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福才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
礼亲王府的八阿哥,王爷的养子。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礼亲王那是两红旗的太上皇。
镶红旗虽是主子罗洛浑掌著,可大事还要礼亲王定。
这位八爷是王爷的养子,主子见了都得叫一声八叔……
他一个管铺子的包衣,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马福才感觉后脊樑窜出一股冷风。
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在地上。
“八爷饶命!八爷饶命!奴才狗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八爷!奴才该死!”
他身后那几个打手也愣了——
八爷?什么八爷?
马福才回头一巴掌拍在最近的一个打手腿上:
“跪下!都跪下!这是八爷!给八爷磕头!”
那几个打手虽然没搞太明白,但见自家主子跪了,膝盖也软了,赶紧跟著跪下。
跪了一地,像下饺子似的。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锅了,眼前这一幕反转来的太快——
这位俊朗,甚至有些眉清目秀的“八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祖泽淳?汉人名字,没听过啊!
与此同时,马福才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
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声声闷响。
身后的打手们有样学样,也跟著磕。
“八爷,奴才真不知道是您啊!奴才要是知道是您,打死奴才也不敢!八爷您大人大量,饶了奴才这回吧!奴才上有老下有小——”
祖泽淳低头看著他。
心里对这个欺压百姓的奴才怒不可遏。
但是,他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想起未来要做的大事——
没必要得罪“大侄子”罗洛浑。
他看著马福才磕头。磕了十几个,脑袋都磕破了,血顺著额头流下来,和著泥,糊了一脸。
“行了。”
马福才抬起头,眼泪鼻涕血糊了一脸,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乞求。
祖泽淳指著李元申:
“记著这位李掌柜,我保了。他的货,他的事,你以后少碰。”
马福才拼命点头:“明白明白!八爷发话,奴才哪敢不听!以后奴才见了这位爷绕著走!”
祖泽淳又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回去告诉你们贝勒爷——镶红旗的人在外头做买卖,別丟镶红旗的脸。”
马福才愣了一下,隨即磕头如捣蒜:
“是是是!奴才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祖泽淳挥了挥手。
马福才爬起来,带著那几个打手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得太急,有人还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又爬起来继续跑。
院子里安静下来。
围观的百姓带著疑问渐渐散了。
也有个別听过祖泽淳名字的,交头接耳嘀咕了几句,大概是“这位小爷是礼亲王的养子,八阿哥”、“怪不得这么豪横”之类的话。
李元申一边听一边愣愣地看著祖泽淳。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刚才还命悬一线,这会儿那帮人就跑得没影了。
而救他的这个年轻人,居然是礼亲王府的八阿哥?
一时间呆若木鸡。
祖泽淳走过去:
“李掌柜?你没事吧?”
李元申这才回过神来,跪倒行礼:
“草民李元申,多谢八爷救命之恩!若不是八爷,今日草民凶多吉少!”
他身后的四个伙计也跟著行礼,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诚恳。
祖泽淳摆摆手:
“进去说话。”
——
李元申把祖泽淳让进后院一间乾净的厢房,又让伙计上最好的茶。
赵柱守在门口,没进来。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祖泽淳坐下,打量了李元申一眼——
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里有商人的精明,也有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他的嘴角破了皮,血已经止了,但肿起来一块。
他大概在想:这位八爷怎么认识我?为什么要救我?
祖泽淳没给他答案,而是问了一句:
“那个什么王德发,是马福才的人?”
李元申点点头:
“是。马福才是镶红旗的包衣,管著几处铺子。王德发是福建人,一直跟他合伙做买卖。草民之前来盛京,都是把货卖给王德发,走他的路子。这回草民想自己卖,可能他觉得我抢了生意。”
祖泽淳点点头。
商人之间的事,无非是利益。马福才背后有人撑腰,自然敢横行霸道。
“李掌柜平时做什么生意?”
“草民主要做瓷器、茶叶,从广州运到北方来卖。”
李元申道,“其他杂货也涉猎,什么赚钱就捎带点什么。丝绸、药材、香料,都碰过。”
祖泽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我听说你常跑南北,见识广博。想跟你打听个事。”
李元申忙道:“八爷儘管吩咐,草民知无不言。”
“你在关內可有认识的书商?能买到那种稀罕的书籍吗?”
李元申想了想:
“草民倒是有个朋友,专做古籍买卖,从江南收书,转卖到北方。他人脉广,路子野,只要肯出价,什么书都能弄来。八爷想要什么书?”
祖泽淳看著他的眼睛:
“有一本书,叫《军器图说》。作者叫毕懋康,崇禎八年刊印的。能弄到吗?”
李元申默念了两遍,郑重道:
“八爷放心,草民记下了。一个月之內,定帮八爷把这本书弄到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稳,像是在承诺一件一定能办到的事。
祖泽淳点点头,话锋一转:
“听说你常跑澳门,跟弗朗机人相熟?”
李元申愣了一下。
这问得有点突然。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八爷先是问书,再问弗朗机人,两件事放在一起问,肯定有联繫。
他点点头:
“是。草民早些年行商时,救过一个弗朗机传教士的性命。那人叫安多尼,后来在澳门传教。因著这层关係,草民跟弗朗机人做了些生意。”
祖泽淳心中一动。
传教士。
那个年代的西洋传教士,都是有些学问的人。
利玛竇、汤若望、南怀仁——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都做过什么生意?有火銃、火炮吗?”
李元申迟疑了一瞬。
他的眼神闪了闪,没敢答话。
祖泽淳看出他的顾虑。
一个商人,私下跟洋人做军火生意,这要是传出去,麻烦不小。
他索性摊开了说:
“李掌柜不必担心。我实话告诉你——皇上封了我甲喇章京,让我组建火龙营,专练火器。我打听弗朗机人的事,都是为了这个。”
李元申愣了愣。
隨即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神色。
“八爷这么说,草民就放心了。”
他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草民確实经手过一些火銃生意。都是替人捎带,不是自己做的。不过这几年查得严,已经没再碰了。”
“你见过的火銃,是什么样的?”
李元申想了想,比划道:
“比鸟銃短些,重些,打得远,准头也好。弗朗机人造的东西,確实比咱们的强。”
“见过自生火銃吗?”
“自生火銃……”
李元申嘴里念叨几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忽然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双手捧到祖泽淳面前。
“八爷,您看是这种吗?”
第二十二章 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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