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应紫瞳孔骤缩，牙齿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不……不……”
    “那就说清楚——你是不是故意栽赃？”
    “我没……啊——！！！”
    拇指飞出去的瞬间，第二根手指已跟著离体。她整个人弓成虾米，指甲抠进地砖缝里，血混著灰浆糊了一手。
    “第三根，数到三。”云凡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我说！我说！！”她嘶声哭嚎，涕泪糊满脸，“是我陷害的！我看不起青州蛮子！我故意泼脏水！！”
    六长老脸色唰地惨白。
    风明意抿紧嘴唇，指节捏得发白——这话不是逼出来的，是她自己咬牙吐出来的，满殿宾客都听见了。赖不掉，翻不了案。
    云凡站起身，耸肩一笑：“听见没？她亲口认的。”
    下一秒，剑光掠颈而过。
    “噗——”
    头颅高高拋起，在半空转了半圈，滚落在朱漆廊柱边，眼睛还圆睁著，映著天光。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你——！！！”六长老眼珠赤红，鬚髮皆张，“你竟敢当著我厉家人的面斩我嫡脉！！”
    “我为什么不敢？”云凡收剑入鞘，声音平静得嚇人，“她想让我死，我没死成，是因为我够强。”
    “换作旁人——早成黑殿地砖缝里的干血渣了。”
    四周有人低声接话：
    “对啊，弱者喊冤，没人搭理。”
    “实力就是道理，她玩阴的，就该想到今天。”
    “害人前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活该。”
    一句比一句狠，句句扎心。
    六长老脸色铁青，袖中拳头攥得咯咯响——理亏是真，但族中天骄死在这儿，厉家顏面扫地，这事绝不能翻篇！
    “抬尸，回宗！”他咬牙低吼，转身就要走。
    “等等。”
    云凡抬眸，目光如钉。
    黑蝎、蓝朝凤当即闪身，一左一右卡死出口，影子压在门槛上，像两堵活墙。
    “人都死了，你还想怎样！”六长老怒极反笑。
    “我杀她，是因为她想杀我。”
    “拦你们，是因为她赌输了——二十件地器，十件准天器。”
    “一手交货，一手放人。”
    云凡指尖轻弹剑鞘，叮的一声脆响，冷得彻骨。
    “不给？也行。”厉家六长老眼皮一掀，冷笑刚掛上嘴角——
    云凡抬手就是一拳。
    没花里胡哨的蓄势，也没半句废话，拳风裹著罡气直砸他小腹。
    “砰！”
    六长老整个人像被抡飞的破麻袋，硬生生蹭地滑出三丈远，鞋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焦黑印子。
    下一秒，血丝从他下唇渗出来，一滴、两滴，砸在袖口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云凡掸了掸指尖，“没钱？拿命抵，也成。”
    厉家那几人当场脸煞白。
    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刚才就该缩在门后偷看，谁多嘴说一句“这小子好欺负”，谁今晚就別想囫圇回厉家祠堂！
    “你这是要跟整个厉家撕破脸？”六长老嘶声吼。
    云凡连眼皮都没抬：“吵死了。”
    话音未落，八记耳光轮番抽上右脸——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真灵境中期？护体真气在他掌下脆得像蛋壳。
    八道指印层层叠叠浮在脸上，皮肉瞬间肿胀发亮，半边脑袋直接大了一圈。
    六长老捂著脸，牙关咬死，再不敢吐一个字。
    他懂了——这人不是讲理的，是专治废话的。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云凡甩了甩手腕，“派一个人滚回去报信——二十件地器，十件准天器，少一件，我亲自上门收利息。”
    “厉家不掏？罗家也行。”
    “什么时候货到帐，你们什么时候能走。”
    黑蝎和灰鸦立刻上前半步，影子般钉在六长老背后。
    “这里是中州风家黑殿，不是你摆擂台的地方。”风明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恩怨，出门解决。”
    云凡慢悠悠转过头，眸光一闪——
    哦对，差点把这只蹲在角落啃瓜子的肥兔子给忘了。
    “黑殿赶客？”他歪了下脖子，咔吧一声响。
    四周顿时炸开嗡嗡声。
    “哎哟，这话我可记下了！”
    “下次押注？老子改投南街赌坊！”
    “风家这招牌，怕是要裂一道缝嘍……”
    风明意额角一跳，赶紧补救：“我没说赶客！黑殿只做庄，不掺和私斗——你们打归打，別砸我台子！”
    云凡点点头，径直朝骰子台走去：“那现在，我能押了？”
    “这台子封了。”风明意一挥手，两个执事立马抬来黑布。
    ——万一千真万確被他蒙对了呢？
    云凡嗤笑一声：“换新的。”
    “……没备新的。”
    “那就一万个骰子。”他斜睨过去，眼尾微挑，“敢开吗？”
    一万个……
    满场静了半秒，接著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以前千骰已是极限，算师掐指都要掐到手抖。
    百骰靠推演，千骰靠赌运，万骰？
    那是把脑子当算盘珠子往死里磕！
    风明意忽然笑了。
    不是笑云凡狂，是笑他蠢得可爱。
    別人坐庄，输贏不过翻倍。
    可他偏要跟自己对赌——
    那就不是赔不赔的问题了，是面子、是规矩、是黑城最硬的一块招牌！
    “真要跟我对局？”他压低嗓音。
    “小打小闹没劲。”云凡摊手，“照老规矩——中了，十倍赔；输了，我认栽。”
    “这话可是你说的。”风明意鼻腔里哼出一声，“输了，可別哭著求饶。”
    “我怕的不是你赖帐。”云凡目光扫过远处还在揉脸的厉家六长老，“是怕你学某些人——输不起，还爱找补。”
    风明意胸口一梗，但很快挺直腰背：“我是黑殿执掌，岂会墮了风家名头？”
    ——更何况，百数先生就在后堂喝茶。
    天下算术，黑殿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最后问一句。”云凡忽然抬眼，“要是咱俩押同一个点数？”
    “谁先喊，谁贏。”
    “行。”他頷首，“来吧。”
    风明意朝心腹扬了扬下巴：“换桌！请百数先生——速来！”
    木料还没卸完，外头人流已堵成潮水。
    隔壁赌局散了，丹阁掌柜撂了药杵，连守门的傀儡都歪著脑袋往里张望……
    这场子，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