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说了祖宗,你没有,梁桉不是也没有嘛,你着什么急。”
梁邺阴阳怪气哼了一声:“明面看梁桉分到的跟我差不多,但背地里呢,你敢保证老头子没偷偷给他。再说了,那叫给我吗,支取点钱还要这个同意那个点头,不跟没给一样吗?”
梁桉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灵堂里外每隔几步有保镖驻守,梁桉走向其中一个看着脸熟的,伸手过去说:“给我一支烟。”
他顶着一张叫人无法拒绝的脸,保镖左右看看,偷偷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半包,梁桉只拿一支,剩下的还回去,又问保镖要了打火机。
“借用一下,待会儿还你。”
年轻保镖的耳朵红了,小声说:“小梁先生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梁桉摇头,意思是得还的,他拿着烟和打火机环顾了一圈,发现右前方的角落竟然有一株盛开的紫荆,于是摸索着走过去。
此处靠近围墙,僻静无人,哀乐哭声迎来送往都被抛在身后。梁桉抬头,穿过层叠的花瓣去看天空。
梁启仁走后一连三日都是阴天,仿佛天亦有情。但梁桉的眼睛还是不太能适应,他从梁启仁病危前就没合眼,又在灵堂跪了两个晚上,丁点光亮都叫他觉得眼睛刺痛。
但流不出泪来,因为已经流干了。
梁桉还记得父母去世,那时他尚小,懵懵懂懂被梁启仁抱在怀里,梁启仁宽阔的胸膛支撑他的后背,并不觉得害怕。但现在,他的背后再没有人了。
昨天夜里刮了一场风,地面落了好些紫色花瓣。
梁桉用力闭了闭眼,夹着烟往嘴里送,牙齿咬住,举起打火机想要点火,但他的手在抖,怎么也点不着,慢慢的眼睛又变得模糊。
他知道他不该抽烟,但他实在撑不住,身体上精神上,他甚至幻想他如果抽烟,梁启仁会不会突然出现,从哪里跳出来吓唬他。
“小宝,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爷爷要打人了!”
然后他就会撒娇讨饶,一切不过一场噩梦。
一片花瓣落在头顶,力道轻轻的,好像儿时半睡半醒间,梁启仁在抚摸他的头。梁桉僵在原地,彻底绷不住,干涸的双眼再度涌出热液,就在这时,他感到有人靠近,于是应激般转身。
“请问——”
徐柏昇只说出这两个字,接下来要说什么全然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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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红心]
第7章 惊鸿一瞥
徐柏昇是跟着徐昭来的,徐棣有桩生意出国去了,徐木棠便主动请缨。
下车后徐柏昇接了个电话,边给指示边下意识往紫荆盛开的地方走,挂了线才发现自己有些转向,接着便看到紫荆树下满地的花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他,黑衬衫掖进西裤里,勾勒出窈窕身线,亭亭玉立,好像树底下凭空长出的一株植物。
徐柏昇于是过去想要问灵堂怎么走。
等看清转过来的那张脸,他心里想,滨港果然是个小地方。
梁桉也看清楚了面前的陌生人,他飞快转身取下嘴里的烟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又用力抹把脸。他心中懊恼被人撞见失态的一幕,面上却显得平静无比,同徐柏昇对视。
徐柏昇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是梁桉熟悉的商场上的精英派头,何况门口有人查验身份,闲杂人士无法入内,所以梁桉猜他也是来吊唁的。
徐柏昇这会儿想起要问什么:“请问灵堂怎么走?”
梁桉也该回去了,正要说“你跟我走”,谁想远处跑来一人,到了跟前急刹,先是冲徐柏昇喊“大哥你在这儿啊”,接着看到梁桉,跟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似的静止数秒,嘴巴开又合,喃喃念出“梁桉学长……”,接着又没了声。
徐柏昇和梁桉同时转头去看对方,徐柏昇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表情如何,但从梁桉惊讶的眼神里,他知道对方知晓了他的身份。
梁桉很快收回视线,对着徐木棠点点头,随后往灵堂方向快速走去,没再看徐柏昇一眼。
徐柏昇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徐木棠反应过来,就要追,徐柏昇突然开口:“外公呢?”
徐木棠不得不停下:“爷爷叫我来找你。”
徐柏昇迈动步子往前,徐木棠只得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
等到灵堂,梁家所有人都归位了,徐昭的到来引发一阵骚动。徐昭鞠过躬,站在首位的梁琨和旁边的梁瑛争相迎上去。
梁琨抹了把眼,声音哑得像哭过八百回,梁瑛同样如此。徐柏昇的目光依次扫过梁家众人,各个脸上挂水,嘴里哭嚎,仿佛悲痛至极,除了站在末尾的梁桉。
明明刚才还悄悄躲到一边抹眼泪,这会儿却没有在哭了,他睫毛垂落,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嘴唇显得和脸一样白。
徐柏昇的目光停留两秒,去看站在徐昭另一侧的徐木棠。
徐木棠的目光像是粘死在梁桉身上,撕都撕不开。
不止徐木棠,还有这灵堂里好些人,那若有似无含着各色意味的眼神。
徐柏昇抬起手整了一下领带。
徐昭跟梁琨、梁瑛分别说了几句,随后略过其他人,直接走到梁桉面前。
梁桉抬起头。
“节哀吧孩子。”徐昭音量不高不低,在场的梁家人都能听见,“等你爷爷的后事忙完,到家里来吃饭,让柏昇去接你。”
徐昭余光瞥了过来,徐柏昇上前一步,站到梁桉面前低声说:“节哀。”
梁桉便再一次同徐柏昇对上视线,他微微仰着头,额头饱满,鼻梁秀挺,下巴尖而润,目光润而冷,整张脸没有瑕疵也没有遮挡地暴露在徐柏昇视线里。
徐柏昇平而深地回视他。
梁家众人面面相觑,心思深的不露分毫,道行浅的立刻表现在脸上。
徐家祖孙没有逗留太久,马路上挤满来吊唁的人和车,司机过来费了点时间,徐柏昇又看到了梁桉。
起初是一群人挤在门口想进去,自称是梁启仁未发迹时的老友旧邻,这些年受梁启仁恩惠不断,得到消息赶来想送梁老最后一程,却被保镖拦在外面。
徐柏昇望过去,这些人衣着朴素,身上印刻着常年辛苦劳作的痕迹,按徐棣的标准就是赤裸裸的穷人。
徐木棠也看到了,不悦道:“保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赶快把这些人赶走?”
他自觉品性纯良温和,实则骨子里继承了徐棣高高在上的傲慢。
徐柏昇淡淡瞥他一眼。
两方争执不下时,梁桉跑了出来。
他被那群人围在了中间。
徐柏昇冷眼旁观,看梁桉一个一个地握住他们的手。这群人含着无声的泪,反倒比灵堂之上的恸哭更情真意切。
徐木棠讪讪闭上嘴。
梁桉同保镖交涉,对方也无可奈何,因为梁琨发话了,梁桉神情严肃,抿住嘴唇,过了一会儿走回去,将那群老街坊拿来的花全都抱在怀里,承诺会放在梁启仁的灵前。
司机终于将车开了过来,徐昭先上车,徐柏昇跟着坐进去,徐木棠只能坐在前排。
隔着暗色车窗,徐柏昇最后看了一眼,转向了正前方。
徐昭起初沉默,直到驶出那条街后才开口,对徐柏昇说:“刚才跟你说的记住了吧,等过段时间带梁桉回来吃饭。”
徐柏昇还没反应,徐木棠先坐不住,扭着身体望向徐昭:“爷爷,大哥真的要跟梁桉……”
两家联姻已经有风声传出,徐木棠始终不愿相信,他急切道:“梁桉的爷爷刚走,他怎么有心情,再说了,大哥跟梁桉根本不熟,怎么结婚啊……”
徐柏昇抬头,徐木棠一个劲儿冲他使眼色,仿佛只要他附和,就能扭转乾坤。
“你懂什么?”徐昭训他,“小孩子心性。”
徐木棠挫败,但没放弃,晚饭后又去找徐柏昇,想要说服他。
徐柏昇正在清理高尔夫球杆,闻言抬了下头,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徐木棠。
“他这么跟你说的,不想跟我结婚?”
徐木棠双手绞在背后,支吾道:“我发信息问他,但他没有回,可能是没看见……”
“你喜欢他?”
心思被揭穿了,徐木棠脸上一阵热,声音接近嗫嚅:“嗯,我喜欢他。”
徐柏昇眉毛微动,没做声,低下头继续擦球杆,衣袖卷起的手腕上露着一块昂贵的精工表。很多人不屑做这种琐事,觉得清理球杆费时费力且有损格调,但徐柏昇不同,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解压方式,他乐意自己动手。
徐柏昇的沉默叫徐木棠感到紧张,明明是徐柏昇坐着徐木棠站在他面前,处于一种姿态上的高位,但徐木棠还是感觉好像有什么压在他的双肩上。
徐木棠在篮球队打前锋,身高无人能敌,傲视一众同学,但在徐柏昇面前总觉得矮一头。
他向来对徐柏昇又亲又敬又害怕。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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