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赵长空折返静室。
岳不群还立在窗前。
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长空叩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
岳不群转身看他。
“何事?”
赵长空垂首。
“师父,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不群看著他。
“说。”
赵长空抬头。
“白日丁勉、陆柏逼宫不成,弟子担心……他们会夜袭。”
岳不群目光一凝。
他盯著赵长空。
很久。
“你如何得知?”
赵长空没有躲闪。
“弟子猜的。”
他说。
“嵩山派行事,向来不择手段。白日折了面子,夜里必来討回。”
岳不群沉默。
他看著这个六弟子。
那个从前站在队尾、从不多说一句话的六猴儿。
此刻立在面前,目光平静,脊背挺直。
“你有何建议?”
赵长空说。
“设伏。”
一炷香后,正气堂后厅。
岳不群端坐。
寧中则立在他身侧。
岳灵珊、林平之、梁发、高根明都在。
赵长空也在。
令狐冲被连夜从思过崖叫下来,此刻一脸茫然地站在门边。
岳不群开口。
“今夜或有宵小来犯。”
他顿了顿。
“尔等隨我设伏。”
他看向赵长空。
“大有,你来说。”
赵长空上前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张简图。
是华山山势图。
他指著山腰一处。
“此处名回雁坡,是上山唯一通道。两侧崖壁陡峭,中间狭长,长约三十丈。”
他顿了顿。
“若在此处设伏,以毒箭封路,来犯者必陷其中。”
岳灵珊瞪大眼睛。
“六师兄,你怎么知道有人会来?”
赵长空没有答。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
“毒箭可有准备?”
赵长空点头。
“弟子白日下山,已备好三十副机弩,箭头淬过麻药。”
他从身后拎出一只包袱。
打开。
里头是三十副小巧的机弩。
弩身乌黑,箭矢细长。
岳不群看著那些机弩。
又看著赵长空。
目光很深。
“你何时准备的?”
赵长空垂首。
“白日。”
岳不群沉默。
寧中则走过来。
拿起一副机弩,端详片刻。
“好东西。”她说,“大有,你还有多少事瞒著师父师娘?”
赵长空没有答。
寧中则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婉。
“罢了,”她说,“今夜过后再说。”
岳不群点头。
“分头行动。”
他顿了顿。
“劳师兄何在?”
岳灵珊说。
“二师兄方才说身体不適,回房歇息了。”
岳不群目光微动。
“让他歇著。”他说。
“我们走。”
夜深。
回雁坡。
两侧崖壁黑黢黢的,只漏下一线天光。
三十副机弩架在崖壁草丛中。
箭矢对准狭长的山道。
赵长空伏在最前头。
他身后三步,是令狐冲。
令狐衝压低声音。
“六猴儿,你说有人来,真会来?”
赵长空没回头。
“会。”
令狐冲还想再问。
忽然,赵长空抬起手。
令狐冲闭嘴。
山道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他们走得很轻。
但赵长空听得见。
罗摩心法让他的耳力比常人敏锐三倍。
他数著脚步。
二十。
三十。
四十。
至少四十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进入伏击圈。
赵长空抬起手。
落下。
嗖嗖嗖——三十副机弩同时发射。
箭矢如雨。
山道里传来惨叫声。
“啊!”
“有埋伏!”
“撤!”
“撤不了了!两侧都是崖壁!”
岳不群起身。
拔剑。
“杀!”
他当先掠下。
紫霞神功运起,剑光如雪。
寧中则紧隨其后。
岳灵珊、林平之、梁发、高根明依次杀出。
令狐冲也衝出去了。
赵长空没有动。
他伏在崖壁上。
目光扫过山道。
四十几个黑衣人,已被箭雨射倒一小半。
剩下的正与岳不群等人混战。
他在找。
找那两个人。
托塔手丁勉。
仙鹤手陆柏。
找到了。
山道最深处,两个身影正与岳不群缠斗。
一个高瘦。
一个矮胖。
丁勉。
陆柏。
赵长空从崖壁上掠下。
他没有拔剑。
他伸出右掌。
推山掌。
第一式。
掌风如巨浪,拍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那人举剑格挡。
剑断。
胸骨塌陷。
倒飞三丈。
撞在山壁上。
滑落。
不动了。
赵长空没有看他。
他走向寧中则。
寧中则正与两个黑衣人缠斗。
玉女剑十九式,凌厉无匹。
但那两人武功不弱。
一时僵持。
赵长空加入战团。
一掌。
一个黑衣人倒飞出去。
再一掌。
另一个黑衣人也飞出去。
两人撞在一起。
滚下山坡。
寧中则看他一眼。
没有说话。
继续向前杀去。
成不忧在杀梁发。
梁发已经受伤。
左臂中剑,血流不止。
他咬牙撑著。
成不忧的剑越来越快。
剑锋直刺他咽喉。
一只手掌从侧面拍来。
成不忧侧身避开。
剑锋一转,刺向那只手掌的主人。
赵长空。
他没有躲。
他出掌。
推山掌第七式。
掌力如山倾。
成不忧的剑刺到他胸前半尺,再也刺不进去。
被掌风挡住了。
成不忧瞳孔骤缩。
“你!”
话没说完。
赵长空的掌已至。
印在他胸口。
成不忧倒飞出去。
撞在山石上。
头骨碎裂。
不动了。
从不弃从侧面杀来。
剑锋直刺赵长空后心。
赵长空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掌。
推山掌第九式。
从不弃的剑断成两截。
剑尖从他耳边飞过。
他的掌印在不从弃胸口。
从不弃低头。
看著自己塌陷的胸口。
嘴里涌出血沫。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倒下。
赵长空收掌。
转身。
继续向前。
青海一梟挡在他面前。
此人是个左道高手,身材魁梧,使一对铁牌。
他狞笑。
“小娃娃,找死!”
铁牌砸下。
赵长空拔剑。
岳灵珊送的那柄。
乌木剑鞘,银丝缠枝纹。
剑锋出鞘。
养吾剑法。
第一式。
剑锋与铁牌相交。
嗡——青海一梟虎口发麻。
他退后半步。
赵长空第二剑已至。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他使的是养吾剑和最基础的华山剑法。
但每一剑都厚重如山。
青海一梟的铁牌越挡越吃力。
第十剑。
他铁牌脱手。
第十一剑。
剑锋贯穿他咽喉。
青海一梟瞪大眼睛。
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倒下。
赵长空收剑。
继续向前。
令狐衝杀疯了。
独孤九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
破剑式。
破刀式。
破鞭式。
破索式。
每一剑都精准刺中对手破绽。
黑衣人一个个倒下。
他杀到封不平面前。
封不平剑法凌厉。
剑宗绝学,非同小可。
两人战在一处。
三十招。
五十招。
封不平剑势渐乱。
令狐衝刺出破剑式。
剑锋抵在封不平咽喉。
封不平僵住。
寧中从侧面掠来。
一剑。
封不平倒下。
令狐冲收剑。
他看著封不平的尸体。
没有说话。
山道最深处。
岳不群独战丁勉、陆柏。
紫霞神功运至顶峰。
剑光如雪。
但那两人都是嵩山派顶尖高手。
合力围攻,岳不群左支右絀。
赵长空掠至。
他没有拔剑。
他以掌代剑。
使的是嵩山派失传的剑法。
子午十二剑。
第一剑。
丁勉瞳孔一缩。
“这剑法——”
赵长空没有理他。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丁勉的剑势被牵制住。
岳不群压力大减。
他也变招。
使的是魔教破解嵩山剑法的招式。
两人配合。
天衣无缝。
丁勉先中剑。
左肩。
再中剑。
右肋。
陆柏想救。
赵长空剑势一转。
万岳朝宗。
七十二路剑法化作一招。
剑锋贯穿陆柏胸口。
陆柏低头。
看著胸口的剑。
嘴里涌出血沫。
他抬起头。
看著赵长空。
“你……你是……”
赵长空抽剑。
陆柏倒下。
丁勉怒吼。
拼命攻向岳不群。
岳不群紫霞神功催到极致。
一剑。
两剑。
三剑。
第三剑,贯穿丁勉心口。
丁勉瞪大眼睛。
看著岳不群。
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倒下。
岳不群收剑。
他浑身是汗。
站在山道中央。
四周都是尸体。
血流成河。
赵长空走到他身侧。
“师父。”
岳不群转头看他。
目光很复杂。
“你的剑法……”
赵长空垂首。
“从思过崖秘洞学的。”
岳不群沉默。
良久。
他点了点头。
“好。”
天亮时,清点战场。
击杀黑衣人四十三人。
其中嵩山派十三太保两人:丁勉、陆柏。
剑宗三人:封不平、成不忧、从不弃。
左道高手十七人。
华山派无人阵亡。
只有梁发轻伤,高根明擦破点皮。
劳德诺的尸体,在后山悬崖下被发现。
岳不群说,他昨夜出来巡查,被黑衣人偷袭,坠崖而亡。
眾弟子默然。
岳灵珊哭了一场。
林平之安慰她。
令狐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看著劳德诺的尸体。
又看著赵长空。
赵长空没有看他。
他蹲在溪边。
把剑上的血洗净。
剑身明亮如秋水。
他收剑入鞘。
起身。
走回山上。
次日。
正气堂。
岳不群端坐堂上。
令狐冲跪在堂中。
岳不群看著他。
“冲儿,你那剑法,从何处学来?”
令狐冲低著头。
没有说话。
岳不群等了等。
又问了一遍。
“从何处学来?”
令狐冲抬起头。
“师父,”他说,“弟子答应过一个人,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岳不群目光一沉。
“什么人?”
令狐冲摇头。
“不能说。”
堂中气氛骤然一紧。
寧中则轻轻嘆了口气。
岳灵珊站在一旁,咬著嘴唇。
赵长空站在队尾。
他看著令狐冲的背影。
那个落拓的、孤零零的背影。
他知道令狐冲在守什么。
风清扬的承诺。
剑宗的秘密。
说实话,赵长空不理解。
从小將你抚养长大的师父和师娘,你都不说,有时候承诺是可以变通的。
更何况他们还想將岳灵珊许配给令狐冲,岳不群更是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令狐冲。
岳不群沉默。
很久。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令狐冲叩首。
起身。
退出正气堂。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岳不群坐在堂上。
看著那空荡荡的门。
一句话没说。
四月。
洛阳送来金刀王家帖子。
王元霸六十大寿,广邀武林同道。
岳不群携眾弟子赴会。
这是原著中令狐冲身陷“辟邪剑谱”疑云、与岳灵珊渐行渐远的关键节点,赵长空隨行。
林平之也在其中。
他是王元霸的外孙,这次算是回外公家。
刚出华阴。
赵长空策马上前。
“师父。”
岳不群勒马。
“何事?”
赵长空拱手。
“弟子想独自行走江湖,歷练一番。三月后,往洛阳与师父匯合。”
岳不群看著他。
这个六弟子。
这几个月来,给他的惊喜太多。
武功。
谋略。
沉稳。
岳不群点了点头。
“去吧。”
他顿了顿。
“路上小心。”
赵长空抱拳。
“弟子遵命。”
他调转马头。
策马往西而去。
岳灵珊在后面喊。
“六师兄,记得来洛阳吃糖葫芦!”
赵长空没有回头。
他举起手。
摆了摆。
半月后,终南山。
赵长空勒马山脚。
他把马拴在树下。
独自上山。
山很大。
古木参天,云雾繚绕。
他走了一天一夜。
翻遍每一处山坳。
每一处崖壁。
没有古墓。
没有入口。
连一块石碑都没有。
他站在山顶。
望著茫茫云海。
想起杨过。
想起小龙女。
想起那断肠崖。
沧海桑田。
几百年过去了。
古墓早已淹没在岁月里。
他嘆了口气。
转身下山。
次日,赵长空策马往襄阳方向去。
他要去襄阳城西。
去找那座无名荒山。
去找独孤求败的剑冢。
还有那菩提曲蛇。
蛇胆能增內力。
他记得原著里,杨过服了蛇胆后,內力大进。
他也想试试。
马不停蹄。
往襄阳。
往西。
往那座不知名的荒山。
风从耳边掠过。
他眯起眼。
丹田里,那道淡金色的真气漩涡缓缓转动。
混元功。
紫霞第一层。
罗摩心法。
推山掌。
辟水剑。
五岳剑法。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夹紧马腹。
策马奔入暮色。
第022章 华山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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