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写什么啊爷爷,给我看看。”
梁启仁一本正经:“这是爷爷的小秘密,先不能告诉你。”
梁桉于是撇嘴,成功将梁启仁逗笑了。
十五满月夜,徐柏昇又去徐家大宅,凌晨两点多房间还亮灯。他这几日在股市做了一番部署,让周琮彦看不透,直到这晚周琮彦打给他,劈头盖脸,难掩激动:“梁启仁快死了?”
徐柏昇语气淡然:“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周琮彦说,“难怪你最近一直在借货卖出,你打算做空梁家的公司?”
徐柏昇不否认:“嗯。”
那头沉默一阵:“所以你早知道梁启仁快不行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柏昇原话奉还他:“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周琮彦又没了声,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变低:“听说梁家人现在都在医院,也不知道梁桉得多伤心……”
他没说下去,叹了口气。
自那天迟到为全场买单,这个名字就被数不尽的会议和文件淹没,周琮彦不提徐柏昇都快忘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就要挂,周琮彦叫住他:“柏昇,你不会等天亮就发布消息吧。”
那样梁氏股价必定大跌,徐柏昇趁低吸入,肯定能大赚一笔。
徐柏昇没答,反而问:“如果我要这么做呢?”
周琮彦一时无声,虽然徐柏昇能带他赚钱,但有时候徐柏昇的行事风格也叫他感到脊背发凉。徐柏昇好像一头凶恶的头狼,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松口,嗜血啖肉,敲骨吸髓,而且永远不会满足,很快又去搜寻下一个目标。
“柏昇……””周琮彦迟疑着,“这几天梁氏股票已经跌了不少,咱们赚得够多了,况且公司很快要上市,到时候还不是想有多少钱就有多少……”
徐柏昇知道周琮彦什么意思,他想让他手下留情,把这个消息留给梁家人自己发布,为他们争取应对的时间。
徐柏昇不置可否,也没有问周琮彦求情是不是为了那个梁桉,他把电话挂断了。
他走到窗户边,撩开厚重的窗帘往外看,明明是满月,月亮的清辉本该圣洁无暇地洒进来,然而他的窗外只能看到黑魆魆的树影。
不光他的这扇窗户,整栋徐家大宅都被树木密密实实地环抱。
徐柏昇又把窗帘拉上,走回书桌边,盯着台灯的光亮出神。
他在想前段时间同梁启仁的那次见面。
梁启仁来得突然,他事先并不知道,徐昭先带梁启仁到他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然后又拉他去对面茶楼喝早茶。
期间,徐昭出去接了个电话,梁启仁突然将一个瓶子拿出来,倒出一粒药丸就水服用。瓶子外面的标签写着维生素,里头的药丸却偷梁换柱。
根本不是什么维生素,而是给癌症晚期病人用的止疼药,一粒就要7000块。
曾经是他拼命打工挣钱也付不起,用他放弃尊严更名改姓换来的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周琮彦问他为什么知道梁启仁快死了,这就是原因。
徐柏昇想起梁启仁那张笑眯眯的脸,在服下药物后,还反过来关心他穿那么少衣服冷不冷,又给他夹流沙包吃,跟他说他这么辛苦要多吃点。他记得自己最后把那个流沙包吃了。
毫无疑问,梁启仁同徐昭一样掌握着滨港的经济命脉,是跺一跺脚滨港的地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两人有斗争有合作,亦敌亦友,商业成就不相上下,但梁启仁宅心仁厚,操守与品行远在徐昭之上,获得更多真心实意的爱戴,连徐柏昇也不得不佩服。
那天吃过早茶,徐柏昇就一直在想,梁启仁到底是不是故意让他看到药丸。
所谓两家联姻也一定是梁启仁默许的,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柏昇捉摸不透。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周琮彦其实说错了,他根本没打算发布梁启仁病逝的消息,否则一早就透露出去,何必等到现在。
他徐柏昇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不会那么没底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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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红心]
第6章 兔死狐悲
准备关灯入睡时,有人来敲门,徐柏昇走过去开门,发现是徐家的管家,对他说徐昭要他现在去书房。
这么晚了,徐昭也没睡。
徐柏昇到时,徐昭正站在书房墙上的一幅画前。徐氏寰亚的办公室里挂着的是松林图,这里挂着的是一幅松鹤延年图,是前几年徐棣从拍卖会上花大价钱拍回来的宋代真迹,很得徐昭欢心,挂在书房日日欣赏。
徐柏昇走过去时想,难不成多看两眼就能多活两年。他心里腹诽,面上恭敬,在公司喊徐董,在家里喊外公,绝不出错。
徐昭转头,淡淡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用放大镜看画上的细节,边对徐柏昇说:“梁桉那孩子你见过了吧。”
徐柏昇其实十分诧异,他以为梁桉起码要在徐昭面前告他一状,谁知非但没有,还说对他印象很好,他便也顺水推舟。
徐昭便道:“合适的话早点定下来。”
徐柏昇突然意识到他给自己挖了个坑,扯唇露出笑容:“外公,是不是太着急了?”
徐昭瞥他一眼:“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找人算过,他跟你八字相合,是良配。”
徐柏昇想是跟他合还是跟徐昭本人合,但这并非重点,因为徐昭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场联姻势在必行,可他实在不想玷污婚姻的神圣,于是选择沉默。
徐昭的放大镜移到仙鹤那血红的丹顶上,仙鹤引颈,羽化登仙,徐昭眯眼看了片刻,举着镜子的那只手慢慢放下来,并没有看徐柏昇,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他对徐柏昇说:“按照家里规矩,等你结了婚,原来你母亲那3%的股份就转到你名下。”
徐柏昇猛然抬头。
徐昭的手搭在桌面,声音里泄露些许疲惫:“梁启仁快不行了,他这辈子就求了我这么一件事,我得办好。”
“你出去吧。”
徐柏昇出去时带上门,往徐昭又看一眼,许是夜色深重的缘故,他在徐昭的背影里觉出了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凄凉。
私家医院。
凌晨三点,一天中至黑至暗的时刻。
梁启仁的确快不行了,医生下过一次病危通知,抢救回来后梁启仁短暂苏醒,还吃了小半碗白米粥,然后叫于诚把等在外面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梁邺梁桉都叫进来,还有律师和三个德高望重的老董事作见证。
日后人们谈起这个商业巨人,总会提到两件事,一是他在临死前宣读遗嘱,并叫各人签字画押,避免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另一件事就是亲手安排了小孙子的婚事。
在寂寂黑夜即将退场、晨曦初显之际,心电监护仪成了直线,一代大亨握着最宠爱小孙子的手,与世长辞了。
葬礼办了三天。
前两天是超度法事和家族内部成员的告别,第三天才是半公开的吊唁。梁启仁崇尚节俭,丧礼也办得低调,除去了一切浮华,回归本真。
滨港数得上的政商名流几乎全来了,灵堂内外摆满挽联和白菊。
梁桉站在末尾,麻木地听人宣读吊唁者的名字职务,麻木地鞠躬,麻木地说谢谢。
梁邺刚才还在,这会儿和他母亲不知道去哪儿了,站在梁桉旁边的人成了他的姑父何育文。
何育文往身旁正同滨港商会主席热切交谈的妻子梁瑛望去一眼,走到梁桉面前,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掌心便感受到了骨骼精巧的形状和皮肉熨帖的温度。他低下头轻声问:“小桉,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姑父带你去休息?”
梁桉不带表情地望着何育文,随后转过脖子盯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何育文笑笑,斯文又温和,将手收了回去。
梁瑛招呼过商会主席,注意到他们这边,看见梁桉熬到通红的双眼,细眉微微蹙起:“去洗把脸醒醒神,待会儿还有人要来。”
梁桉点了点头,往后头的休息室去,一路铺着地毯,他脚步又轻,刚到门口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对话。
“他妈的快累死我了,死个人还得办三天,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是梁邺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大伯母尖利的嗓子:“哎呀你快闭嘴!再忍忍吧,外面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可千万不能这时候掉链子。”
“切,我怕吗?”
“妈妈知道你辛苦,我也辛苦啊,我把指甲都得卸掉了,这才几天没保养手都粗糙了。”
静了没一会儿,梁邺的抱怨再次响了起来。
“妈,你说爷爷什么意思,我爸和姑姑每人20%的股份,凭什么姑姑分到的跟咱们一样多?”
“……公司的事我又不懂,不过肯定是你姑姑跟你爷爷要的,她那么厉害。”
“这我就不说了,那剩下那20%呢,为什么交给基金会打理也不给我,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孙子?”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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