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不会轻敌,可姚凤说的也是实话。正面赵匡胤的压力越来越大,守军已经疲惫不堪,若是再分兵去后山,只会让正面的防守更加薄弱。
更何况,连续两天巡查,都没有发现周军的踪跡,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关前周军大营的方向,夜色里,大营里灯火星星点点,隱隱能听到兵卒操练的声音,显然赵匡胤还在为明日的进攻做准备。
“罢了。”皇甫暉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后山隘口的防守,就按你安排的来。但是记住,每日的巡查不能断,白天黑夜,各查两次,不许有半点敷衍。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燃烽火报信。”
“属下明白!”姚凤立刻躬身应声,鬆了口气。
“还有。”皇甫暉补充道。“传令下去,各营守军轮班值守,每班两个时辰,不许所有人都挤在城头上耗著。赵匡胤想跟咱们耗,咱们就陪他耗。我倒要看看,他带来的粮草和箭支,能跟咱们耗多久。”
“诺!”姚凤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正堂里只剩下皇甫暉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他心里清楚,这场仗,不好打。柴荣虽然回了汴梁,但周军的兵力依旧占优,赵匡胤能征善战,沈溪诡计多端,这两个人,一个在正面磨他的锐气,一个在暗处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可他没有退路。
清流关是金陵的北大门,一旦清流关破了,周军就能长驱直入,直取滁州,淮南腹地就会彻底暴露在周军的铁蹄之下。他守了清流关十几年,绝不能让这道雄关,毁在自己手里。
他握紧了手里的马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赵匡胤和沈溪有什么算计,他都守得住这道雄关。
十里之外的锐锋军大营,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沈溪坐在主位上,案上摆著清流关的舆图,帐內站著陈虎,周奎,苏墨等一眾心腹將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溪身上,等著他的最终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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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收到林仁肇的传信,姚凤带著五百精锐守在了后山隘口,巡查很严,他们已经安全隱蔽,没有暴露。”沈溪抬眼看向眾人,语气平静。
“皇甫暉已经察觉到了后山的风险,加强了防备,咱们原定的总攻计划,要稍作调整。”
“大人,那咱们还按原定的三日后凌晨总攻吗?”陈虎急声问道。“隘口防守这么严,林將军他们只有五百人,硬冲怕是要吃亏啊!”
“总攻时间不变。”沈溪摇了摇头,指尖点在舆图上清流关的正面隘口。“皇甫暉加强了后山防备,正好合了我的意。他分兵去了后山,正面的防守就薄弱了几分。”
“接下来的两天,陈虎,你带著关前的三千人,配合赵匡胤的进攻,加大佯攻的力度,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皇甫暉觉得,咱们两家已经联手,要跟他在正面决一死战,把他的注意力,彻底吸在正面。”
“诺!”陈虎立刻抱拳领命,脸上满是兴奋。
“周奎。”沈溪转头看向周奎,吩咐道。“你带著后勤营,把所有的火油,火箭,投石机,全部送到关前阵地,三日后总攻,我要在半个时辰內,把城头的守军防御,彻底砸烂。”
“还有,你立刻派人,把王怀安贪墨的所有帐册,书信,还有他跟粮商勾结的证据,全部密送给汴梁的王朴大人,让他先压著,等咱们的捷报送到汴梁的时候,再递到陛下面前。”
“属下明白!”周奎立刻应声。“大人放心,证据我都整理好了,保证一丝一毫都不会漏,到时候,范质他们就算想帮王怀安说话,也没机会!”
沈溪微微頷首,又看向苏墨:“苏墨,伤兵营的准备怎么样了?总攻之后,必然会有大量伤兵,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大人放心。”苏墨轻声应道。“所有的伤药,绷带,夹板,烈酒都已经准备充足,医疗队分成了三队,总攻之时,一队跟著前锋部队,在关前设置临时救治点,两队留在大营,隨时待命。咱们之前定下的战地急救流程,所有医官和护兵都已经练熟了,能最大限度降低伤兵的死亡率。”
“好。”沈溪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他穿越而来,能在大周军中站稳脚跟,除了战功,靠的就是这套现代战地医疗体系。
高平之战,他靠著这套体系,救了几百名伤兵的性命,才让柴荣对他另眼相看。这场清流关之战,也一样,他绝不会让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白白丟了性命。
部署完毕,眾將各自领命散去,帐內只剩下沈溪一人。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继续给柴荣写调理身体的摺子。摺子上,不仅详细写了饮食,作息,药材的调理方法,还特意写了,让柴荣不必为前线战事劳心,他定能拿下清流关,收復淮南,不负陛下所託。
写完摺子,他放下笔,抬头望向汴梁的方向,夜色沉沉,看不到尽头。
他心里清楚,汴梁的弹劾风波,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范质,王溥这些门阀文官,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有拿下清流关,立下不世之功,他才能彻底破局,才能让柴荣更加信重他,才能堵住那些文官的嘴。
更重要的是,只有儘快平定淮南,才能让柴荣少些操劳,好好调理身体,才能改变他英年早逝的命运,才能阻止陈桥兵变的悲剧,终结五代百年的乱世。
他拿起案上的横刀,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三日后的总攻,他必须贏。
接下来的两天,清流关前的战事,打得越来越烈。
赵匡胤的殿前司精锐,如同疯了一般,每天从清晨打到日落,一轮接一轮的衝击,虚实结合,一波比一波猛,有时候甚至打到深夜,都不肯收兵。关前的空地上,尸体越堆越多,箭支插得像芦苇盪一样,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增加。
沈溪的三千锐锋军,也配合著赵匡胤的进攻,每天从西侧发起佯攻,喊杀震天,箭雨一刻不停,虽然没有真的硬冲关墙,却也牢牢牵制住了城头的一部分守军。
城头之上,皇甫暉的神经,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
赵匡胤的进攻越来越凶,沈溪的佯攻也越来越密,他根本分不清,哪一次是真的,哪一次是假的,只能让守军时时刻刻守在城头,不敢有半分鬆懈。
两天下来,守军兵卒们早已疲惫不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打颤,连吃饭睡觉都在城头上,精神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更让皇甫暉心力交瘁的是,连续两天,后山的巡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姚凤和一眾將官,都渐渐放鬆了警惕,纷纷劝他,说沈溪根本就不敢绕后,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就连他自己,也渐渐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他不知道,黑暗之中,林仁肇的五百敢死队,已经在山林里蛰伏了整整四天,如同拉满了弦的弓箭,只等著最后一刻,射出致命的一箭。
赵匡胤的大营里,也早已蓄势待发。所有的攻城器械,云梯,衝车,都已经准备完毕,一万五千精锐,磨刀霍霍,只等著后山的信號,发起最后的总攻。
汴梁的皇城之中,范质,王溥依旧在频频上奏,弹劾沈溪,病榻上的柴荣,却只是沉默著,看著窗外的南方,等著前线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决定淮南战局的凌晨。
第三日凌晨,寅时三刻,夜色最沉,人最困的时候。
清流关的城头之上,守了一夜的兵卒们早已困得睁不开眼,靠在垛口上打著瞌睡,连放哨的兵卒,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关后的隘口,值守的兵卒也早已昏昏欲睡,靠著岩壁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之中,数百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隘口前。
林仁肇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横刀已经出鞘,刀刃在夜色里闪著寒芒。他对著身后的敢死队员打了个手势,五十名身手最好的兵卒,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手起刀落,瞬间解决了隘口前的岗哨,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解决了岗哨,林仁肇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动手!”
剩余的敢死队员瞬间从黑暗里冲了出来,如同下山的猛虎,朝著隘口猛衝过去。隘口里的南唐守军瞬间惊醒,还没来得及拿起兵器,就被衝上来的锐锋军砍翻在地。
“放箭!快放箭!”守隘口的南唐队正厉声嘶吼,可已经晚了。
林仁肇一马当先,手里的开山刀左右劈砍,瞬间砍翻了两个弓弩手,身后的敢死队员蜂拥而上,对著昏昏欲睡的南唐守军一通猛砍。隘口里的五百南唐守军,本就困得迷迷糊糊,根本没料到周军会突然杀出来,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一片。
不到一刻钟,后山隘口就被彻底拿下。
林仁肇一把夺过身边兵卒手里的火把,狠狠扔向了隘口旁的草料堆,乾燥的草料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火光冲天,把整个后山都照得通红。
紧接著,三支响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衝上了夜空,在黑暗里炸开了三道刺眼的火花。
总攻的信號,终於响了!
第39章烽火寅时(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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