两名值守的坊丁正靠在墙角打盹,眼皮子耷拉著,昏昏欲睡。
    忽闻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不急不慢地走了出来,身形踉蹌,像是受了重伤。
    值守的坊丁立刻警觉起来,猛地站直身子,大喝一声:“何人?深夜在此徘徊!”
    来人身形虚浮,声音虚弱地说道:“快……快扶我去见七爷,我们……我们被伏击了,兄弟们都……都倒下了!”
    “什么?!”二人惊呼出声,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扶住来人。
    其中一名坊丁凑近一看,见来者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衣衫整洁,虽故作踉蹌,却丝毫不见狼狈,也不像是遭了伏击的模样。
    下意识追问:“你是何人?隨哪位兄弟一同去的黑冰台?”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声音清朗却带著一丝冷意:“我是黑冰台的人。”
    “哦……”坊丁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刚要喊出“敌袭”二字,后心便遭一记重击,眼前一黑,瞬间昏死过去。
    另一名坊丁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年轻人抬腿便是一记凌厉的膝撞,正中其腹部。
    坊丁如煮熟的虾米般蜷缩在地,刚要发出惨叫,便被对方死死捂住口鼻,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
    这时候,街道拐角处又涌出近十人,为首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公子哥。
    蹲下身,拍了拍坊丁问道:“聂七在何处?”
    正是嬴烬和尉戟二人,带著黑冰台的近十位好手直奔聂七的居所,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被捂住口鼻的坊丁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尉戟眼中寒光一闪,抽出腰间的短刃,对著他的指甲狠狠扎下,轻轻一挑,带血的指甲盖便飞了出去。
    “呜呜——”坊丁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直流,身体不住地颤抖。
    嬴烬蹲在一旁,声音平淡:“再不说,五息之后,便斩断你的手指。十指尽断之后,便是手脚。”
    “我说!我说!”坊丁再也忍受不住这般钻心之痛,哭喊道,“七爷……七爷在后院三进的东厢房內!他……他正在里面休息!”
    嬴烬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语气淡然:“早说,何必受这无谓之痛。”
    尉戟一脚踩在坊丁的后脑,將其彻底击昏。
    一行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直奔东厢房而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此时的东厢房內,聂七正趴在一名美妇身上蠕动。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聂七心中不耐烦,粗声喝道:“何事?”
    “七爷,出大事了!”门外之人大声喊道。
    聂七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莫非严那边真的出了岔子?
    他猛地起身,身下的美妇轻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下意识用锦被裹紧了自己的身体,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潮红。
    聂七胡乱套上外衣,一把拉开房门,借著廊下的灯火,看到外面站著两位陌生的青年。
    其中一人微微頷首,带著几分戏謔:“冒昧打扰七爷的雅事,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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