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泉在外面务工多年,手上存了五六千元钱,这就是他创业的资本。
他知道搞工业就需要有机器设备,而机器设备是非常贵的,以他的身家,即便是买二手工具机,也就能够买下一两台而已,根本建立不起一套完整的生產体系。因此,他在选择创业產品的时候非常谨慎,直到发现鼓风机这样一个並不需要复杂设备的產品。
罗发友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看出林家叔侄是一支潜力股,愿意结一个善缘,於是接受了林海泉提出的租借冲床的方案,在收下500元的预付款之后,便雇了一辆拖拉机,亲自押车,把自己厂里的一台旧冲床拉到了林家角村。
林海泉找来一些村民,把冲床从拖拉机上卸下来,抬进自家客厅。同时运来的,还有林海泉委託陵南农机厂製造的几件衝压模具,是照著准备生產的船用鼓风机设计的。
罗发友指导著林家叔侄安装模具,又亲自给他们做了演示,衝压出了一套配件。林海泉没有耽搁,与林晓白一道,用銼刀把衝压件上的毛边銼平,然后装进电机,拧上螺丝,装配出了曙光厂的第一台成品鼓风机。
这些活,说起来简单,其实也是很耗费时间的。废旧市场上买来的铁皮並不规整,有些坑坑洼洼。他们需要先用冲床把铁皮冲平,再选择合適的大小衝压成机壳或者叶轮。机壳和叶轮上的装配螺丝孔,需要用手摇钻一个一个地钻出来。
每一项工作都不容易,好在鼓风机的结构並不复杂,最终装配出来的成品看上去还行。
“林厂长,你这里有点不妥吧?”
看到林海泉拖过来一个蓄电池,准备接电测试,罗发友提出了异议。
“怎么?”林海泉笑呵呵地问道。
罗发友拿起一个小电机,指著上面的铭牌,对林海泉说道:“林厂长,你看,这个铭牌上写著这个电机的电压是12v的,而你这个蓄电池是24v的,你这样接上去,不怕把电机烧了?”
林海泉向罗发友翘了个大拇指,说道:“罗厂长真是一个专家,一眼就发现问题了。我们是差点真的烧了一个电机,才想到这个问题的。我们最早想用12v的蓄电池来带这个鼓风机,后来找渔民问了一下,他们说船上的蓄电池大部分都是24v的,如果我们的鼓风机只能用12v,他们就没法用了。”
“那你们怎么办呢?”罗发友好奇地问道。
林海泉从一旁的货架上扯过来一卷电炉丝,说道:“这是晓白出的主意,他上过高中,懂得电压、电阻这些知识。我们在电机的引线上接了一截电炉丝,用晓白的话说,就相当於一个电阻,能够把电压分掉一部分,剩下的传到电机上,就差不多是12v了。
“刚才我们组装电机的时候,罗厂长可能没有看到,其实电机上是有一截电炉丝的,只是我们用绝缘皮给包起来了而已。”
“了不起,了不起。”罗发友连声道,“你们能够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来解决问题,让我对你们更有信心了。林厂长,我完全相信你能够把这个厂子办好,明年这个时候,我估计你不单是能够把冲床的钱全部付清,估计还会再向我订几台工具机呢。”
“承罗厂长的吉言了。”林海泉躬身道谢。
第一台鼓风机造出来,林海泉並没有急於进行后续的生產,而是先进行试机,並根据试机时发现的问题进行改进。
扇叶组装不均匀,导致转动时发出异响,林海泉便耐心地进行调整,直至找到一个最佳的组装方案,並以此作为后续生產时的样板。
机壳配合不好,鼓风机工作时机壳发生振动,林海泉便尝试著在两片机壳之间垫上橡胶垫,在机壳与固定的螺母之间也加入垫片,最终使振动降低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折腾了几天时间,鼓风机终於达到了林海泉认为完美的程度。当然,在林晓白看来,这就只能算是次品了。
由於冲床的压力不足,衝压出来的外壳坑坑洼洼的,毫无美感可言。噪音只能说是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內,与后世那种静若无声的標准相去甚远。固定外壳和电机的螺丝虽然经过挑选,规格做到了统一,但新旧程度存在著明显的差异,一看就知道是从废旧市场上淘来的二手件。
林海泉並不知道林晓白的心理活动。他对於自己製造出来的第一台鼓风机还是非常满意的。在完成最后一次测试之后,他拿出一罐枣红色的防锈漆,细心地把外壳全部漆了一遍,立马就让这台鼓风机的观感提升了两个档次。
就这么说,原来这台鼓风机看上去像是八手货,现在充其量也就是六手。
“走,我们到码头上去。”
把漆晾乾,林海泉拎起鼓风机,叫上林晓白,径向海边走去。
离林家角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渔港,其实就是用水泥搭的几个台子,能够方便渔船停靠卸货的。
林家叔侄来到渔港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停了两条机帆船,渔民们正在用箩筐挑著打回来的鱼,送到岸上。
岸边上,站著几条汉子,都是光著膀子,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臂膀,手里各自夹著一支烟,在聊著什么。
林海泉走上前去,认出其中有一位正是本村的熟人,便打著招呼道:
“六叔,刚回来啊?”
被称为六叔的那位,林晓白也认识,知道他名叫林福宝,自己得叫他福宝公的。
农村里的辈分与年龄没有太大的关係,这个福宝公的岁数与林晓白的父亲相仿,但林晓白的父亲见了他也叫福宝叔,而且好像已经算不清楚是几叔了。上一代人的排行也是各论各的,比如林晓白叫林海泉为五叔,是按照某一个序列来算的,但村里与林晓白同一辈分的年轻人,也有管林海泉叫三叔四叔的,没法去深究。
见著林海泉和林晓白过来,林福宝点了一下头,作势要去裤兜里摸烟。林海泉哪里会等到他摸出烟来,自己先掏出了一包大前门,给几个人都递上了烟。
与林福宝聊天的这几位,正是这两条船上的船长、大副之类——如果渔船也有这样的职位的话。他们是负责在海上操船掌舵的,到了岸就可以休息了,卸货的事情有下面的伙计去做。
大家一开始没有在乎林家叔侄俩,看到林海泉给大家散烟,大家才做出客气的举动。待看清林海泉手上的烟盒,几个人的態度明显又多了几分谨慎,因为能够抽得起大前门的,显然就不是普通的村民了,应当是有点身份的人。
“海泉,我侄子,在外面做生意的。”林福宝向眾人介绍著,接著又指了一下林晓白,继续介绍道,“晓白,是我另一个侄子家的孩子,念过高中的,有文化。”
双方於是相互客套问候,林海泉转著圈地称呼对方赵老板、钱老板、孙老板,林晓白则做足了一个孙子的样子,只是站在旁边跟著傻笑。
寒暄过后,被称为赵老板的一位船老大指了指林晓白手里拎著的傢伙事,问道:“海泉,你们这是打算干嘛去?”
林海泉道:“我们就是来找你们几位的,想请你们看看我和晓白刚刚搞出来的一个新產品。”
“新產品?是那个鼓风机,还是电瓶?”钱老板问道。这两样东西都不是稀罕物件,他自然是认识的。
“鼓风机。”林海泉道,“不过这不是供销社里卖的那种鼓风机,而是我和晓白专门开发出来,可以在船上用的。”
“船上用的?”
几个船老板都来了兴趣,孙老板问道:
“怎么,这个鼓风机是用电瓶带动的?”
“正是。”林海泉道。
“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
试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林晓白把鼓风机和蓄电池放到地上,接上线,按下开关,鼓风机便嚶嚶嗡嗡地响了起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一刻,林晓白髮现鼓风机有点噪音还是挺好的,如果悄无声息,还真没有这样的效果。
“嗯,风蛮大的。”
赵老板先伸手在出风口试了一下,点头表示认可。
几个人有样学样,也都伸手试了试,然后齐齐称讚。
根本不需要林海泉做什么解释,船老板们都看出了这东西的用处。船上做饭是用煤或者用柴,都是需要鼓风的。
煮饭的时候还无所谓,要炒菜就必须占用两个人,一个人掌勺,一个人烧火。渔船去远海作业,人手是要高度精简的,能省一个人就省一个人,所以很多时候腾不出空余人手去烧火。
大家不是没有想过要装一个鼓风机。但有人去问过,供销社根本没有可以使用直流电的鼓风机,这件事於是也就作罢了。
现在有人把这种鼓风机造出来了,就在他们面前做了演示,的確是可以用船载的24v蓄电池带动,风量不如供销社那种大,但做饭是足够用的。
至於说有点噪音,啥叫噪音?机器不都是嗡嗡响的吗,这点动静也能算是噪音?
“你们准备卖多少钱一个?”
赵老板直接就发问了。
“25。”林海泉道。
叶佳佳让他们修的那个鼓风机,全新状態是28元一台。他们造的这个鼓风机,使用的是旧电机,扇叶和外壳的用材也差,光是拎在手上的重量就比那台鼓风机要轻出许多。
时下人们买东西谈价的原则是“一分钱一分货”,掂一掂重量就可以確定价格。以这样一台山寨版的鼓风机,叫出25元的价格,明显是偏高了。
不过,物以稀为贵。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用直流电的小鼓风机,你嫌贵又能如何?
第19章 可以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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