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今晚月圆,皎洁的月光撒在大地,能见度挺高,连火把或手电都省了。
带著150来斤的猎物,一路小跑急行军。
林远四人快速远离向阳坡。
牛铁柱小跑在前面带路,大约急行了40分钟,他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处简陋的小院,说道:
“林同志,我家到了。”
林远捶了捶微微发酸的小腿。
暗感这具身体的体格子好,一口气小跑五、六公里的山路,气都没喘一下,都是以前在民兵队勤拉练的功劳。
抬头打量一眼前方小院。
树枝扎的半人高篱笆围个小院,院里有个石碾子,以及晾晒没来得及收起的乌拉草。
此外还有个破破小木棚当厨房,主屋同样是个斑驳的木头屋子,茅草搭顶,风一吹,呜呜作响。
牛铁柱带著林远进屋,心疼地点上煤油灯,接著拿起一个热水瓶,热情招待三人坐下。
“林同志,快坐下歇歇,来,喝杯热水解解渴。”
林远坐到一个木墩上,左右扫了一眼。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两个大木床,几个木箱,瞧著都挺陈旧,很有年头,应是主人家用自己用松木打的,手艺也有点糙。
林远从身上挎著的绿军包里拿出大瓷缸,接了杯热水,呲溜一口。
接著好奇问道:
“家里怎么没人?”
牛铁柱看著大瓷缸上“民兵大比武射击冠军”的字样肃然起敬,忙回道:
“这两天家里早出晚归去开荒地,估计都在地里还没回呢。
那荒地隱蔽,光照也好,但要自己挑水保证墒情,特別辛苦。”
林远抬头看到房樑上掛著的种子,笑道:
“土地不哄人,你流多少汗,它还你多少粮。”
牛铁柱憨厚一笑,如今家里有了麦种和肥,有丰收希望,全家都不怕苦。
“远子哥,时间不早了,咱们就简单烧个汤,就著乾粮一起吃吧。”
这时,休息差不多的陈三材站起身,出声建议道。
“听你的。”林远点头赞成。
反而牛铁柱满脸不好意思,家里难得有客人登门,但人穷志短,他实在说不出口,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招待林远这三个大肚汉。
实在是家里主食不够吃,连四个小的,都时常饿著肚子干活。
虽说林远打了很多野兔,但它没油水,不能填饱肚子当饭吃。
看见牛铁柱侷促的样子,林远理解笑道:
“我们自己隨身带了乾粮,铁柱同志能让我们在这里过夜,已经够麻烦你了。”
“不麻烦。”牛铁柱连连摆手,而后端来一个陶盆,里面泡著蘑菇,“我家这几天也一直吃蘑菇汤,这...这蘑菇泡发好了,拿来烧汤鲜美著呢,林同志拿去用。”
林远没拒绝,让陈三材取了一些菌菇烧汤。
拿上蘑菇,陈三材抱著砂锅去了小厨房,不多时,那里就传出阵阵鲜香。
而牛铁柱也给家里老小准备起晚饭。
从一个木箱里,宝贝似的取出三大碗黑黝黝的粗粮窝头。
这是他媳妇农忙前蒸好的,到时稍微热一下,便能就著咸汤一起吃。
也正是见家里人这段日子太辛苦,他今天才去山里打猎改善伙食,运气不错,打到只油水充足的旱獭,而林远付的2斤粮票,更是让他喜不自禁。
反而林远打到那么多野兔,牛铁柱一点不眼红,兔肉没一点油水,还不如粗粮窝头能饱肚子呢。
。
小厨房里的香味越发浓郁。
“呀,我爹今天烧的蘑菇汤好香啊!”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惊喜的童声。
紧接著,林远便看见四个小孩,兴奋地衝进小厨房,然后许是看见陈三材这个陌生人,他们小脸侷促的退回来。
四个孩子长得瘦瘦小小的,穿著破破的皮袄和草鞋,手里提著打水的陶罐。
“牛同志,忙完回来啦。”
林远从屋里走出来,朗声跟为首的牛大山打著招呼,又冲他身后两个面容沧桑的女人笑著点点头。
牛大山先是一愣,接著满脸堆笑道:
“林同志,难得您来我家做客,铁柱这孩子也是,也不知道去地里叫我一声。”
“我们也是进山打猎,刚被铁柱同志邀请过来。”林远笑著回道。
说话的功夫,陈三材端著满满一大锅菌汤走出来,脸上带著自得之色。
“汤好啦!”
有林远提供的豆油和调料,这锅汤他做的很有成就感。
鲜香混合著油香,激得四个小的直咽口水。
“汤做的挺多,我看孩子们都饿坏了,要不就一起吃吧?”林远笑著邀请。
借著皎洁月光,瞧见菌汤泛起阵阵油光,牛大山脸色赧然,不过到底是心疼四个孙子干了一天重活,连忙道:
“还不赶紧谢谢林叔叔。”
“谢谢林叔叔!”x4。
“那就开饭吧。”林远把刚才牛铁柱点油灯时的肉疼之色看在眼里,提议道,“小院宽敞,咱们就在这儿吃。”
小院中摆张松木小桌。
桌上砂锅里的菌菇汤腾腾冒著热气。
陈三材拿著勺子,麻利地给眾人盛汤。
给牛家四个小的先盛。
他们接过装汤的木碗,捧在手里,呼呼吹了吹,而后细细品尝美味的菌汤,喝的挺慢。
装汤木碗做的比较粗獷,个头大,一人盛一碗,砂锅里的汤便见了底,喝完可就没了。
林远把汤放到桌上,又从军包里掏出一卷分量挺足的二合面煎饼,接著拿出一个铝饭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小菜。
萝卜乾蒸黄豆。
萝卜乾、黄豆泡发,用油、调料一炒,再一蒸,顏色好看,喷香,下饭。
牛家四小坐在林远身边,一下就看直了眼。
林远给他们分了四张煎饼过去,又指了指小菜,笑道:
“吃吧!”
“谢谢林叔叔!”x4。
四小吞著口水接过煎饼,礼貌感谢,而后夹一点小菜,卷著煎饼满足地吃起来。
林远也有说有笑地跟王东平哥俩吃起晚饭。
牛铁柱满脸过意不去,轻轻拉了下牛大山的袖子。
“爹,跟我进屋...”
父子俩进了屋。
不多时,等从屋里出来时,牛大山手里多了两张雪白的银鼠皮。
“林同志,您要的银鼠皮。”
走到小桌边,牛大山把银鼠皮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只觉手感轻盈,毛色格外滑溜,难怪能卖那么贵。
“不用这么著急的,再说麦乳精我也没带在身上。”他把两张皮子放桌上,摆手回道。
“誒,您回去时,顺带手拿回去,麦乳精,我到时让铁柱跑一趟就成。”
牛大山爽快地帮林远把两张皮子塞军包里。
看著吃的欢快的四个孙子,又瞧瞧他们小小的个子的確需要补营养,他目露感激,继续说道:
“听铁柱说您那土產站需要药材、菌菇和皮子,我正好认识个老哥哥,他家里这些东西存的挺多。
巧了,这老哥哥您还见过。”
“我见过?”林远眼里闪过疑惑之色。
牛大山瞥了眼王东平哥俩,凑到林远耳边小声说道:
“就是小黑市看门的那个老头,有个外號叫王把头,以前住红河公社,您应该听说过他。”
林远脑海马上闪过王把头的信息。
这老头以前住河西村,跟贾癩子住一个大队,是位经验丰富的参把头。
野山参珍贵且稀少,进山寻参,时常一呆就是个把星期,得成群结队才安全,这群人领头的便是参把头。
王把头有人脉,有威望...
但却被贾癩子找到机会先扣帽子,再战队,然后一顿整治...
该说不说,这打法虽噁心,但好使。
林远还听小道消息说,贾癩子从王把头家弄走一支百年参,能当革萎主任也多亏这支参。
事后,当了干部的贾癩子也时常欺负王把头。
直到王把头一家花了好大代价搬到隔壁公社,这事才消停。
『难怪小黑市的暗號叫打死贾癩子。』
林远眼里露出瞭然之色,脑海闪过土產站的野山参收购价。
百年参评最高的特级妥妥的,土產站收117.8元/克,主要供应外宾。
自4年前,跟小日子关係破冰,东北收到的特等参,几乎全部小日子弄走了。
回过神,林远又听牛大山在耳边悄悄说道:
“因为那贾癩子,老哥哥不適合去红河公社,但我可以牵线搭桥。
而且要是您私人需要野山参,也可以委託王老哥去山里寻找,他找参的本事特別厉害。”
野山参林远一时半时可买不起,他笑著说道:
“野山参暂时不用,至於其他的,那就拜託牛同志了。”
“嘿嘿,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饭,没那么多讲究,暖和的乌拉草铺在地上,林远哥仨在牛大山家打个地铺,很快进入梦乡。
。
晌午时分,阳光明媚。
河东村,林远家,此时来串门的张大爷,正帮忙把一桶清澈井水倒入一个陶盆。
“哎呀,这远子进山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我那俩儿子昨晚就回来了。
忙活一天打了好些鵪鶉、麻雀回来,早上撒了一把盐,煮了满满一锅,当早饭吃,味不错,还省了顿口粮。
就是没啥油水,顶不到中午就饿。
不过我儿子他们运气好,还挖到两棵黄连。”
张大爷嘴里巴拉巴拉说了好多,心里有些担忧自己的宝贝渔网可別被弄坏。
一旁,乔薇抱著一个盐罐,把里面捣碎的粗盐適量加入陶盆,並微笑说道:
“张大爷別著急,阿远和我说过,他去深山打猎,预计今天上午回,估计快了。”
“不急,不急的。”张大爷连忙恭维说道,“阿远进山忙活这么久,这趟估计又能打到好东西。”
“嗯,他打猎还是挺厉害的。”乔薇浅浅一笑,眼里闪过骄傲之色。
“小薇,盐化了,该加麦子了吧?”
这时,拿筷子在水里搅合的徐淑云问道。
“可以加了。”
乔薇点点头,等徐淑云把麦子倒入盆里,乔薇把手伸进盆里轻轻搅动。
“到底是大专家的女儿,这盐水挑麦种法子巧,又快又准,比我们拿筛子筛方便多了。”
张大爷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心里对乔薇拿堆肥秘方当嫁妆这事,深信不疑。
说话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张桂兰欣喜的声音。
“远子回来啦!”
三人放下手头的事,赶忙跑出院子一看。
只见林远和陈三材抬著重重的一个大网,网里塞满野兔,压弯硬实的松木。
而一旁王东平手里提著一大兜鵪鶉、麻雀,腰里別俩黄鼠狼。
“乖乖,远子你们捅了兔子窝啦?这么多野兔,都赶上一头大肥猪重啦!”张大爷直接惊了。
林远没说话,而是冲乔薇笑了笑。
“嘿嘿,我们这趟光皮子就能卖60块。”王东平拍拍腰间俩黄鼠狼,嘚瑟说道。
“这个好,远子多存些钱。”张桂兰满脸乐呵说,“把家里房子修修,到时好好和小薇办个婚礼。”
乔薇俏脸微红,同时浅浅笑出俩小梨涡。
放下野兔,林远把网腾出来,还给张大爷,並送了两只野兔感谢。
张大爷嘴上说使不得,手却把俩野兔攥的挺紧,紧著又带著討好道:
“远子,你太有本事了,下次打猎,能不能把我家那俩小子也带上。”
“下次,下次一定。”林远打了个哈哈,又嘱託陈三材处理野兔。
回来的路上就商量好,把这些野兔做成腊兔肉,好储存。
。
午后。
春风吹拂,吹得人昏昏欲睡。
吃完饭,林远搬个小木椅坐在屋檐下,面前摆个长条凳。
凳子上摆著几本书。
《农业基础知识》,《发动群眾,大办农业机械化》,《怎样做田间试验》...
几本有关农业的书籍,都是准岳母的珍藏,一直被乔薇保存著。
林远翻著书,时不时拿笔在信纸记两笔。
刚好有空閒,他便著手写速腐剂堆肥的文章。
一旁,乔薇坐在陶盆前,分离出沉底的好麦子,洗净盐分,晾晒,留作种子。
差的麦子留著吃。
忙好这个,她走到林远身边,笑著询问道:
“写的怎么样了?”
不等林远回话,她瞥了眼信纸。
《论速腐剂提升农家肥肥效的技术路径与农村缺肥改良的应用研究》
写了半天,就憋出一行標题。
林远老脸微红,指著不远忙活的陈三材解释道:
“那...那个三材在那剥野兔皮,一股子腥味,熏得我脑袋疼,影响我发挥。”
“阿远已经很厉害啦。”
乔薇笑著安慰道:“这个標题写的很好呢,有妈妈以前写学术文章的味道。”
林远的听得两眼一亮,说道:
“我知识储备不够,等种子下地,农忙完以后,我俩去边疆农场看望岳父母他们。
顺便向二老好好请教一下。”
“谢谢阿远!”乔薇眼里满是感动之色,“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她父母在潶河的边疆大农场劳动再教育。
那儿离毛熊非常近。
据说最近处,离毛熊的远东第三大城市只有700多米。
第12章 参把头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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