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下午三点抵达师部。
布朗准將看著那份德军命令,在地图前站了大约两分钟,没有说话。
参谋在旁边翻译,把每一个地名,每一条路线,每一个集结点念出来,准將的手指跟著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艾斯纳河那一段。
“发报,”准將说,“通知军部,通知法军第五集团军,德军第一军团正在撤退,路线和时间都在这里,立刻协调追击,封堵艾斯纳河渡口——”
“长官,”旁边一个参谋插嘴,声音很谨慎,“这份情报的来源是?”
“第4营,a连第2小队。林登下士。”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还是他。”
****************
马恩河的枪声终於停了。
约瑟夫站在村口的废墙边,把步枪靠在砖头上。
“停了?”奥康纳从他旁边的瓦砾堆后面钻出来,帽子歪著,脸上的泥土已经干透,裂成网格状。
“停了。”
“真停了?不是暂时的?”
约瑟夫吐了口烟,看著北方。那是德军撤退的方向。
“德军跑了。”他说,“真跑了。”
奥康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扯下帽子,把它扔到地上。
“操他的,真他妈跑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蓝色光幕在约瑟夫视野中亮起。
【阶段任务:马恩河战役结算中……】
【关键事件已记录:奇袭小莫兰河桥樑,迫使德军放弃重炮十七门,截获第一军团撤退文件。清缴默伦村。】
【综合评分:a】
【积分奖励:+3000】
【当前总积分:3000】
【当前玩家排名:前85%】
最后那一行字在约瑟夫眼前停留了几秒,然后消失。
前85%。
这意味著有85%的玩家走得比他远,或者做得比他多。他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此刻正在干什么。
他想起那本夹著中文的笔记,后背生出一层细小的寒意。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在心里说,把光幕划到一边,“先把眼前的事办完。”
一个传令兵骑马过来,浑身尘土:“希尔准將要见约瑟夫·林登下士。”
奥康纳凑过来:“你这一去,带什么军衔回来?少尉?回来请我喝酒。”
****************
师部设在一座半毁的农庄里,主建筑的屋顶塌了一半,地图和报告铺满了原本用来堆乾草的长桌。希尔准將站在地图前,背对著门口,正在和两个参谋低声討论什么。
约瑟夫站在门口,立正,敬礼。
“约瑟夫·林登前来报到。”
希尔回头,打量了他一眼。
“坐。”希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们俩,出去。”
参谋们出去了。希尔自己没有坐,而是转身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直接开口:
“缴获德军地图,夺桥,德军文件。你的名字在过去两周里,进了三份战报。”他停顿了一下,“你只是个下士。”
“是的,准將阁下。”
希尔把手指按在地图的一处標记上,看著他,“所有参谋都说,德军会在这里死守。我的情报官说,他们还有至少三个满员师可以打。你上周在我面前说,他们会撤。”他的眼神锐利起来,“现在我要听你解释,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这是一道考题。
约瑟夫没有看地图。他直接说出了三个番號。
“第一军团麾下的第三、第九、第十四步兵师,准將阁下。这三个师的后勤团,在六天前就开始烧多余的草料和非必要輜重。”他顿了一下,“一个准备死守的部队,不会杀掉自己的马。”
希尔的手指僵在地图上。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这五秒钟,约瑟夫能听到外面远处的炮声,能感受到屋顶破洞里透进来的风。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番號。”
“战场上的尸体,”约瑟夫说,“缴获的文件,和一些常识推断。”他没有多解释。多解释的人往往是在撒谎。
希尔盯著他,盯了很长时间。
“你在战爭之前,真的只是庄园的男僕?”
“是的,准將阁下。”
希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不那么公事公办的东西。
“好。”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约瑟夫面前,“从今天起,约瑟夫·林登,晋升中士。”
约瑟夫接过文件,“谢谢,准將阁下。”
“別谢我。”希尔站起来,“你有成为军官的潜质,林登。好好活著——军官可以从士兵里提拔,但不能从死人中。”
********************
下午,部队开始清理战场。
所谓清理,其实分好几拨人。
第一拨是他们自己——一线步兵,战斗刚停就得翻战壕、过房间,確认每一具倒下的身体,是真死还是装死,顺手把对方的武器、文件和地图归拢起来。香菸和靴子也在收集之列,上面的人不明说,下面的人假装不知道。
约瑟夫看到旁边班的一个老兵,把德军的一双好靴子脱下来,夹在腋下,理直气壮地走开——他自己的靴子已经进水好几天了。
第二拨要等战线推远了才来:专门的打扫队和劳工营,负责回收大到火炮残骸、小到弹壳的一切还能用的东西。
弹药短缺的时候,连染血的军服都有人运回后方翻新。
至於最脏的活——填战壕、搬尸体、拆铁丝网——那是劳工营的事,据说很多是从殖民地征来的,也有华工。
约瑟夫对这一点有点复杂的感触,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他现在的任务是挖坑。
约瑟夫拿著一把工兵铲,和麦克唐纳一起,在村子东边的空地上挖。
土质不好,夹著碎石,每铲下去都要费力气。两个人没什么话说,只是挖,偶尔抬头看看对方的进度,然后继续。
英军的死者已经整理好了,並排躺在一块帆布上。七个人,七张脸,约瑟夫认识其中五个。
格里菲斯,威尔斯人,嗓门大,爱打牌,输了从不认帐;帕克,伦敦东区出来的,说过战后要去学开汽车,说这是“未来的行当”。还有三个新兵,入伍不到三个月,名字约瑟夫一时想不起来了——他们来得晚,还没来得及混个脸熟。
这让他有点愧疚。
“挖深一点,”他对麦克唐纳说,“別让雨水渗进来。”
麦克唐纳没说话,只是用力又铲了一锹。
德军的死者在另一边。也有人在整理他们,不情不愿地,但在整理。约瑟夫走过去,帮著搬了几具,然后在一个年轻士兵的尸体旁蹲下来。
那人很年轻,二十岁不到,脸上的胡茬还是绒毛,手里攥著一封信,攥得紧紧的。
约瑟夫把信从他手里轻轻取出来。
信封被汗水浸得有些透,隱约看得出里面纸上的字——字体圆润,是女人写的。
他没有打开。他把信重新放进那双手里。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就在那封信的下面,同样握在尸体手里。
约瑟夫的手刚触到它,整个人就愣住了。
是一只打火机。
黄铜材质,做工精致,表面有细密的网格压纹。
这本身不奇怪——军队里时兴带这种东西。奇怪的是侧面刻著的那行小字,字体工整,是英文:
“zippo. bradford, pa. est.1932.”
1932年。
约瑟夫蹲在地上,盯著这只打火机,感觉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现在是1914年。这只打火机,要十八年后才会存在。
第36章 来自18年后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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