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曙光升起的地方 第18章 我一解释你就清楚了吧

第18章 我一解释你就清楚了吧

    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领导剪彩,由林海泉、林晓白二人合办的曙光鼓风机厂静悄悄地成立了。
    曙光这个厂名,是林晓白提议的。他没法解释说林家角村在几十年后会改名为曙光村,只是说这个名字代表著这家厂子未来会如旭日东升,颇为喜庆和吉利。林海泉也很是喜欢这个名字,於是厂名就这样確定下来了。
    说是工厂,其实到目前为止连一台设备都没有,员工也只有林家叔侄二人。
    工厂的厂址设在林海泉的家里。这是一座老式的南方民居,中间是堂屋,两边各有一间臥室,还有厨房和柴草间。林海泉没有结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堂屋当作了车间,另外一间臥室则作为库房,这个厂子就算是建立起来了。
    隨后,林海泉到生產队去开了一个证明,然后又到公社去做了备案,曙光鼓风机厂便拥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在名义上属於林家角村生產队的队属企业。
    名义有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一件事,是要解决原材料的问题。
    鼓风机的结构很简单,一个电机,一个叶轮,一个外壳,再加上电线、开关和螺丝。电机已经有了,电线、开关、螺丝都是比较容易买到的,叶轮和外壳需要自己去製造,製造这两样东西的材料,是铁皮。
    正规的鼓风机,外壳是铸铁的,成本比较低,而且有一定的强度,耐磕碰。但用铸铁外壳意味著林家叔侄需要建立一套铸造体系,这个难度就比较大了。经过考虑,他们决定用厚一点的铁皮来製造外壳,通过衝压成型。
    衝压的铁皮外壳价格会略高一些,而且如果铁皮不够厚,则强度不高,磕碰一下会变形。不过,如果用户爱惜一点,不拿它去当榔头用,也不至於磕成啥样。表面稍微有点凹凸不平只是影响美观,不影响使用,用户不会在乎的。
    叶轮採用五片扇叶的设计,中间是一个小圆盘,五片衝压出来的扇叶用螺丝固定在圆盘上,就成了叶轮。
    既然两大部件都是用铁皮衝压出来的,则他们需要採购的原材料就是铁皮了。
    当然,也不是隨便什么铁皮都能用的。要保证部件的强度,铁皮就要有一定的厚度。而要能够用普通的冲床衝压成型,铁皮又不能太厚。
    如果铁皮厚达五厘米,林晓白就只能去找江南造船厂用万吨水压机来压了。
    五厘米厚的铁皮造出来的鼓风机,是歼星舰上用的吧?
    作为一家队属企业,曙光厂肯定无法从国家的物资供销渠道获得铁皮供应。不过,时下海东各地的社队企业都已经在萌芽,民间的生產资料配套体系正在形成。在杨崖地区,也出现了几个专门为社队企业提供生產资料的市场,用的是废旧物资市场的名义。
    这些市场上的物资来源五花八门,有些是国营企业里处理的次品,有些是有门路的商人弄到的计划外物资,当然,还是要偽称是废旧物资的。还有一些,就是真正的废旧物资,就像林海泉买的汽车雨刮器电机一样,是翻新之后的废品。
    林海泉带著林晓白跑遍了杨崖的几个市场,与小贩们討价还价,终於买到了一批合用的铁皮,以及电线、螺丝、螺母、绝缘材料等耗材,还买到了两支二手的电烙铁以及一台二手万用表。
    最后,就只剩下一样东西没有著落了,那就是冲床。
    “冲床啊,这个可以有。”
    在一个掛著陵南公社农机厂牌子的院子里,一位自称是农机厂厂长的壮年汉子听罢林家叔侄的要求,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颇为后现代的回答。
    要把铁皮做成具有一定形状的部件,最原始的方法是用铁锤敲打。后世网际网路上卖好几千块钱一个的所谓传世名锅,据说就是由名匠锤打9999次锤出来的,多一次少一次都不行。
    不过,如果你不想交这种智商税,也可以到商店去买个50块钱的锅,烹调出来的排骨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这种50块钱的锅,就是用冲床衝压出来,100吨或者更大的压力,轰隆一声就能代替那9999次的锤打,这就是工业和手工业的区別。
    林海泉要开工厂,而不是铁匠铺,所以一台冲床就是必不可少的。
    冲床是工具机的一种,时下也属於统配物资。以曙光厂的身份,就別指望物资公司能够卖给他们冲床了。
    林家叔侄在各个废旧物资市场转了好几圈,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台从哪淘汰出来的旧冲床,结果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去联繫县城里的几家工厂,想问问这些工厂能不能承接代工业务,帮他们把扇叶和外壳衝压出来,这无疑是要分走相当一部分鼓风机的利润的。
    很可惜,各家工厂都表示自己的生產任务也很重,实在没兴趣接一家农民自办企业的这种小业务。
    在叔侄俩准备放弃之际,他们却在长屿渔具厂意外地得到了一条信息:
    长屿县有一家社办企业能够製造工具机。
    据渔具厂的工人称,他们现在用的一台c620车床就是这家企业製造的,至於这家企业是不是还能够造冲床,就不得而知了。
    这家企业的名字,正是陵南公社农机厂。
    得到这个信息,叔侄俩没敢耽搁,搭了一辆路过的拖拉机便赶到了陵南农机厂,进门找到厂长一问,听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答案。
    “罗厂长,你说的可以有,是什么意思?”
    林晓白有些不明白地问道。同时在心里琢磨著,这位仁兄不会也是个穿越者吧,居然也会玩这种后世的梗。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向人打听过了,知道农机厂的厂长姓罗,名叫罗发友,刚才他们也已经確认过对方的身份了。
    罗发友从林海泉手里接过一支香菸,就著林海泉递上的火柴点燃了,吸了一口,这才看看林晓白,拖著长腔说道:
    “可以有,就是如果你要,我就有。你们如果不要,我就没有。”
    “你是说,你可以给我们造一台?”林晓白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们造过冲床吗?”
    “没有啊。”罗发友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们过去造的都是车床和铣床,刨床也造过一台。冲床还真没有造过,不过,冲床比车床简单多了,我们能够造车床,还造不出冲床吗?”
    这个理由太强大了,强大得林晓白都有些吐槽无力。
    “罗厂长,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你们不是农机厂吗,怎么还造工具机啊?”林晓白决定问个明白。
    罗发友嘿嘿笑著说道:“你这个小伙子好奇心蛮强的嘛。你们要买冲床,我就卖一台冲床给你们,你们验过货了再交钱,也不怕上当对不对?至於我为什么能造工具机,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这倒也是,那我就不问了。”林晓白点点头。人家不愿意说,他也没法硬逼著人家说不是?
    看到林晓白答应得这么痛快,罗发友却是有些过意不去了,他又笑了笑,说道:
    “唉,其实跟你们讲讲也无妨。我们这个厂子,说是一家农机厂,我刚当厂长的时候,厂里什么机器设备都没有,其实就是一个铁匠铺,修理农机靠的就是锤子和铁砧。
    “我是在外面学过一点技术的,知道要想发展,必须要有工具机。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小企业,肯定是买不到工具机的嘛。后来,我就托人从咱们杨崖地区工具机厂买了一台车床的毛坯,自己造了一台车床。”
    林晓白咧了咧嘴。
    这都是什么神人啊,凭空就能造出一台车床来。
    其实,这还真是林晓白见得少了,这个年代的中国人,就没有啥是不敢自己造的。
    再复杂的机器设备,也是由一个一个的零件组成的。你依葫芦画瓢把零件造出来,再依葫芦画瓢把零件装配到一起,一台机器不就造出来了吗?
    曾有一位工业界的前辈写回忆录,回忆他们当年製造汽车的场景:先是从別人那里借来一辆汽车,然后拆成一个一个的零件,接著就由全厂工人来认领零件,每个小组负责一件,只要做出来和原来的模样完全相同,就算是合格的。
    由於缺乏先进的加工设备,有些零件无法达到原有的精度,导致无法装配在一起。工人们就用銼刀一点一点地銼,把轴銼得细一点,把轴銼得粗一点,啥时候能够装配进去了,啥时候就算成功。
    罗发友说的情况,应当也是一样吧。这家由铁匠铺发展起来的农机厂,没准有几个能工巧匠,能够手搓出合格的零件,那么拼凑出一台车床也就不奇怪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各地农机厂自己製造工具机的事情並不罕见。当然,这些小厂子造出来的工具机,就別奢谈什么精度了,只是能用而已。
    “后来呢?”林晓白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台车床,我们原来是打算自己用的。结果有个过路的人骑车子从我们这里路过,看到我们的车床,问我卖不卖。我试著开了个价,说4000块钱一台,结果他真的回去让他们厂子带著钱过来买走了。”
    “你们的成本是多少?”
    “2500块。”
    “也就是说,那台车床你们赚了1500块?”
    “对啊。”
    “所以你们就开始造车床了。”
    “你看,我一解释你就清楚了吧。”
    “那么,我们要一台100吨压力的冲床,多少钱?”林海泉扯回话头,问起了正事。
    刚才这段聊天,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林家叔侄要从农机厂买工具机,总是要问清楚原委的。罗发友的讲述,回答了林家叔侄的疑惑,所以林海泉才可以进入询价的环节。
    “一口价,2500块。”罗发友道。
    林海泉迟疑了一下,说道:“罗厂长,实话实说,一台冲床2500块钱,倒也不算贵。不过,我手头现在也只有这么多钱,还要留出一部分钱来买材料,所以这个价钱,我肯定是买不起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罗发友问。
    “我能不能先租?”林海泉问。
    “怎么个租法?”罗发友继续问,言语间没有一丝不悦,显然林海泉的方案並不是他不能接受的。
    林海泉道:“我先付500块钱,把冲床拉回去。你这边派个人帮我送过去,顺便看一下我的老屋子,我写一个字据给你,用老屋子做抵押,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把冲床运到別处去了,你说是不是?”
    罗发友点点头,示意林海泉说下去。
    林海泉便继续说道:“未来我如果赚到了钱,能够买下这台冲床,我就把2500元钱结清,再给你100块钱作为租金。如果我没赚到钱,就把冲床还给你,这500块钱你也不用还我了。”
    “多长时间呢?”
    “一年时间吧。如果一年时间我还不能赚到一台冲床,这个厂子我就不做了,我接著到明州补鞋去。”
    “可以,成交!”
    罗发友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拍了拍林海泉的肩膀,答应了这个条件。
    他心里有数,製造一台冲床,他需要付出的成本不到1000元,如果租给林海泉用,一年时间收回来,赚500元的租金,就属於血赚了。
    再如果林海泉真的赚到了钱,能够把这台冲床买下,2500元的设备款再加上100元的租金,农机厂同样是血赚。
    血赚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冲床是一种皮糙肉厚的设备,大多数部件都是铁疙瘩,根本不存在损坏的可能性。唯一有可能损坏的部件就是电机,也值不了太多钱。再说,如果对方真把冲床损坏了,他也是可以让对方赔偿的。
    “那么,罗厂长,你们造一台新的冲床,要多长时间?”林海泉问。
    罗发友道:“我要去找杨崖工具机厂买一个毛坯,有些配件也要订,顺利的话,一个月左右就可以造出来。你们如果著急的话,我厂子里就有一台冲床,是我从別人厂里买的旧货,自己翻新过的,你们可以先拿去用,等到新的冲床造出来,再把这台换回来。”
    “那可太感谢你了!”林海泉由衷地说道。


同类推荐: 开局在出租屋里捡到一个亿妹控(兄妹骨科,1v1H)烧不尽(1v1)时画时安(古言1v1H)黑道大小姐今天也要睡男人(NPH)檐下雀(舅舅x外甥女)见月(1V1 H)三人行(1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