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二分，夜色下霓虹还在闪烁，街巷已安静下来。
    高桥美咲关上店门，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向远处灯光下的人影：“浩君，你住哪，离这里远吗？”
    林浩將最后一把椅子倒扣在桌上：“不远，就在涩谷，我走回去就行。”
    高桥美咲清楚涩谷离这里可不近，步行差不多要走半个小时，让浩君凌晨走回去很不安全。
    她掏出兜里的钥匙串，插进锁孔，反转了几圈。
    “咔嗒”两声脆响在寂静地店內响起。
    林浩闻声抬头，心里咯噔了一下，思索起如何逃走：“店长……不，高桥小姐！没必要吧，有话好说。”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该不会刚才懟了她几句，这女人记仇，要找自己算帐吧？还是今晚营业额不够高，想拿四十万的沉没成本借题发挥？
    “瞎叫唤什么？”高桥美咲把钥匙串收回口袋，走向收银台，“我喝了几杯酒，现在开车算酒驾，可送不了你。”
    林浩环顾四周：“那我睡哪？这里、还是二楼办公室？”
    “楼上有地方给你睡，跟我来吧。”
    “可我想洗澡，也没带换洗的衣物……”
    “哦，我那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和旧衣物，將就著穿吧。”
    高桥美咲提起一大袋装著钞票的钱幣，走上楼，恶狠狠地低语道：“別愣著了，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倒不是。”林浩关掉一楼的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我明天还有事，到时候吵醒你怪麻烦的”
    高桥美咲停下脚步，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黄铜色的钥匙，递了过去：“这是后门的钥匙，可別弄丟了，要不然换锁的钱得从你那里扣。”
    林浩接住钥匙，將其揣进裤兜：“了解。”
    楼梯又窄又陡，高桥美咲走在前面，手里提著那个装营业款的帆布袋。
    林浩跟在她身后，眼神老是不自主地看向那被汗水濡湿、勾勒出身形的衣裙。
    他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几秒后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晃了晃脑袋：“高桥小姐，这家店你开了多久？”
    “四年。”高桥美咲缓步上楼，嘆了口气，“其实是我爸妈的店，他们退休回老家了，我就接手了。生意嘛……你也看到了，半死不活的。”
    “干嘛要负债运营，你就没想过把这卖了，做点別的？”
    “想过啊。但这是我家，从有记忆起就住这儿，哪里捨得。”
    “原来是这样，我会帮你把店铺营收弄起来的，分红可一点也不能少哦。”
    高桥美咲刚想表示感谢，被他死要钱的模样堵住了，站定在三楼门口：“嗯嗯！我会算好的，连带著你今晚帮忙打杂的钱一起，林桑！”
    她明明刚才还有点感动的，这人就不能多说两句好听的吗？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这不是应该的嘛。”林浩感觉她阴阳怪气的，沉声强调，“说好了的，才收你25%的净利润分红还算便宜了，要是遇上別人，我收个40%都没人有意见。”
    高桥美咲知道他说的有理，自己这单日营收都顶得上平时好几天的营收了，心里就是觉得不爽。
    她插入钥匙开门，按亮玄关的灯。
    一个老式公寓映入眼帘。玄关狭小，里面是三房一厅，装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她踢掉高跟鞋，转身看著林浩，语气一变：“小林顾问，乾脆我把店也一起送给你怎么样？”
    “我是留学生，又没有经营业务的合法资格，你还不如说跟我结婚，把財產全部转让呢。”林浩跟了进去，关上门，冷声嘲讽，“这是常识，你还不会不知道吧？”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前世被婚姻套牢的阴霾在心头瀰漫，立刻闭上了嘴。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高桥美咲脸上投出深浅的阴影。
    她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著他，眼睛微眯：“结婚？財產转让？你原来找我，是想要这个？”
    “喂，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听不出来吧？”林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硬著头皮辩解道，“只是在说你刚才的提议很不现实，没別的——”
    话音未落，高桥美咲丟下手里的帆布袋，扯著他手臂顺势牵拉一甩：“林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欺负？拿你没办法？”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玄关里迴响，林浩后背砸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高桥美咲將他身躯翻转，扭过手臂，两腿顺势压在背上，“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我傻？逗我玩很有趣？”
    “啊——你突然发什么疯？鬆手！”
    “我就不，咬我呀！”
    “好，那別怪我不客气了！”
    林浩反握她手臂，用力一扯，两人在狭窄的玄关地板上翻滚著推搡起来。
    “你，你敢还手——”
    “还不是你先动手的？！当我没脾气是吧？”
    混乱中，高桥美咲整个人向前扑倒，林浩被她带著一起重重摔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两秒。
    林浩倒在地上，高桥美咲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又滚烫，时间像被拉长。
    高桥美咲看著近在咫尺、让她又气又恼、总是一副欠揍表情的脸，突然不想再忍了。
    管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开玩笑。她只想堵住那张总是说出气人话的嘴。
    高桥美咲带著破罐破摔的衝动，手捧住他的脸，突然低下头，生涩而蛮横地发泄著什么。
    “唔——”林浩瞪大眼珠子，大脑空白了好几秒，隨即扣住她的后颈，翻身將人压在身下，回击较量了起来。
    玄关的顶灯晕开光圈，散落的钞票在两人身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唇齿间交换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高桥美咲这才鬆开嘴。她眼神涣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边一片红肿，泛著水光。
    自己干了什么？她居然主动把守了二十三年的初吻给了这个小鬼？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林浩恍惚地躺在地上，只觉嘴唇一阵发麻，整个人晕乎乎的。
    两人就这么搂抱僵持著，谁也没说话，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看？刚才……刚才那是意外。你就当……被狗咬了。”高桥美咲眼神闪躲，一把將他推开，站起身，“浴室在左边，你今晚可以睡沙发上。”
    林浩撑起身子，十分懊恼自己那不爭气的身体本能，舔了舔溢血的嘴角：“嘶——还真够热情的，差点把我舌头也给吞掉。”
    “闭嘴。”高桥美咲脸红得直冒热气，抓起地上的拖鞋砸了过去，“快滚去洗澡！”
    她边砸边逃进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下来，捂住狂跳的胸口。
    “略略略——没打著！”林浩將拖鞋隨手接住，闪躲著跑向客厅。
    沙发上堆著几个动漫角色的抱枕，茶几上散落著几本《周刊少年jump》和时尚杂誌。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把注意力集中在周边物品上。
    原来高桥小姐这么要强的人也会看少女漫、也喜欢毛茸茸的抱枕和各种周边。
    林浩走回玄关，换下鞋袜，扫视著房间布局，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有两个臥室吗？我就不能睡床？”
    “你想得到美！”高桥美咲从房间拿出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乾净衣物，指尖微微颤抖，“一个是我爸妈的房间，一个是我的房间，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
    林浩一脸尷尬地收回目光，乾笑了两声：“沙发也挺好，又软又舒服。”
    高桥美咲將物品隨手扔在沙发上，挥了挥小拳头：“我房间里都是刀剑，你要不怕死，就儘管来试试。”
    “你把门反锁不就好了？”林浩隨手脱下衣物，回想起她那两人放倒和熟练动作，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我怕你还差不多！”
    高桥美咲本能地別过脸，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肩线，背肌，身材意外地有稜有角，不是那种文弱的竹竿身材。
    她壮著胆子肆意打量，顾左右而言他：“小鬼，热水器要开左边那个开关，等红灯亮了才能用。”
    “你家里还常备男式衣物？”
    “我爸的，你要嫌弃就什么都別穿。”
    “你爸挺高大威猛的啊，这尺码跟我常穿的只小了一码。”
    林浩摊开上衣，走向浴室：“怎么那么香？该不会是你的吧？”
    高桥美咲耳根子一红，追了出去，抬手就要抢：“你……不要，就还给我！”
    “还给你，我穿什么？”林浩立马跑进浴室，瞬间关上门，哼起了歌。
    高桥美咲站在浴室门外，听著里面传出的水声和跑调的歌声，双手捂住滚烫的脸：“我到底在干什么？必须冷静下来！”
    浴室內，林浩快速冲洗，滚烫水流冲走了一身的疲惫和油烟味：“啊——舒服！！”
    嘴角的伤口在水下隱隱作痛，他伸手碰了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两人在地板上扑抱纠缠，此起彼伏的呼吸，还有那莽撞又笨拙的吻。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忘却，根本就没用。
    “真没出息，也太不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